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傻柱的警告與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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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何雨水到店裡的時候,眼睛還有些腫。

  於莉正蹲在櫃檯後面整理剛到的貨,看見她進來,立刻站起身:「雨水,你哥昨晚上是不是找你了?我在院裡聽見他嚷嚷了。」

  何雨水低著頭把包掛好:「嗯。」

  「說什麼了?」於莉湊過來,手裡還拿著件新到的襯衫。

  何雨水抿了抿嘴:「沒說什麼。」

  「得了吧。」於莉把襯衫往櫃檯上一放,「你哥那嗓門,半個院子都聽見了。他說陳延不懷好意,讓你離陳延遠點,是不是?」

  何雨水不吭聲,開始擦櫃檯。

  丁秋楠從後面小倉庫出來,手裡抱著幾盒磁帶。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毛衣,下身是深灰色長褲,頭髮用一根木簪子盤在腦後,看起來清爽利落。看見何雨水的樣子,她皺了皺眉:「雨水,你哥真說你了?」

  「秋楠姐……」何雨水眼圈又紅了。

  丁秋楠放下磁帶,走過來:「你哥就是擔心你。別往心裡去。」

  「我知道。」何雨水小聲說,「可我哥說話太難聽了。他說陳延哥……說陳延哥是看我年輕好騙,還說……」

  「還說什麼?」於莉追問。

  何雨水咬了咬嘴唇:「還說陳延哥跟秦姐的事,院裡人都知道。說我不知好歹,非要往火坑裡跳。」

  丁秋楠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於莉嘖了一聲:「你哥也真是,陳延跟秦淮茹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再說了,那時候陳延還沒跟秋楠姐好呢。現在扯這些幹嘛?」

  「於莉。」丁秋楠打斷她,「別說了。」

  正說著,陳延推門進來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夾克,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看見店裡氣氛不對,愣了愣:「怎麼了?」

  「陳延哥……」何雨水抬起頭,眼睛濕漉漉的。

  陳延看了看她,又看看丁秋楠:「出什麼事了?」

  丁秋楠走過來,接過他的公文包:「沒事。雨水跟她哥鬧了點彆扭。」

  陳延點點頭,沒多問。他走到櫃檯後面,開始檢查昨天的帳本。何雨水站在那兒,手指絞著抹布,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上午十點多,店裡客人漸漸多起來。何雨水忙著招呼客人,暫時把早上的事拋在腦後。她給一位大姐介紹錄音機的時候,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就是眼睛偶爾會瞟向陳延那邊。

  於莉在對面服裝櫃檯,一邊給客人試衣服一邊往這邊瞅。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在試一件呢子大衣,於莉幫她整理衣領,嘴裡說著:「姐,這件衣服襯你,顯得腰細。」

  女人對著鏡子照了照:「是還行。多少錢?」

  「六十八。」於莉說,「今天剛到的貨,就三件。」

  女人猶豫了一下。於莉趕緊說:「姐,這料子好,穿十年都不會過時。你看這腰身,多服帖。」

  女人最終還是買了。於莉收了錢,開好票,送走客人,又湊到電器櫃檯這邊:「陳延,你昨晚上聽見傻柱嚷嚷了嗎?」

  陳延頭都沒抬:「聽見了。」

  「那你也不管管?」於莉說,「傻柱那話說得多難聽,說你是……哎呀我都學不出口。」

  「隨他說去。」陳延翻了一頁帳本,「他愛說什麼說什麼。」

  「可雨水聽著難受啊。」於莉說,「你是沒看見,雨水昨晚上回屋的時候,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

  陳延終於抬起頭,看了何雨水一眼。何雨水正在給客人包裝電視機,背對著這邊,瘦削的肩膀微微聳著。

  「雨水,」陳延開口,「下午你去趟倉庫,把新到的洗衣機清點一下。」

  「好。」何雨水小聲應道。

  中午吃飯的時候,傻柱找來了。

  他繫著圍裙,手裡拎著兩個鋁飯盒,臉色陰沉。進了店,他一眼就看見何雨水正跟丁秋楠坐在一起吃飯。何雨水面前放著個飯盒,裡面是青菜和米飯,吃得慢吞吞的。

  「雨水。」傻柱喊了一聲。

  何雨水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地上。她抬起頭,看見傻柱,臉白了白:「哥,你怎麼來了?」

  「我給你送飯。」傻柱把飯盒往櫃檯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


  丁秋楠放下筷子站起來:「柱子哥。」

  「丁大夫。」傻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陳延。陳延正坐在後面的小凳子上吃飯,抬頭跟他對視。

