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反手一擊,對手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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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鋼筋事件過去三天,陳雪茹那邊有了消息。

  她直接來工地找陳延,今天穿了身水藍色的西裝套裙,裙子是包臀的,長度剛過膝蓋。沒穿高跟鞋,換了雙黑色的平底皮鞋,鞋面上沾了點灰。她手裡拿著個牛皮紙檔案袋,臉色有些凝重。

  陳延正在工棚里和馬隊長說話,看見她,示意馬隊長先出去。馬隊長點點頭,工裝褲的褲腿蹭著門檻出去了。

  「查到了。」陳雪茹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水藍色套裙的腰身收得緊,她沒坐,而是靠在桌邊,「那根鋼筋,是市建公司一個叫劉大壯的工人偷偷帶進來的。他有個表弟在咱們工地干臨時工,叫王二狗。」

  陳延打開檔案袋,裡面有幾張照片和幾頁手寫的材料。照片是偷拍的,一個黑瘦的年輕男人正從市建公司的工地往外搬東西,用麻袋裝著,看形狀是鋼筋。另一張照片是同一個男人在延華工地附近轉悠,時間是晚上。

  「這個劉大壯,以前因為偷材料被市建公司處分過,停崗三個月。」陳雪茹指著材料,「王二狗是他遠房表弟,初中畢業沒工作,劉大壯把他介紹到咱們工地,說是讓他『掙點零花錢』。」

  徐慧真從外面進來,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列寧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她手裡拿著個文件夾,看見陳雪茹,點點頭:「陳經理來了。」

  「徐老闆,你來看看這個。」陳雪茹把照片推過去。

  徐慧真拿起照片看了看,深灰色列寧裝的袖口磨得發亮:「這個王二狗,現在還在工地?」

  「在。」陳雪茹說,「我讓我表舅查了工地的花名冊,王二狗還在干臨時工,一天一塊五工錢。但他最近手頭突然闊綽了,前天晚上還在前門大街的飯館請人喝酒,一頓花了二十多塊。」

  陳延點了根煙,抽了一口:「劉大壯給了多少錢?」

  「一百塊。」陳雪茹從檔案袋裡又抽出一張紙,是手寫的證詞,「我找人接觸了王二狗同宿舍的工友,那工友說,王二狗喝多了吹牛,說幫他表哥辦件事,掙了一百塊外快。具體什麼事沒說,但時間就在鋼筋被查出來的前一天晚上。」

  徐慧真合上文件夾,深灰色列寧裝的第一顆扣子解開了,露出裡面白色的襯衫領子:「有證據嗎?光憑工友的話,不夠。」

  「所以得讓王二狗自己說。」陳雪茹直起身,水藍色套裙隨著動作繃緊,顯出腰臀的曲線,「我已經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工地發工資。王二狗領了錢,肯定會去喝酒。我找了兩個『朋友』,在酒桌上套他的話。」

  陳延彈了彈菸灰:「可靠嗎?」

  「可靠。」陳雪茹說,「一個是派出所的老公安,退休了,但人脈還在。一個是我綢緞莊的老客戶,以前在法院幹過。都是明白人,知道怎麼問話。」

  徐慧真想了想:「陳經理,這事得跟派出所報案。惡意破壞施工,涉嫌犯罪。」

  「報案得講證據。」陳雪茹說,「等王二狗吐了口,拿到錄音或者筆錄,再去報案。不然打草驚蛇,劉大壯那邊一跑,就抓不到幕後主使了。」

  陳延掐滅煙:「陳雪茹,你安排。需要多少錢,跟徐姐說。」

  陳雪茹搖頭:「不用錢。這兩個老同志,一個是我爹的老戰友,一個是我綢緞莊的老主顧。他們幫我這個忙,是看不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傍晚,工地發工資。工人們排著隊,一個個在工資表上按手印,領錢。王二狗排在中間,穿了件髒兮兮的藍布衫,袖口破了,用線縫了幾針。他領了四十五塊錢——幹了三十天,一天一塊五。把錢塞進褲兜里,手在兜外面按了按。

  於莉在發工資,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襯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曬黑的小臂。她一邊發錢一邊記錄,淺粉色襯衫的領口被汗浸濕了一圈。

