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火爆售罄,回籠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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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售宣傳單發出去的第三天,小樓門口就排起了隊。

  早上七點,於莉剛打開門,就被外頭的人嚇了一跳。二十多個人擠在門口,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穿中山裝的,有穿工裝的,都伸長脖子往裡看。

  「同志,是這兒賣房嗎?」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擠到前面,手裡攥著張宣傳單。

  於莉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確良襯衫,配深藍色長褲,頭髮紮成馬尾。她定了定神,把門完全打開:「是,大家別擠,排隊登記。」

  人群湧進來,把小樓一樓擠得滿滿當當。長條桌上擺著戶型圖、價格表,還有幾個用木頭做的房屋模型。徐慧真已經坐在桌後,穿了件藏青色的列寧裝,頭髮梳得整齊,面前擺著登記簿和收據本。

  「一個一個來。」徐慧真聲音平靜,「姓名,單位,聯繫方式,想買多大戶型。」

  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第一個湊過來:「我叫王志剛,紡織廠的。想買套兩室一廳的,給我兒子結婚用。」

  徐慧真在登記簿上寫下名字:「交一千定金,鎖定房源。等房子蓋好,再交尾款。」

  王志剛掏出個手絹包,一層層打開,裡面是一沓十元的鈔票。他數出一百張,遞給徐慧真。手指有些抖。

  徐慧真點了兩遍,開收據,蓋章。動作熟練,像在酒館裡收酒錢。

  第二個是個年輕女人,穿了件碎花連衣裙,裙擺到膝蓋,露出纖細的小腿。她挽著個男人的胳膊,兩人都二十出頭。

  「我們……我們想看看戶型。」年輕女人聲音很小。

  於莉趕緊遞過戶型圖:「您看,這是兩室一廳的,六十平米。客廳朝南,臥室一東一西。」

  年輕女人和男人湊在一起看,頭挨著頭。男人穿的白襯衫領口有些發黃,袖子挽到小臂。

  「能貸款嗎?」男人問。

  「能。」徐慧真說,「首付三成,剩下的可以跟銀行辦貸款,分十年還。」

  兩人對視一眼,年輕女人點點頭。男人從褲兜里掏出錢,也是用手絹包著的,數出一千塊。

  一上午,收了三十多份定金。桌上的木頭模型被摸得發亮,戶型圖的邊角卷了起來。徐慧真手腕酸了,於莉嗓子啞了,不停地解釋價格、貸款、交房時間。

  中午,陳雪茹來了。她今天穿了身大紅色的西裝套裙,裙子是包臀的,長度剛過膝蓋。一進門,就被屋裡的人氣驚了一下。

  「這麼多人?」她走到徐慧真身邊,紅色套裙在灰撲撲的人群里像團火。

  徐慧真頭也不抬,繼續開收據:「上午收了三十五份定金。下午估計還有。」

  陳雪茹拿起登記簿翻了翻,捲髮從肩頭滑下來:「紡織廠、機械廠、教育局……各行各業都有。徐老闆,咱們這房子,戳中老百姓的痛處了。」

  於莉端了杯水給徐慧真,米白色襯衫的腋下濕了兩塊:「徐姐,喝口水。陳姐,你也喝點?」

  陳雪茹擺擺手,走到窗邊,看著外頭還在排隊的人。紅色套裙的腰身收得極細,從背後看,曲線驚心動魄。

  下午人更多。來了對老夫妻,都六十多了,穿得樸素,但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

  「同志,」老太太說話帶著南方口音,「我們想給孫子買套房。他在北京讀大學,以後想留在這兒。」

  徐慧真給他們看戶型圖。老爺子戴著老花鏡,看得仔細:「這牆有多厚?隔音好不好?」

  「二十四磚牆,隔音沒問題。」徐慧真說。

  老太太從布包里掏出錢,全是五元、十元的票子,捆得整整齊齊。她數錢數得很慢,手指有些顫。

  陳雪茹走過去,蹲在老太太身邊,紅色套裙的下擺鋪在地上:「大娘,不急,慢慢數。」

  老太太抬頭看她,笑了:「姑娘,你真俊。」

  數完了,一千塊,厚厚一摞。徐慧真開收據,老太太把收據小心地疊好,放進貼身口袋裡。

  傍晚,人漸漸少了。徐慧真合上登記簿,揉了揉手腕。列寧裝的袖口磨得發亮,手指上沾了墨水。

  於莉在數錢,一沓一沓的鈔票堆在桌上,像小山。她數得很認真,手指飛快地翻動,米白色襯衫的領口被汗浸濕了。

  「徐姐,」於莉抬起頭,眼睛發亮,「今天收了……收了六十八份定金。六萬八千塊錢。」


  徐慧真深吸一口氣:「鎖了多少套房?」

  「三棟樓,總共一百零八套。今天一天,鎖了六十八套。」於莉說,「超過一半了。」

  陳雪茹點了根煙,靠在窗邊抽。紅色套裙在暮色里暗成深紅,像凝固的血。她吐了口煙圈:「明天人還會更多。得加人手,不然忙不過來。」

  正說著,陳延進來了。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夾克,領口敞著,露出裡面的白汗衫。看見桌上的錢,他愣了一下。

