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易中海的道德牌坊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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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建國判刑的消息,是劉海中從街道辦帶回來的。那天他穿了件新買的灰色夾克,拉鏈拉到一半,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汗衫。一進院門就嚷嚷開了:「判了!判了!孫建國判了三年!」

  院裡的人都圍過來。秦淮茹正在晾衣服,手裡還拿著件濕漉漉的藍布褲子,褲腿滴著水。她轉過身,碎花襯衫的領口敞著,露出鎖骨:「誰判了?」

  「市建公司那個孫科長!」劉海中嗓門大,夾克衫的下擺隨著說話一抖一抖,「指使人往延華工地塞不合格鋼筋,破壞生產,判了三年!劉大壯和王二狗各判一年!」

  賈張氏拄著拐杖從屋裡出來,頭髮花白,在腦後挽了個髻:「該!讓他使壞!陳延現在是好惹的嗎?」

  秦京茹跟在賈張氏後面,穿了件粉紅色的襯衫,扣子扣得整齊,但衣擺一邊長一邊短。她小聲問:「那……那陳延哥知道了嗎?」

  「能不知道嗎?」劉海中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夾克衫的拉鏈徹底崩開了,露出圓滾滾的肚子,「判決書都送到工地了!陳延今天沒去集團,就在工地等著呢!」

  易中海從後院走過來,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中山裝,但衣服明顯舊了,袖口和領子都磨得發白。他背著手,臉上沒什麼表情:「判得好。做人要正派,不能走歪門邪道。」

  傻柱從廚房探出頭,汗衫的領口扯開了,露出結實的胸膛:「一大爺,您這話說得對!陳延這次可是揚眉吐氣了!」

  秦淮茹把濕褲子晾好,碎花襯衫的袖口濕了一大片,貼在胳膊上。她走到劉海中面前,藍布褲子還在滴水,在她腳邊積了一小攤:「二大爺,那……那陳延有沒有說,以後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劉海中沒聽明白。

  「就是……」秦淮茹咬了咬嘴唇,碎花襯衫的胸口隨著呼吸起伏,「孫建國進去了,市建公司那邊會不會記仇?以後會不會給陳延使絆子?」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中山裝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勒著脖子:「淮茹說得對。陳延這次雖然贏了,但也得罪了人。市建公司是國營大單位,關係網深。孫建國進去了,還有別人。」

  於莉從自己屋裡出來,今天穿了件水紅色的確良襯衫,頭髮紮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她聽見這話,笑了:「一大爺,您多慮了。陳延現在是什麼身份?延華集團總經理,區裡的先進典型,報紙上都登過。市建公司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中山裝的下擺有些皺:「於莉,你還年輕,不懂這裡頭的門道。國企的關係盤根錯節,明著不敢來,暗地裡使絆子的辦法多的是。」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汽車的聲音。綠色的吉普車停在胡同口,陳延從車上下來。今天他穿了件白襯衫,灰色長褲,手裡拎著個公文包。他沒進院,而是站在院門口喊:「雨水!雨水在嗎?」

  何雨水從屋裡跑出來,今天穿了件新做的淺綠色襯衫,配深藍色長褲,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她跑得急,襯衫的衣擺飄起來:「陳延哥,我在!」

  「上車。」陳延說,「去趟銀行,有個文件需要你幫忙整理。」

  「哎!」何雨水應了一聲,麻花辮在肩頭甩了一下。她快步跑出院子,淺綠色襯衫在陽光下很鮮亮。

  院裡的人看著何雨水上了吉普車,車門砰地關上,車開走了。

  劉海中咂咂嘴,夾克衫的拉鏈又往上拉了拉,但拉不上:「看看,雨水現在出息了,都能跟著陳延去銀行辦事了。」

  秦淮茹看著吉普車消失的方向,手裡的晾衣架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碎花襯衫的領口敞得更開了,能看見裡面白色的背心。

  易中海轉身回屋,中山裝的背影有些佝僂。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說:「淮茹,你進來一下。」

  秦淮茹愣了一下,撿起晾衣架,跟著進了屋。

  易中海的屋裡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擺著個搪瓷缸子,缸子邊上有道裂縫。他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另一把椅子:「坐。」

  秦淮茹坐下,碎花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細瘦的手臂,手臂上有道疤,是以前燙的。

  「淮茹,」易中海開口,聲音很低,「你跟陳延……現在還有聯繫嗎?」

  秦淮茹手一抖,晾衣架又掉在地上:「一……一大爺,您怎麼問這個?」

  「我就是問問。」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中山裝的袖口磨得發亮,「你現在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不容易。棒梗又不爭氣,偷雞摸狗的,早晚要出事。要是能跟陳延緩和關係,讓他拉你一把……」


  秦淮茹低下頭,碎花襯衫的領口垂下去,露出更多鎖骨:「他不會的。他現在眼裡根本沒我。」

  「事在人為。」易中海放下缸子,缸子在桌上磕出輕微的響聲,「陳延這人,重情義。你以前幫過他,雖然……雖然後來有些誤會,但情分還在。你去找他,態度軟一點,姿態低一點。他現在是大老闆了,手指縫裡漏點,就夠你們娘幾個過日子了。」

