第18章 深海鬼刀？易中海舉報林辰搞「招魂陣」！
夜色如墨。
寒風在紅星軋鋼廠空曠的廠區內呼嘯，捲起地上的鐵屑，發出悽厲的哨音。
001號特種車間依舊燈火通明，但大門緊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車間外五十米的陰影里，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牆根底下。
「一大爺，這天寒地凍的，您非拉我來這兒幹嘛？」
劉海中凍得鼻涕直流，把手揣在袖筒里，一臉的不情願，「那是軍事禁區，要是被許大茂那是那條狗看見了，咱倆都得進局子。」
易中海裹緊了破棉襖，眼神陰鷙地盯著車間那扇透著光的窗戶。
他手裡攥著一個布包，裡面是兩個熱乎的烤紅薯，還有半瓶二鍋頭。
「老劉，你就不想知道林辰到底在裡面搞什麼鬼？」
易中海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蠱惑，「剛才我看見海軍的人拉來了一車鋼材，林辰就把所有人都轟出來了，說要獨自閉關。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啥？人家是總工……」
「屁的總工！」
易中海啐了一口，「他林辰才多大？我就不信他一個人能弄動幾噸重的鋼材！我懷疑他在裡面搞破壞，或者是……搞封建迷信！」
「迷信？」劉海中一愣。
「你想想，剛才那台機器為什麼沒聲音？那是人能造出來的嗎？」
易中海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搞不好是用什麼邪術鎮著的。咱們只要抓個現行，舉報上去，他林辰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完蛋！」
正如易中海所料，林辰此刻確實正在「做法」。
車間內。
巨大的龍門吊下，林辰屏退了所有人，連雷震天都被趕去睡覺了。
理由很簡單：七葉大側斜螺旋槳的加工工藝太過驚世駭俗，解釋起來太麻煩，不如直接把成品拿出來，就說是用那台魔改工具機切出來的。
「系統，提取獎勵。」林辰站在空曠的場地中央，打了個響指。
嗡——
空氣中泛起一陣肉眼可見的漣漪，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撕裂。
下一秒，一個龐然大物憑空出現，「轟」的一聲落在加固的台架上，震得地面微微一顫。
那是一具直徑五米的巨型螺旋槳。
但它和這個時代常見的如船槳般平直的三葉槳截然不同。
它是黑色的。
通體採用高阻尼銅錳合金鑄造，表面經過特種高分子塗層處理，在燈光下不反光，反而像黑洞一樣吞噬著光線。
它有七片葉片，每一片葉片都像是一把彎曲的死神鐮刀，呈現出極度誇張的大側斜幾何形狀，扭曲、鋒利、充滿了某種詭異的生物美感。
不像機械，倒像是一朵盛開在深淵裡的黑色蓮花。
「這就是七葉大側斜。」
林辰伸手撫摸著那冰涼刺骨的葉片邊緣，「2024年的工業皇冠上的明珠之一。
在這個年代，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流體力學的嘲諷。」
因為葉片巨大的側斜角度，能有效延遲空泡的產生，在水中旋轉時，氣泡還沒來得及炸裂發出噪音，就會順著修長的葉梢滑落。
這就是物理學上的「靜音」。
「不過，還得做點偽裝。」
林辰拿起旁邊的一桶潤滑油，隨手潑在螺旋槳周圍，又把工具機開動起來，讓切削液流了一地，製造出一種「剛剛加工完」的假象。
就在這時，車間高處的排氣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
林辰耳朵微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人在偷窺。
……
窗外，搭著梯子爬上來的易中海，正透過那滿是油污的玻璃縫隙往裡看。
這一看，差點把他嚇得從梯子上掉下去。
因為角度問題，再加上車間內光影交錯，他並沒有看清那是螺旋槳。
他只看見，在那巨大的龍門吊下，趴著一個漆黑的、長著七隻「怪手」的怪物！
那些「怪手」彎曲如鉤，像極了傳說中地府里勾魂的爪子。而林辰正站在那「怪物」面前，手裡拿著一把扳手，像是在給那怪物餵食。
更可怕的是，那東西通體漆黑，仿佛周圍的光都被吸進去了。
「媽呀……」易中海牙齒打顫，雙腿發軟。
他在軋鋼廠幹了幾十年，見過鋼錠，見過齒輪，從來沒見過長成這樣的鐵疙瘩！
那扭曲的形狀，根本不像是給人用的！
「老易，看……看見啥了？」下面的劉海中急得跺腳。
易中海手腳並用地爬下來，臉白得像死人，抓住劉海中的衣領就跑：「鬼！那是鬼！林辰在造妖怪！他在招魂！」