  發完工資,工人們散了。有的回宿舍,有的去街上逛。王二狗跟著幾個工友出了工地,往胡同里的小飯館走。

  飯館很小,就四張桌子。王二狗和三個工友坐下,點了兩個涼菜、一個熱菜,又要了瓶二鍋頭。喝到一半,隔壁桌來了兩個老頭,一個瘦高,穿了件半舊的中山裝;一個矮胖,穿了件灰色的對襟褂子。兩人也要了酒菜,慢慢喝著。

  矮胖老頭忽然開口:「小兄弟,聽口音是河北人?」

  王二狗抬頭,臉上已經有了酒意:「啊,保定那邊的。」

  「保定好啊。」瘦高老頭接話,「我以前在保定當兵,認識不少保定朋友。你們工地那個劉大壯,是不是也是保定的?」


  王二狗愣了一下,藍布衫的領口敞著,露出裡面髒兮兮的汗衫:「您……您認識我表哥?」

  「認識,怎麼不認識。」矮胖老頭笑了,對襟褂子的扣子解開兩顆,露出圓滾滾的肚子,「上個月他還找我喝酒呢,說接了個活,掙了點外快。怎麼,他沒分你點?」

  王二狗臉色變了,手在桌子底下搓著褲腿:「什麼……什麼外快,我不知道。」

  「別裝了。」瘦高老頭喝了口酒,中山裝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劉大壯讓你往工地帶根鋼筋,給了你一百塊錢。這事他喝多了跟我們說過。」

  王二狗手裡的酒杯差點掉了,酒灑在桌上:「你們……你們是誰?」

  「我們是誰不重要。」矮胖老頭壓低聲音,「重要的是,那根鋼筋惹禍了。區建委都來查了,這事要是查到你頭上,可是要坐牢的。」

  王二狗臉白了,藍布衫的後背濕了一大片:「坐……坐牢?」

  「惡意破壞施工,造成重大損失,至少三年。」瘦高老頭說,「小兄弟,你要是聰明,現在就去派出所自首。把劉大壯供出來,還能算你立功,判得輕點。」

  王二狗手抖得厲害,酒杯在桌上磕得咔咔響:「我……我不敢……」

  「不敢?」矮胖老頭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本子封面上印著國徽,「我們是區公安局的,已經盯你們好幾天了。今天來找你,是給你個機會。你要是不要,那就等我們抓你。」

  王二狗徹底慌了,腿一軟,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同桌的工友都嚇傻了,坐在那兒不敢動。

  瘦高老頭站起身,中山裝的下擺垂到膝蓋:「跟我們走一趟吧。把事說清楚,爭取寬大處理。」

  王二狗被帶走了,腳步踉蹌,藍布衫的衣擺拖在地上。

  兩個老頭帶著他出了飯館,拐進胡同深處。胡同盡頭停著一輛吉普車,陳雪茹站在車邊,今天換了身深藍色的工裝褲和襯衫,襯衫下擺塞進褲腰,勒出細窄的腰身。她看見來人,點點頭:「李叔,張叔,辛苦了。」

  矮胖老頭——李叔擺擺手:「小事。這小子全招了,說是劉大壯給了他一百塊錢,讓他趁晚上值班的時候,把鋼筋混進材料堆里。鋼筋是劉大壯從市建公司工地偷的,已經鏽了,直徑也不對。」

  陳雪茹從手提包里掏出個錄音機,按下播放鍵。磁帶轉動,傳出王二狗的聲音:「……是我表哥讓我乾的……他說延華集團搶了他們生意,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鋼筋是他從工地上偷的……」

  錄音很清晰。

  瘦高老頭——張叔說:「小雪,這事證據確鑿,可以報案了。惡意破壞、盜竊建材,夠劉大壯喝一壺的。要是深挖,說不定能挖出市建公司那邊指使的人。」

  陳雪茹收起錄音機,深藍色工裝褲的褲腿卷到小腿:「謝謝兩位叔叔。明天一早,我就去派出所報案。」

  第二天早上八點,陳雪茹和陳延一起去了前門大街派出所。陳雪茹穿了身藕荷色的旗袍,料子是綢緞的,開衩到大腿,腳上是雙淺口高跟鞋。陳延穿了件白襯衫,灰色長褲,手裡拿著檔案袋。

  接待他們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民警,姓王,臉方,眉間有深深的皺紋。他聽完陳雪茹的講述,又聽了錄音,看了照片和證詞,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事性質惡劣。」王民警說,「惡意破壞施工,盜竊國家建材,還涉嫌誣告陷害。你們確定要報案?」

