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情感的天平:丁與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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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店開業的熱鬧勁兒還沒完全過去,丁秋楠就察覺到一些細微的變化。這些變化像春天的柳絮,輕輕飄著,不顯眼,但落在心上,就有點癢。

  首先是陳延去徐慧真那邊的次數明顯多了。以前一周去個一兩次,現在隔天就去,有時候一天去兩趟。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小酒館特有的味道——油煙、酒氣,還有徐慧真慣用的那種雪花膏的淡淡香氣。

  其次是陳延提起徐慧真時的語氣。以前就是「徐姐說」、「徐姐那邊」,現在會多說幾句:「徐姐今天又談下來個供應商」、「徐姐在服務員培訓上真有辦法」、「徐姐想把二樓包間重新布置一下」。

  丁秋楠把這些細微的變化收在心裡,沒說出來。她照常管著西單店的帳,每天去實驗室給父親送飯,晚上給陳延做飯洗衣。但話少了些,笑容淡了些,有時候看著帳本會發呆。

  於莉先看出來的。她趁著午休店裡沒人,拉著丁秋楠到後面小倉庫說話。

  「秋楠姐,你最近怎麼了?魂不守舍的。」於莉靠在貨架上,手裡轉著支原子筆。

  丁秋楠正在清點新到的化妝品,聞言手停了停:「沒怎麼啊。」

  「得了吧。」於莉湊近些,「秋楠姐,咱倆認識這麼久了,我還看不出來?你是因為徐姐的事吧?」

  丁秋楠臉一白,低下頭繼續點貨:「你說什麼呢……」

  「秋楠姐,你別瞞我。」於莉說,「陳延最近老往徐姐那兒跑,我也看出來了。但我覺得你想多了,陳延跟徐姐就是生意夥伴,沒別的。」

  「我知道。」丁秋楠小聲說,「我就是……就是覺得陳延跟她說話的時候,眼神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就是……很欣賞的那種眼神。」丁秋楠抬起頭,眼睛有點紅,「陳延看我的時候,是溫柔。看徐姐的時候,是欣賞。我知道徐姐能幹,比我強,可我就是……」

  她說不下去了。於莉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秋楠姐,你別瞎想。徐姐是什麼人?她離婚多少年了,一個人帶女兒,多不容易。她跟陳延就是互相幫襯,沒你想的那些事。」

  「我知道。」丁秋楠擦擦眼睛,「我就是忍不住……」

  正說著,外面傳來何雨水的聲音:「秋楠姐,陳延哥來了,說找你有事。」

  丁秋楠趕緊擦乾眼淚,整理了下衣服走出去。陳延站在櫃檯前,手裡拿著個文件夾,看見她,笑了笑:「秋楠,徐姐新店這個月的帳出來了,你幫我看看?」

  丁秋楠接過文件夾,翻開。帳做得很清楚,收入、支出、利潤,一目了然。新店第一個月就盈利了,雖然不多,但勢頭好。

  「挺好的。」丁秋楠說,「徐姐真能幹。」

  「是啊。」陳延說,「徐姐想把盈利的一部分再投進去,把二樓包間升級一下。她認識個做古玩生意的,能淘到些老物件,擺在包間裡,更有味道。」

  丁秋楠點點頭,沒說話。陳延看著她:「秋楠,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沒事,可能有點累。」丁秋楠說。

  「那你早點回去休息。」陳延說,「店裡我盯著。」

  「不用,我沒事。」丁秋楠強打精神,「陳延,你去忙吧,我看帳。」

  陳延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走了。於莉從後面出來,看著陳延的背影,小聲說:「秋楠姐,你這樣不行。你得跟陳延說,憋在心裡會憋壞的。」

  「說什麼?」丁秋楠苦笑,「說我不喜歡他跟徐姐走得太近?可徐姐幫了他那麼多,新店能開起來,徐姐出了大力。我不能那麼不懂事。」

  於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下午,徐慧真來了。她今天穿了件深紅色的毛衣,黑色的褲子,外面套了件米色的風衣,頭髮燙了卷,披在肩上,看起來很有氣質。一進門就笑:「秋楠,忙著呢?」

  丁秋楠抬起頭,擠出笑容:「徐姐來了?坐。」

  徐慧真在櫃檯前坐下,從手提包里拿出個紙袋:「給你帶了點棗糕,前門老字號的,你嘗嘗。」

  「謝謝徐姐。」丁秋楠接過紙袋。

  於莉從服裝櫃檯那邊走過來:「徐姐,新店生意怎麼樣?」

  「挺好。」徐慧真說,「比預想的好。於莉,多虧你幫忙培訓服務員,那幾個姑娘現在能幹得很,客人都夸。」

  「那是徐姐管理得好。」於莉說。


  徐慧真笑了笑,看向丁秋楠:「秋楠,我聽陳延說,你爸的實驗室進展不錯?人參膠囊賣得好,接下來要做什麼產品?」

  「我爸在研治高血壓的藥。」丁秋楠說,「還在臨床試驗階段。」

  「真好。」徐慧真說,「秋楠,你爸是專家,陳延有商業頭腦,你們這個組合,能成大事。不像我,就開個小飯館,混口飯吃。」

  丁秋楠小聲說:「徐姐太謙虛了。新店開得這麼好,以後說不定能開連鎖,做成大企業。」

  徐慧真眼睛亮了:「我也這麼想。秋楠,你說要是真開連鎖,起個什麼名字好?『徐記』?還是『慧真酒家』?」

  兩人聊了一會兒。徐慧真很健談,說起生意經頭頭是道,說起管理經驗也有一套。丁秋楠聽著,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徐慧真這樣能幹的女人,才是陳延需要的夥伴吧?自己除了會記帳、會照顧人,還會什麼?