「啥？」
「快！去找王主任！不，去找那個雷司令！這已經不是技術問題了，這是政治問題！他在搞巫術！」
易中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我就說那機器怎麼沒聲音，原來是用鬼推的！」
……
次日清晨。
001號車間的大門還沒開，門口就已經圍滿了一圈荷槍實彈的衛兵。
雷震天手裡拿著兩個肉包子，正急得在門口轉圈。
「怎麼還沒動靜？這都一晚上了。」雷震天看了一眼手錶，「林老弟說要做個新螺旋槳，這玩意兒加工難度極大，就算有圖紙，一晚上能幹出來？」
旁邊的吳浩森教授裹著軍大衣，也是一臉擔憂：「難。螺旋槳的型面加工是世界級難題。咱們現有的工具機只有三軸，要想加工複雜的曲面，得靠老師傅的手感去磨。一晚上？磨一片葉片都不夠。」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吵鬧聲。
只見易中海帶著街道辦的王主任，甚至還有廠保衛科的一隊人馬，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就是這兒！就在裡面！」
易中海指著車間大門，聲嘶力竭，「王主任，雷首長！我昨晚親眼看見的！林辰在裡面搞封建迷信！他弄了個黑漆漆的怪物，七個爪子，還在那做法！這是破壞社會主義建設！」
王主任皺著眉：「老易，這種話可不能亂說。林辰是在搞科研。」
「什麼科研需要造個黑爪子怪物？」易中海跳著腳，「那東西看著就邪性！根本不是機器零件！我有證據，我親眼看見的！」
雷震天被吵得心煩，把吃了一半的包子塞進嘴裡，瞪著易中海：「你個老東西，再嚷嚷老子把你扔海里餵魚！這是軍事重地，你也敢窺探？」
「首長！我是為了國家好啊！」易中海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你們都被他騙了！那就是個妖孽！」
就在這鬧劇即將升級的時候。
軋軋軋——
沉重的車間防爆鐵門，伴隨著電機的轟鳴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清晨的陽光瞬間湧入昏暗的車間。
所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易中海跪在地上，張大了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雷震天手裡的半個包子掉在地上。
吳浩森教授的眼鏡滑落到了鼻尖。
在大門的盡頭。
那尊黑色的「神明」，靜靜地矗立著。
七片巨大的、如同新月般優雅而致命的鐮刀狀葉片，在陽光下泛著深邃的幽光。
那不是鬼怪的爪子，而是工業美學達到極致後的暴力展現。
每一道弧線，都精準得像是上帝親自用圓規畫出來的。
那是超越了這個時代審美的產物。詭異，卻神聖。
「這……」吳浩森發出一聲如同呻吟般的驚嘆，他不顧一切地沖了進去，撲在那巨大的葉片上。
手指划過那光滑如鏡的表面，感受著那複雜到令人髮指的曲率變化。
「七葉……大側斜……」吳浩森的聲音都在顫抖，那是看見真理時的戰慄，「這是怎麼算出來的？這種流線型……這是為了消除高次諧波！這是為了對抗空化效應！」
他猛地回頭，看著從陰影里走出來的林辰，眼神如同看著一位降臨凡間的神祇。
「林師！您……您怎麼知道只要把葉片向後傾斜，就能推遲空泡炸裂？這需要多大的計算量？這是把空氣動力學用到了水裡啊！」
吳浩森瘋了。
他轉過身，對著那尊螺旋槳，竟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雷震天雖然聽不懂什麼諧波，但他看得懂氣勢。
這玩意兒看著就比現在那些像電風扇葉子一樣的螺旋槳狠多了。
「林老弟，這玩意兒……真能消音？」雷震天吞了口唾沫。
林辰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在門口瑟瑟發抖的易中海。
「這叫『七葉大側斜』。裝上它，只要轉速控制在五節以下，潛艇在水下的噪音就會融入海洋背景噪音。」
林辰走到易中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驚恐的老頭。
「易中海，你剛才說這是什麼？鬼爪子？」
林辰冷笑一聲，指著那充滿科幻感的葉片。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龍鱗！是能讓我們的潛艇，從那幫洋鬼子的航母編隊底下鑽過去，他們還以為是鯨魚在放屁的……國之重器！！！」
轟！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天靈蓋上。