  兩人都沒說話。

  店裡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於莉端著飯盒站在服裝櫃檯那邊,眼睛在兩人之間來迴轉,嘴裡還嚼著飯。

  最後還是陳延先開口:「柱子哥,吃了沒?沒吃一起吃點。」

  「不用。」傻柱硬邦邦地說,「我就是來給雨水送飯。雨水,拿著。」

  何雨水站起來,走過去拿起飯盒。飯盒是熱的,燙手。

  「謝謝哥。」她小聲說。

  傻柱看著她:「雨水,昨晚上我說的話,你再好好想想。我是你哥,不會害你。」

  何雨水低著頭不吭聲。

  傻柱又看向陳延:「陳延,咱倆出去說兩句?」

  陳延放下飯盒,站起來:「行。」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店門。於莉立刻湊到何雨水身邊:「雨水,你哥要幹嘛?不會打起來吧?」

  「不會的。」丁秋楠說,但眼睛一直盯著門外。

  店外,傻柱和陳延走到商場走廊盡頭的窗戶邊。傻柱點了根煙,抽了一口:「陳延,雨水在你這兒干多久了?」

  「一個多月。」陳延說。

  「一個多月。」傻柱重複了一遍,「這一個月,雨水變化挺大。以前在家,衣服都不怎麼換,現在天天打扮。以前吃飯,呼啦呼啦幾口就完事,現在吃飯都細嚼慢咽的。陳延,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跟雨水說什麼了?」

  「我能跟她說什麼?」陳延也點了根煙,「她就是來工作的。」

  「工作?」傻柱冷笑,「工作用得著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工作用得著看你眼神都不對勁?」

  陳延吐出一口煙:「柱子哥,雨水二十一了,有自己的想法。她愛怎麼打扮,愛怎麼看人,那是她的事。我管不著,你也管不著。」

  「我是她哥!」傻柱聲音大了些,「我怎麼管不著?陳延,我告訴你,雨水年紀小,不懂事。你不一樣,你什么女人沒見過?秦淮茹的事院裡誰不知道?現在你跟丁大夫好,我不管你。但你別打雨水的主意!」

  陳延盯著傻柱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柱子哥,你想多了。雨水就是我妹,永遠是我妹。我對她沒別的想法。」

  「那她怎麼……」

  「她怎麼想是她的事。」陳延打斷他,「柱子哥,雨水在你眼裡永遠是小孩子,可她長大了。她有喜歡誰的權利,也有被誰喜歡的資格。你不能因為她是你妹,就一輩子把她拴在身邊。」

  傻柱愣住了,菸灰掉在手上都沒察覺。

  陳延繼續說:「雨水在我這兒工作,我教她本事,給她發工資,讓她能養活自己。這有什麼不好?難道非要她在印刷廠干一輩子臨時工,一個月拿二十八塊錢,然後隨便找個人嫁了,才是為她好?」

  傻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柱子哥,」陳延把煙掐滅,「我知道你疼雨水。但疼不是這麼個疼法。你得讓她自己飛,摔了跤自己爬起來。你總不能護她一輩子。」

  傻柱沉默了很久,手裡的煙快燒到手指了才反應過來,趕緊扔掉。

  「陳延,」他聲音低了些,「你說得對。可我……我就是怕她吃虧。雨水那孩子,太實誠。」

  「實誠不是壞事。」陳延說,「在我這兒,她吃不了虧。我向你保證,雨水在我這兒工作一天,我就護她一天。但感情的事,我管不了,你也管不了。得她自己想明白。」

  傻柱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嘆了口氣:「行,陳延,我信你一回。雨水就交給你了。但你別讓我知道你欺負她,不然我……」

  「知道。」陳延說,「柱子哥,回去吧。飯盒還在店裡呢。」

  兩人回到店裡。何雨水站在櫃檯後面,眼睛紅紅地看著他們。丁秋楠和於莉也都盯著,氣氛還是緊張。

  傻柱走到何雨水面前,伸手想摸她的頭,又縮了回來:「雨水,哥走了。好好幹活。」

  「哥……」何雨水小聲叫了一聲。

  傻柱擺擺手,轉身走了。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陳延一眼,眼神複雜,但沒再說什麼。

  等傻柱走遠了,於莉才鬆了口氣:「嚇死我了,還以為要打起來呢。」


  丁秋楠看著陳延:「你們說什麼了?」

  「沒什麼。」陳延坐回凳子上,繼續吃飯,「就是說了說雨水的事。」

  何雨水走過來,站在陳延面前:「陳延哥,我哥他……他沒為難你吧?」

  「沒有。」陳延抬頭看她,「雨水,你哥是疼你。以後別跟他吵,好好說。」

  「嗯。」何雨水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了。

  丁秋楠遞給她一塊手絹:「別哭了,眼睛腫了不好看。」

  何雨水接過手絹擦眼淚,擦著擦著突然笑了,又哭又笑的,看起來傻乎乎的。

  下午,何雨水幹活特別賣力。她蹲在地上清點新到的洗衣機,一台一台地檢查,記錄型號和編號。蹲久了腿麻,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陳延伸手扶住她。