  「確定。」陳延說,「王民警,我們企業合法經營,為老百姓蓋房子。有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陷害我們,不能姑息。」

  王民警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報案登記表:「填表吧。我們立案後,會傳喚劉大壯和王二狗。如果涉及市建公司的人,我們也會調查。」

  填完表,按了手印。陳雪茹把證據材料全部交給派出所,藕荷色旗袍的袖口蹭了點墨水,她用紙巾擦了擦,沒擦乾淨。

  從派出所出來,陳雪茹長舒一口氣,旗袍的胸口隨著呼吸起伏:「陳老闆,這下應該能清淨一陣子了。」

  陳延點了根煙,抽了一口:「清淨不了多久。但這次敲山震虎,至少讓那些人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

  三天後,派出所傳喚了劉大壯。劉大壯一開始抵賴,但聽到王二狗的證詞和錄音,腿就軟了。他供出是市建公司質量監督科的孫科長指使的,說孫科長給了他二百塊錢,讓他「給延華集團找點麻煩」。

  孫科長被傳喚時,還在辦公室喝茶。他穿著那件半舊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看見民警,手裡的茶杯差點摔了。


  「孫建國,你涉嫌指使他人破壞生產經營,盜竊國家建材,誣告陷害。跟我們走一趟吧。」民警出示了傳喚證。

  孫科長臉白了,中山裝的扣子扣歪了都沒發現:「同……同志,是不是搞錯了?」

  「搞沒搞錯,到所里說。」民警一左一右架著他,出了辦公室。走廊里,市建公司的員工都探出頭看,交頭接耳。

  消息傳得飛快。當天下午,前門大街就傳開了:市建公司的孫科長被抓了,因為指使人去延華工地搗亂。

  馬隊長在工地聽到消息,咧著嘴笑,工裝褲的膝蓋處磨得發白:「活該!讓他使壞!」

  錢師傅也聽說了,藍布褂子的袖口磨得發亮,他搖搖頭:「做人啊,不能太損。損人不利己,遲早遭報應。」

  徐慧真在工棚里對帳,深灰色列寧裝的袖口沾了點墨水。於莉跑進來告訴她消息,淺粉色襯衫的領口被汗浸濕了。

  「徐姐,孫科長被抓了!聽說要判刑呢!」

  徐慧真放下鋼筆,揉了揉手腕:「抓了好。這種人在,行業風氣都壞了。」

  陳雪茹下午來工地,換了身墨綠色的旗袍,料子輕薄,在風裡微微飄動。她走進工棚,旗袍開衩處露出裹著絲襪的腿。

  「徐老闆,聽說消息了?」

  「聽說了。」徐慧真說,「陳經理,這次多虧你。」

  陳雪茹笑了,眼角彎起來:「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李叔、張叔,還有派出所的王民警,都出了力。咱們就是運氣好,抓住了把柄。」

  陳延從外面進來,白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領口敞著。他看見陳雪茹,點點頭:「派出所那邊說,孫建國承認了。他嫉妒咱們項目成功,又因為錢師傅的事記恨,就想出這種餿主意。劉大壯和王二狗是從犯,也要處理。」

  「判多久?」徐慧真問。

  「孫建國是主謀,至少三年。劉大壯和王二狗,看情節,一年左右。」陳延說,「法院下個月開庭。」

  工棚外,攪拌機又響了。咚咚的打樁聲,嘩嘩的澆灌聲,工人們的吆喝聲,混成一片。

  反手一擊,打中了。對手進了監獄,至少三年出不來。

  但這只是個小插曲。樓還得蓋,生意還得做。前面還有更多的對手,更多的坎。

  陳雪茹走到窗邊,看著工地。墨綠色旗袍在夕陽里變成深黑色,像夜幕降臨前的最後一抹光。

  「陳老闆,」她轉過身,「孫建國進去了,但市建公司還在。咱們的樓,還得蓋得更快,更好。」

  陳延點頭:「對。樓蓋好了,才是最好的反擊。」

  夕陽西下,工地上拉起了臨時照明燈。燈光昏黃,照著忙碌的人群,照著一天天長高的樓房。

  監獄的鐵門關上了,但工地的門還開著。進進出出的人,搬磚的,和泥的,搭架的,一天比一天多。

  樓蓋到第六層了。再往上,就是封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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