他引以為傲的八級鉗工經驗，在這個黑色的龐然大物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他眼裡的「妖魔鬼怪」，竟然是國家求之不得的神器。
「我……我……」易中海嘴唇哆嗦著，想解釋，卻發現嗓子眼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雷震天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大步流星走過來，一腳踹在易中海的肩膀上，把這個搞封建迷信舉報的跳樑小丑踹翻在地。
「把這個老東西給我拖下去！」雷震天吼道，「窺探國家最高機密，還造謠污衊總工！關進禁閉室，查！給我查他的祖宗十八代！我看他才是想搞破壞的特務！」
兩個衛兵如狼似虎地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癱軟的易中海架走了。
劉海中早在第一時間就縮進了人群里，嚇得尿了褲子，生怕被點名。
車間內，林辰沒有理會這場鬧劇。
他拍了拍冰冷的螺旋槳葉片，看向雷震天。
「老雷，別光顧著看。心臟有了，腿腳也有了。現在，該給它找個身體了。」
林辰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堆圖紙。
「這東西太沉，普通潛艇的軸系扛不住。我們需要重新設計尾軸。另外……」林辰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要想把它裝上去，得先把那艘還在船台上趴窩的091核潛艇切開。」
「切開？！」
雷震天大驚，「那可是咱們花了三年才焊好的殼子！」
「焊縫不行，必須重焊。」林辰語氣不容置疑，「用我的焊法。」
「什麼焊法？」
「深海氬弧焊，單面焊雙面成型。」林辰活動了一下手腕，「去給我找幾個最好的焊工來。這活兒，機器幹不了，得人來。」
雷震天深吸一口氣，他預感到，這紅星軋鋼廠，又要變天了。
而此時，在被拖走的路上，易中海絕望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黑色的「怪物」，正靜靜地匍匐在林辰身後。
就像是一頭被馴服的深海巨獸，正準備張開獠牙，撕碎這片陳舊的海域。
寒風在紅星軋鋼廠空曠的廠區內呼嘯，捲起地上的鐵屑，發出悽厲的哨音。
001號特種車間依舊燈火通明，但大門緊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車間外五十米的陰影里，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牆根底下。
「一大爺，這天寒地凍的，您非拉我來這兒幹嘛？」
劉海中凍得鼻涕直流，把手揣在袖筒里，一臉的不情願，「那是軍事禁區，要是被許大茂那是那條狗看見了，咱倆都得進局子。」
易中海裹緊了破棉襖，眼神陰鷙地盯著車間那扇透著光的窗戶。
他手裡攥著一個布包，裡面是兩個熱乎的烤紅薯，還有半瓶二鍋頭。
「老劉，你就不想知道林辰到底在裡面搞什麼鬼？」
易中海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蠱惑，「剛才我看見海軍的人拉來了一車鋼材，林辰就把所有人都轟出來了，說要獨自閉關。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啥？人家是總工……」
「屁的總工！」
易中海啐了一口，「他林辰才多大？我就不信他一個人能弄動幾噸重的鋼材！我懷疑他在裡面搞破壞，或者是……搞封建迷信！」
「迷信？」劉海中一愣。
「你想想，剛才那台機器為什麼沒聲音？那是人能造出來的嗎？」
易中海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搞不好是用什麼邪術鎮著的。咱們只要抓個現行，舉報上去，他林辰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完蛋！」
正如易中海所料，林辰此刻確實正在「做法」。
車間內。
巨大的龍門吊下，林辰屏退了所有人，連雷震天都被趕去睡覺了。
理由很簡單：七葉大側斜螺旋槳的加工工藝太過驚世駭俗，解釋起來太麻煩，不如直接把成品拿出來，就說是用那台魔改工具機切出來的。
「系統，提取獎勵。」林辰站在空曠的場地中央，打了個響指。
嗡——
空氣中泛起一陣肉眼可見的漣漪，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撕裂。
下一秒，一個龐然大物憑空出現，「轟」的一聲落在加固的台架上，震得地面微微一顫。