  「小心點。」

  何雨水臉一紅:「謝謝陳延哥。」

  陳延鬆開手:「清點完了嗎?」

  「還差三台。」何雨水說,「陳延哥,這些洗衣機什麼時候賣?」

  「下周。」陳延說,「到時候你負責教客人怎麼用。」

  「我?」何雨水愣了,「可我也不會啊。」

  「我教你。」陳延說,「很簡單,一學就會。」

  何雨水眼睛又亮了:「好!」

  於莉在對面喊:「雨水,過來幫個忙!這衣服架子太高了,我夠不著!」

  何雨水趕緊跑過去。於莉指著牆上的掛鉤:「幫我把那件大衣掛上去。」

  何雨水踮起腳,伸手去夠。她今天穿了件淺黃色的毛衣,踮腳的時候衣服往上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腰很細,能看見脊骨的輪廓。

  於莉在旁邊看著,嘖嘖兩聲:「雨水,你這腰真細。怎麼長的?」

  何雨水掛好大衣,臉紅了:「於莉姐,你又取笑我。」

  「我說真的。」於莉說,「雨水,你得多吃點,太瘦了。男人不喜歡太瘦的。」

  「於莉!」丁秋楠從後面出來,「別瞎教。」

  於莉吐吐舌頭,不說了。

  傍晚關門前,何雨水把倉庫收拾得整整齊齊。她走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看起來心情好了很多。

  陳延正在鎖櫃檯,看見她:「收拾完了?」

  「嗯。」何雨水說,「陳延哥,我明天早點來,把洗衣機擦一遍。」

  「不用那麼早。」陳延說,「九點來就行。」

  「我想早點來。」何雨水小聲說,「早點來,能多干點活。」

  陳延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鎖好門,四人一起往外走。於莉挽著丁秋楠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賣了多少衣服。何雨水跟在陳延身邊,步子邁得很輕快。

  走到胡同口,何雨水停下:「陳延哥,秋楠姐,於莉姐,明天見。」

  「明天見。」丁秋楠說。

  何雨水轉身跑進胡同。於莉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嘆了口氣:「這丫頭,心思太重。」

  丁秋楠沒接話,只是握緊了陳延的手。

  三人繼續往前走。快到四合院門口時,看見秦淮茹正蹲在門口剝蔥。她彎著腰,棉襖的領口敞著,能看見裡面那件舊毛衣的領子。頭髮有些亂,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看見他們,秦淮茹站起來,手裡還拿著根蔥:「陳延,秋楠,回來了?」

  「秦姐。」丁秋楠點點頭。

  秦淮茹擦了擦手,走過來:「陳延,我聽說……聽說柱子今天去找你了?」

  「嗯。」陳延說。

  「他沒犯渾吧?」秦淮茹問,「柱子那人,脾氣上來不管不顧的。要是說了什麼難聽的,你別往心裡去。」

  「沒事。」陳延說。

  秦淮茹看了看丁秋楠,又看看陳延,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嘆了口氣:「那就好。雨水那孩子,不容易。柱子也是真疼她。」

  說完,她拿著蔥轉身回院了。彎腰進門的時候,棉褲繃緊了,顯出臀的輪廓。雖然穿著厚衣服,但走路的姿勢還是能看出些女人的韻味。

  於莉小聲說:「秦姐這兩年,好像老了不少。」


  丁秋楠沒說話,拉著陳延進了院子。

  晚上,丁秋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陳延伸手摟住她:「想什麼呢?」

  「想雨水。」丁秋楠說,「陳延,雨水對你……」

  「別想了。」陳延打斷她,「睡吧。」

  丁秋楠往他懷裡靠了靠,閉上眼睛。可腦海里還是浮現何雨水的樣子,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陳延時那種又崇拜又委屈的眼神。

  她知道陳延說得對,感情的事別人管不了。

  可她還是忍不住擔心。

  擔心雨水,也擔心自己。

  窗外,月亮很亮。

  胡同里,何雨水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她想起今天傻柱和陳延說話的樣子,想起陳延扶她時的溫度,想起陳延說「雨水就是我妹」。

  心裡有點酸,又有點甜。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陳延哥……

  她在心裡默默念著。

  我會好好乾的。

  我會讓你看到,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會長大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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