  秦淮茹咬著嘴唇,嘴唇有些發白:「一大爺,我……我開不了這個口。」

  「開不了也得開!」易中海的聲音忽然提高,中山裝的扣子繃得更緊了,「你看看你過的是什麼日子?棒子麵粥就鹹菜,衣服補了又補!再看看陳延,開汽車,蓋大樓,一頓飯夠你吃一個月!淮茹,人要認清現實!」

  秦淮茹眼圈紅了,碎花襯衫的胸口劇烈起伏:「一大爺,您……您以前不是說,做人要有骨氣嗎?不能為了錢……」

  「骨氣?」易中海笑了,笑容很冷,皺紋在臉上堆成溝壑,「骨氣能當飯吃嗎?骨氣能讓你兒子不偷東西嗎?淮茹,我告訴你,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骨氣!你看看我,一輩子講原則,講道德,現在怎麼樣?退休金一個月四十二塊五,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

  他說著,站起來,中山裝的下擺掃過桌沿:「你再看看陳延,不講原則,不講道德,為了賺錢什麼手段都用。可現在呢?人家是成功人士,是企業家!這世道變了,淮茹,變了!」

  秦淮茹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大爺,您……您怎麼這麼說?」

  「我說的是實話!」易中海走到窗前,背對著她,中山裝的肩膀瘦削,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我以前也以為,做人要正直,要厚道。可結果呢?厚道人吃虧,正直人受窮!陳延為什麼能成功?因為他敢闖,敢幹,敢不按規矩來!」

  他轉過身,眼睛有些紅:「淮茹,我今天跟你說這些,是看你不容易。趁著陳延還沒完全忘了你,趕緊去求他。只要他肯幫你,你們娘幾個的日子就好過了。至於面子……面子值幾個錢?」

  秦淮茹呆呆地坐著,碎花襯衫的領口敞著,能看見胸口急促的起伏。晾衣架躺在地上,塑料把手摔裂了。

  屋外傳來於莉的聲音:「秦姐!秦姐你在嗎?幫我看看這件衣服怎麼改?」

  秦淮茹抹了把眼淚,站起身。碎花襯衫的衣擺有些皺,她用手捋了捋,走出屋去。

  易中海還站在窗前,深藍色中山裝在昏暗的光線下變成黑色。他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口水。水很涼,順著喉嚨滑下去,像冰碴子。

  院裡,於莉拿著一件連衣裙讓秦淮茹看。裙子是碎花的,收腰設計,於莉穿在身上試,水紅色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曬黑的小臂。

  「秦姐,你看這腰是不是太緊了?」於莉轉了個圈,裙子下擺旋成一朵花。

  秦淮茹勉強笑了笑,碎花襯衫的袖口濕了,貼在手腕上:「是有點緊。你脫下來,我給你放放。」

  於莉進屋換衣服。秦淮茹站在院裡,陽光照在她身上,碎花襯衫的顏色有些褪了,布料也薄了,能看見裡面背心的輪廓。

  秦京茹從屋裡出來,粉紅色襯衫的扣子又扣歪了。她走到秦淮茹身邊,小聲說:「姐,一大爺跟你說什麼了?」

  秦淮茹搖搖頭,沒說話。

  秦京茹看著她,粉紅色襯衫的衣擺一邊塞在褲腰裡,一邊露在外面:「姐,我剛才聽見了。一大爺讓你去求陳延哥……我覺得,他說得對。」

  秦淮茹猛地轉頭,碎花襯衫的領口甩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他說得對。」秦京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姐,咱們的日子太難了。棒梗眼看就要成年了,連個工作都沒有。小當和槐花上學也要錢。陳延哥現在那麼有錢,幫幫咱們怎麼了?他以前……以前不是也幫過咱們嗎?」

  秦淮茹盯著她,眼圈又紅了:「京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秦京茹抬起頭,粉紅色襯衫的領口敞著,露出瘦削的鎖骨,「姐,面子重要還是肚子重要?你看看雨水,跟著陳延哥才幾個月,就有新衣服穿了,還能坐汽車。咱們呢?咱們連飯都吃不飽!」

  秦淮茹說不出話了。她看著妹妹,看著妹妹身上那件粉紅色襯衫——那是用她一件舊衣服改的,布料已經洗得發白,領子也磨破了。

  於莉換好衣服出來,水紅色襯衫的扣子扣得整齊:「秦姐,裙子放這兒了,你改好了叫我。」


  她走了,馬尾辮在腦後甩來甩去。

  院裡安靜下來。只有傻柱在廚房炒菜的聲音,鍋鏟碰著鐵鍋,嘩啦嘩啦響。

  秦淮茹慢慢蹲下身,撿起那個摔裂的晾衣架。塑料裂口很鋒利,劃破了她的手指。血滲出來,一滴,一滴,滴在石板地上。

  碎花襯衫的袖口沾了血,像開了朵小紅花。

  易中海的道德牌坊,在她心裡,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原來那些大道理,那些原則,那些骨氣,在現實面前,這麼不堪一擊。

  原來一大爺也會說,面子值幾個錢。

  原來人窮到一定份上,真的會不要臉。

  她蹲在那兒,看著手指上的血。血很紅,很鮮艷,像陳雪茹的旗袍,像於莉的襯衫,像何雨水的新衣服。

  那些鮮艷的顏色,離她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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