那是一具直徑五米的巨型螺旋槳。
但它和這個時代常見的如船槳般平直的三葉槳截然不同。
它是黑色的。
通體採用高阻尼銅錳合金鑄造，表面經過特種高分子塗層處理，在燈光下不反光，反而像黑洞一樣吞噬著光線。
它有七片葉片，每一片葉片都像是一把彎曲的死神鐮刀，呈現出極度誇張的大側斜幾何形狀，扭曲、鋒利、充滿了某種詭異的生物美感。
不像機械，倒像是一朵盛開在深淵裡的黑色蓮花。
「這就是七葉大側斜。」
林辰伸手撫摸著那冰涼刺骨的葉片邊緣，「2024年的工業皇冠上的明珠之一。
在這個年代，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流體力學的嘲諷。」
因為葉片巨大的側斜角度，能有效延遲空泡的產生，在水中旋轉時，氣泡還沒來得及炸裂發出噪音，就會順著修長的葉梢滑落。
這就是物理學上的「靜音」。
「不過，還得做點偽裝。」
林辰拿起旁邊的一桶潤滑油，隨手潑在螺旋槳周圍，又把工具機開動起來，讓切削液流了一地，製造出一種「剛剛加工完」的假象。
就在這時，車間高處的排氣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
林辰耳朵微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人在偷窺。
……
窗外，搭著梯子爬上來的易中海，正透過那滿是油污的玻璃縫隙往裡看。
這一看，差點把他嚇得從梯子上掉下去。
因為角度問題，再加上車間內光影交錯，他並沒有看清那是螺旋槳。
他只看見，在那巨大的龍門吊下，趴著一個漆黑的、長著七隻「怪手」的怪物！
那些「怪手」彎曲如鉤，像極了傳說中地府里勾魂的爪子。而林辰正站在那「怪物」面前，手裡拿著一把扳手，像是在給那怪物餵食。
更可怕的是，那東西通體漆黑，仿佛周圍的光都被吸進去了。
「媽呀……」易中海牙齒打顫，雙腿發軟。
他在軋鋼廠幹了幾十年，見過鋼錠，見過齒輪，從來沒見過長成這樣的鐵疙瘩！
那扭曲的形狀，根本不像是給人用的！
「老易，看……看見啥了？」下面的劉海中急得跺腳。
易中海手腳並用地爬下來，臉白得像死人，抓住劉海中的衣領就跑：「鬼！那是鬼！林辰在造妖怪！他在招魂！」
「啥？」
「快！去找王主任！不，去找那個雷司令！這已經不是技術問題了，這是政治問題！他在搞巫術！」
易中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我就說那機器怎麼沒聲音，原來是用鬼推的！」
……
次日清晨。
001號車間的大門還沒開，門口就已經圍滿了一圈荷槍實彈的衛兵。
雷震天手裡拿著兩個肉包子，正急得在門口轉圈。
「怎麼還沒動靜？這都一晚上了。」雷震天看了一眼手錶，「林老弟說要做個新螺旋槳，這玩意兒加工難度極大，就算有圖紙，一晚上能幹出來？」
旁邊的吳浩森教授裹著軍大衣，也是一臉擔憂：「難。螺旋槳的型面加工是世界級難題。咱們現有的工具機只有三軸，要想加工複雜的曲面，得靠老師傅的手感去磨。一晚上？磨一片葉片都不夠。」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吵鬧聲。
只見易中海帶著街道辦的王主任，甚至還有廠保衛科的一隊人馬，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就是這兒！就在裡面！」
易中海指著車間大門，聲嘶力竭，「王主任，雷首長！我昨晚親眼看見的！林辰在裡面搞封建迷信！他弄了個黑漆漆的怪物，七個爪子，還在那做法！這是破壞社會主義建設！」
王主任皺著眉：「老易，這種話可不能亂說。林辰是在搞科研。」
「什麼科研需要造個黑爪子怪物？」易中海跳著腳，「那東西看著就邪性！根本不是機器零件！我有證據，我親眼看見的！」
雷震天被吵得心煩，把吃了一半的包子塞進嘴裡，瞪著易中海：「你個老東西，再嚷嚷老子把你扔海里餵魚！這是軍事重地，你也敢窺探？」
「首長！我是為了國家好啊！」易中海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你們都被他騙了！那就是個妖孽！」
就在這鬧劇即將升級的時候。
軋軋軋——
沉重的車間防爆鐵門，伴隨著電機的轟鳴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清晨的陽光瞬間湧入昏暗的車間。
所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易中海跪在地上，張大了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雷震天手裡的半個包子掉在地上。