  「這麼多?」

  徐慧真把登記簿推給他:「自己看。」

  陳延翻了翻,一頁頁的名字、單位、金額。翻到最後,他抬起頭:「明天開始,每天限號。一天只登記三十個,發三十個號牌。不然秩序亂了,容易出事。」

  陳雪茹掐了煙:「我贊成。另外,得請兩個保安。這麼多人,萬一有渾水摸魚的,丟了錢說不清。」

  「保安我來找。」陳延說,「於莉,明天你去銀行存錢。這麼多現金放這兒不安全。」

  於莉點頭,把鈔票裝進帆布袋裡,袋子鼓鼓囊囊的。

  晚上,三人對帳。徐慧真打算盤,陳雪茹核對收據,陳延看登記簿。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六萬八千,沒錯。」徐慧真放下算盤,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列寧裝的第一顆扣子解開了,露出瘦削的鎖骨。

  陳雪茹把收據理整齊,用橡皮筋紮好。紅色套裙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生生的手臂:「陳老闆,照這個勢頭,一百零八套房子,一周內就能賣光。回籠資金……一百零八套,每套定金一千,就是十萬零八千。夠辦公樓下個月的工程款了。」

  陳延點了根煙,抽了一口:「不止。預售成功,銀行那邊貸款也好批了。我明天去談,用預售合同做抵押,應該能再貸出二十萬。」

  徐慧真重新戴上眼鏡:「陳延,房子賣得好是好事。但咱們得把樓蓋好,不能辜負這些人的信任。一百零八戶,就是一百零八個家庭。有的是攢了一輩子的錢,有的是借的債。樓要是出了質量問題,咱們擔不起。」

  「我知道。」陳延說,「馬師傅那邊,我明天再去盯。錢師傅每天在工地轉,應該出不了大問題。」

  陳雪茹站起身,紅色套裙隨著動作繃緊,顯出腰臀的曲線:「徐老闆,你也別太擔心。咱們把質量抓嚴了,樓蓋好了,這些人住了舒心,以後就是咱們的口碑。口碑傳出去,下一個項目就好做了。」

  徐慧真看著她,沒說話,只是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第二天,果然人更多。不到七點,門口就排了五六十人。於莉按照陳延的吩咐,發了三十個號牌,後面的勸回去了,讓明天再來。

  拿到號牌的歡天喜地,沒拿到的唉聲嘆氣。有個中年婦女當場就哭了,說家裡五口人擠在十平米的房子裡,兒子都二十八了,沒房結不了婚。

  陳雪茹正好來,穿了身墨綠色的旗袍,開衩到大腿,裹著肉色絲襪的腿在晨光裏白得晃眼。她走過去,扶起那個婦女:「大姐,別急。明天早點來,一定能排上。」

  婦女抓住她的手,眼淚鼻涕一起流:「姑娘,你們能不能多蓋幾棟?這麼多人要房……」

  陳雪茹拍了拍她的手背:「大姐,我們盡力。」

  這天又收了三十份定金。晚上數錢,帆布袋更鼓了。

  第三天,第四天……到第七天,一百零八套房子全部鎖定。登記簿寫得滿滿當當,收據本用掉了一本半。帆布袋裡的現金,達到了十萬零八千。

  於莉去銀行存錢,背了個軍綠色的挎包,鼓鼓囊囊的。她走得很小心,左看右看,米白色襯衫的後背濕了一大片。

  陳延去銀行談貸款,帶上了預售合同和登記簿複印件。銀行的信貸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看了材料,推了推眼鏡:「陳老闆,你們這項目……搞得不錯啊。一周賣光,這在咱們行還是頭一遭。」

  「主任,這是老百姓信任。」陳延說,「我們也得對得起這份信任。樓,一定蓋好。」

  貸款批了,二十萬。錢分三批到帳,第一批十萬,下周就到。

  晚上,陳延把大家叫到小樓。桌上擺著幾個菜,還有瓶二鍋頭。

  徐慧真換了件淺灰色的對襟褂子,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陳雪茹穿了件藕荷色的連衣裙,裙擺到小腿,腰間繫著條細細的皮帶。於莉還是那件米白色襯衫,但洗得乾乾淨淨。


  陳延倒酒,每人一杯。

  「第一杯,」他舉起杯子,「敬大家。這些天辛苦了。」

  都喝了。酒很辣,徐慧真嗆了一下,咳嗽起來,對襟褂子的領口微微敞開。陳雪茹喝得乾脆,一口下去,臉都不紅。於莉小口抿了抿,眉頭皺起來。

  「第二杯,」陳延又倒上,「敬那一百零八戶人家。信任咱們,把錢交給咱們。」

  又喝了。

  陳雪茹放下杯子,藕荷色連衣裙的袖子滑到手肘,露出纖細的小臂:「陳老闆,資金回籠了,下一步怎麼走?」

  「抓緊蓋樓。」陳延說,「馬師傅那邊,三棟樓同時上,日夜趕工。錢師傅盯著質量,不能松。徐姐,您繼續管帳。陳雪茹,您盯著材料和手續。於莉,協調各方。」

  徐慧真夾了塊拍黃瓜,慢慢嚼著:「陳延,房子賣完了,壓力更大了。一百零八雙眼睛盯著呢。」

  「我知道。」陳延說,「所以樓必須蓋好。不光要蓋好,還要提前蓋好。合同簽的是明年六月交房,咱們爭取五月就交。」

  陳雪茹笑了,眼角彎起來:「陳老闆,你這是要創紀錄啊。」

  「創不創紀錄不重要。」陳延說,「重要的是,讓那一百零八戶人家,早點住進自己的房子。」

  窗外,夜色濃了。前門大街的燈一盞盞亮起來,照亮匆匆回家的人。

  樓還沒蓋起來,但錢回來了,心也定了。接下來,就是悶頭幹活,把圖紙上的線條,變成磚,變成牆,變成能遮風擋雨的家。

  那一百零八個家,正在地里悄悄生長。像種子發了芽,遲早要破土,要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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