  徐慧真坐了一會兒就走了。於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咂咂嘴:「徐姐是真厲害。秋楠姐,你別多想,你跟徐姐不是一類人。陳延需要你這樣的,溫柔,體貼,能顧家。」

  「是嗎?」丁秋楠輕聲說。

  傍晚關店後,陳延來接丁秋楠。兩人往家走,一路沉默。走到胡同口,丁秋楠突然開口:「陳延,你覺得徐姐怎麼樣?」

  陳延愣了一下:「什麼怎麼樣?」

  「就是……你覺得她這個人怎麼樣?」丁秋楠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能幹,有魄力,會做生意。」陳延說,「怎麼了?」

  「沒怎麼。」丁秋楠說,「我就是覺得,徐姐那樣的女人,挺讓人佩服的。」

  陳延停下腳步,看著丁秋楠:「秋楠,你到底想說什麼?」

  丁秋楠抬起頭,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陳延,如果……如果當初你沒遇見我,遇見了徐姐,你會不會……」

  「不會。」陳延打斷她,「秋楠,我跟徐姐是合作夥伴,是朋友,僅此而已。」

  「可是你欣賞她。」

  「我欣賞很多人。」陳延說,「我欣賞於莉能幹,欣賞雨水勤快,欣賞我爸有學問,欣賞徐姐有魄力。但這跟感情是兩回事。」

  丁秋楠咬著嘴唇:「可你最近老往她那兒跑……」

  「新店剛開,事情多。」陳延說,「秋楠,你是在吃醋嗎?」

  丁秋楠臉紅了:「我……我沒有……」

  陳延伸手摟住她的肩膀:「秋楠,你記住,我心裡只有你。徐姐是好,但她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你這樣的,溫柔,善良,能理解我,能支持我。徐姐太強了,強得不需要任何人。我需要的是一個家,一個能讓我安心的地方。那個地方,只有你能給我。」

  丁秋楠眼圈紅了,靠在他肩上:「陳延,我就是怕……怕我配不上你。你這麼能幹,認識的人都那麼厲害,我什麼都不會……」

  「你會很多。」陳延說,「你會把帳管得清清楚楚,會把店裡收拾得井井有條,會照顧我爸,會做我愛吃的菜。秋楠,這些看起來簡單,但很重要。沒有你,我做不到現在這樣。」

  丁秋楠眼淚掉下來:「真的嗎?」

  「真的。」陳延說,「秋楠,你是我選的人,是我要過一輩子的人。別瞎想,好嗎?」

  「嗯。」丁秋楠點點頭。

  兩人繼續往家走。路燈亮起來,把影子拉得很長。

  但丁秋楠心裡清楚,有些東西,不是說幾句話就能打消的。徐慧真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她的不足。她能做的,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好,更配得上陳延。

  第二天,丁秋楠去了實驗室。丁文淵正在做實驗,看見她,放下手裡的試管:「秋楠?怎麼這個點來了?」

  「爸,我想跟你學。」丁秋楠說。

  「學什麼?」

  「學中藥,學藥理。」丁秋楠說,「我不想只會記帳,我想懂更多。爸,你教我吧。」

  丁文淵推了推眼鏡,看著女兒:「秋楠,你怎麼突然想學這個?」

  「我就是想多學點東西。」丁秋楠說,「爸,你願意教我嗎?」

  「願意。」丁文淵笑了,「我女兒想學,我當然願意。不過秋楠,學這個不容易,要背很多,要懂很多。你有心理準備嗎?」

  「有。」丁秋楠說,「爸,我不怕苦。」

  從那天起,丁秋楠每天除了管店,就去實驗室學習。丁文淵從基礎教起,中藥學、方劑學、藥理學……丁秋楠學得很認真,筆記本記了一本又一本。

  於莉看她這樣,搖頭:「秋楠姐,你這是何苦呢?陳延又沒嫌你什麼。」

  「我不是為了他。」丁秋楠說,「我是為了我自己。於莉,我不想永遠只是個會記帳的老闆娘。我想懂更多,能做更多。」

  何雨水小聲說:「秋楠姐,你好厲害。我也想學東西。」

  「那就學。」丁秋楠說,「雨水,你還年輕,想學什麼都來得及。」

  徐慧真也知道了丁秋楠在學中藥。有天她來店裡,遞給丁秋楠幾本書:「秋楠,聽說你在學這個?我托人從香港帶了幾本中藥方面的書,你看看有沒有用。」

  丁秋楠接過書,是繁體字的,印刷精美,內容翔實。

  「謝謝徐姐。」她說。

  「客氣什麼。」徐慧真笑笑,「秋楠,我挺佩服你的。有想法,肯努力。陳延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丁秋楠看著她,徐慧真眼神真誠,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那一刻,丁秋楠突然明白了。徐慧真這樣的女人,不是她的敵人,而是她的榜樣。她不需要嫉妒,只需要學習。

  情感的天平,有時候不在於別人放了多少籌碼,而在於自己站的位置。

  她站定了,天平就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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