吳浩森教授的眼鏡滑落到了鼻尖。
在大門的盡頭。
那尊黑色的「神明」，靜靜地矗立著。
七片巨大的、如同新月般優雅而致命的鐮刀狀葉片，在陽光下泛著深邃的幽光。
那不是鬼怪的爪子，而是工業美學達到極致後的暴力展現。
每一道弧線，都精準得像是上帝親自用圓規畫出來的。
那是超越了這個時代審美的產物。詭異，卻神聖。
「這……」吳浩森發出一聲如同呻吟般的驚嘆，他不顧一切地沖了進去，撲在那巨大的葉片上。
手指划過那光滑如鏡的表面，感受著那複雜到令人髮指的曲率變化。
「七葉……大側斜……」吳浩森的聲音都在顫抖，那是看見真理時的戰慄，「這是怎麼算出來的？這種流線型……這是為了消除高次諧波！這是為了對抗空化效應！」
他猛地回頭，看著從陰影里走出來的林辰，眼神如同看著一位降臨凡間的神祇。
「林師！您……您怎麼知道只要把葉片向後傾斜，就能推遲空泡炸裂？這需要多大的計算量？這是把空氣動力學用到了水裡啊！」
吳浩森瘋了。
他轉過身，對著那尊螺旋槳，竟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雷震天雖然聽不懂什麼諧波，但他看得懂氣勢。
這玩意兒看著就比現在那些像電風扇葉子一樣的螺旋槳狠多了。
「林老弟，這玩意兒……真能消音？」雷震天吞了口唾沫。
林辰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在門口瑟瑟發抖的易中海。
「這叫『七葉大側斜』。裝上它，只要轉速控制在五節以下，潛艇在水下的噪音就會融入海洋背景噪音。」
林辰走到易中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驚恐的老頭。
「易中海，你剛才說這是什麼？鬼爪子？」
林辰冷笑一聲，指著那充滿科幻感的葉片。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龍鱗！是能讓我們的潛艇，從那幫洋鬼子的航母編隊底下鑽過去，他們還以為是鯨魚在放屁的……國之重器！！！」
轟！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天靈蓋上。
他引以為傲的八級鉗工經驗，在這個黑色的龐然大物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他眼裡的「妖魔鬼怪」，竟然是國家求之不得的神器。
「我……我……」易中海嘴唇哆嗦著，想解釋，卻發現嗓子眼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雷震天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大步流星走過來，一腳踹在易中海的肩膀上，把這個搞封建迷信舉報的跳樑小丑踹翻在地。
「把這個老東西給我拖下去！」雷震天吼道，「窺探國家最高機密，還造謠污衊總工！關進禁閉室，查！給我查他的祖宗十八代！我看他才是想搞破壞的特務！」
兩個衛兵如狼似虎地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癱軟的易中海架走了。
劉海中早在第一時間就縮進了人群里，嚇得尿了褲子，生怕被點名。
車間內，林辰沒有理會這場鬧劇。
他拍了拍冰冷的螺旋槳葉片，看向雷震天。
「老雷，別光顧著看。心臟有了，腿腳也有了。現在，該給它找個身體了。」
林辰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堆圖紙。
「這東西太沉，普通潛艇的軸系扛不住。我們需要重新設計尾軸。另外……」林辰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要想把它裝上去，得先把那艘還在船台上趴窩的091核潛艇切開。」
「切開？！」
雷震天大驚，「那可是咱們花了三年才焊好的殼子！」
「焊縫不行，必須重焊。」林辰語氣不容置疑，「用我的焊法。」
「什麼焊法？」
「深海氬弧焊，單面焊雙面成型。」林辰活動了一下手腕，「去給我找幾個最好的焊工來。這活兒，機器幹不了，得人來。」
雷震天深吸一口氣，他預感到，這紅星軋鋼廠，又要變天了。
而此時，在被拖走的路上，易中海絕望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黑色的「怪物」，正靜靜地匍匐在林辰身後。
就像是一頭被馴服的深海巨獸，正準備張開獠牙，撕碎這片陳舊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