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兄妹相稱的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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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過完,西單商場的生意又恢復平日裡的模樣。

  上午十點,於莉靠在服裝櫃檯上嗑瓜子,眼睛盯著對面電器櫃檯那邊的何雨水。雨水今天穿了件碎花棉襖,深藍色的褲子,腰身被棉襖裹著,已經能看出些曲線了。她正彎著腰擦櫃檯玻璃,撅起的臀在棉褲包裹下顯出一個青澀的弧度。

  「秋楠姐,」於莉吐掉瓜子皮,湊到丁秋楠身邊,「你說雨水這丫頭,是不是又長個了?」

  丁秋楠正在記帳,抬頭看了一眼:「可能吧,二十出頭的年紀,還在長身體。」

  「不只長個。」於莉壓低聲音,眼睛瞟著何雨水的胸口,「你看那兒,比剛來時鼓了不少。我昨兒個還看見她在後面換衣服,裡面那件小背心都繃得緊緊的。」

  丁秋楠皺了皺眉:「於莉,別背後議論人家姑娘。」

  「我就是說說嘛。」於莉笑嘻嘻的,「秋楠姐,你說雨水天天在陳延跟前晃悠,陳延就沒點想法?雨水雖然沒你好看,可年輕啊,水靈靈的。」

  「於莉!」丁秋楠放下筆,聲音嚴肅了些,「這話別再說了。陳延對雨水就是兄妹感情。」

  「行行行,我不說了。」於莉撇撇嘴,又抓了把瓜子,「不過秋楠姐,你可留點心。雨水看陳延那眼神,可不像看哥。」

  丁秋楠沒接話,低頭繼續記帳,筆尖在紙上頓了頓。

  對面櫃檯,何雨水擦完玻璃,直起身子舒了口氣。她一轉身,差點撞到陳延身上。

  「陳延哥!」雨水臉一紅,往後退了半步,「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陳延把手裡的紙袋放櫃檯上,「給你們帶了包子,豆沙餡的。」

  「謝謝陳延哥!」何雨水眼睛亮了亮,伸手去拿紙袋,手指不小心碰到陳延的手背,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來。

  陳延沒在意,轉頭對丁秋楠說:「秋楠,趁熱吃。」

  丁秋楠走過來,從紙袋裡拿出個包子咬了一口:「今天怎麼來這麼早?不是說要去找徐姐談事嗎?」

  「約的下午。」陳延說,「上午先過來看看。雨水,這幾天生意怎麼樣?」

  「還行。」何雨水小聲說,「昨天賣了四台電視機,兩台錄音機。有個阿姨還想買洗衣機,可咱們這兒沒貨。」

  「洗衣機下周能到。」陳延說,「雨水,你會用洗衣機嗎?」

  「不會。」何雨水搖搖頭,「我家連自來水都沒有,哪用得上洗衣機。」

  「等貨到了,我教你們。」陳延說,「以後家裡有洗衣機了,洗衣服就方便了。」

  何雨水眼睛眨了眨:「陳延哥,你家要買洗衣機啊?」

  「嗯,給你們秋楠姐買一台。」陳延說,「她天天洗衣服,手都糙了。」

  丁秋楠正吃包子,聽到這話臉微紅,瞪了陳延一眼:「誰要你買了?那麼貴。」

  「該買的就得買。」陳延笑著說。

  何雨水看著兩人,手指捏著包子,沒再說話。

  中午飯點,張建軍又來了。他今天沒穿軍大衣,換了件藏藍色的呢子外套,頭髮梳得整齊,手裡還提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幾顆蘋果。

  「雨水同志!」張建軍走到櫃檯前,聲音洪亮。

  何雨水正在吃飯,看見他,趕緊放下飯盒站起來:「張同志,你來了。」

  「給你帶幾個蘋果。」張建軍把網兜放櫃檯上,「我們部隊發的,甜得很。」

  「這……這怎麼好意思。」何雨水臉紅了,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拿著拿著。」張建軍說,「雨水同志,今天下班有時間嗎?我想請你看電影。」

  何雨水愣住了,眼睛下意識往陳延那邊瞟。陳延正和丁秋楠說話,好像沒注意到這邊。

  「我……我得問問陳延哥。」何雨水小聲說。

  「問你哥?」張建軍愣了愣,「你不是說你在印刷廠上班嗎?怎麼還得問別人?」

  「不是,陳延哥是我……是我老闆。」何雨水說,「我得看店裡忙不忙。」

  張建軍笑了:「雨水同志,你是售貨員,又不是賣身給店裡了。下班時間總該有吧?六點的電影,我五點半來接你。」

  何雨水咬著嘴唇,又往陳延那邊看了一眼。陳延終於轉過頭來,走過來問:「怎麼了?」


  「陳延哥,這位張同志想請我看電影。」何雨水聲音更小了。

  陳延打量了張建軍一眼,點點頭:「想去就去吧。今天店裡不忙,你可以早點走。」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陳延說,「雨水,你也該有點自己的時間。去吧。」

  張建軍高興地說:「謝謝老闆!那我五點半來接雨水同志!」

  他走了。何雨水站在原地,手指絞著衣角。

  丁秋楠走過來,輕聲說:「雨水,這張同志看著還行。你要不去看看?就當交個朋友。」

  「秋楠姐,我……」何雨水抬起頭,眼睛裡有種說不清的情緒,「我沒想過這些。」

  「總要開始的。」丁秋楠拍拍她的肩,「去吧,打扮打扮。於莉那兒有新到的毛衣,你換一件。」

  下午四點多,何雨水被於莉拉到後面小倉庫換衣服。於莉拿出一件大紅色的高領毛衣,在她身上比劃:「這件,顯白!」

  「太艷了。」何雨水搖頭。

  「艷點好,看電影就得穿艷點。」於莉不由分說,把毛衣塞她手裡,「換上我看看。」

  何雨水猶豫了一下,還是換了。毛衣是緊身的,把她剛剛發育起來的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胸前的隆起雖然不算豐滿,但弧線已經很明顯。腰身細,往下是微微翹起的臀。

  「好看!」於莉拍手,「雨水,你身材可以啊,平時都藏在那破棉襖里了。」

  何雨水臉通紅,伸手想脫下來:「不行不行,這太緊了。」

  「別脫!」於莉按住她的手,「就這麼穿!外面套上棉襖,等到了電影院再脫。保證讓那個當兵的看直眼。」

  何雨水拗不過於莉,只好穿著。出來時,陳延正好從外面回來,看見她,愣了一下。

  「陳延哥……」何雨水臉更紅了,手不自覺地往下拽毛衣下擺。

  陳延點點頭:「挺好看的。去吧,別讓人等。」

  五點半,張建軍準時來了。看見換了毛衣的何雨水,他眼睛果然直了直,說話都有點結巴:「雨……雨水同志,你真好看。」

  何雨水低著頭,跟著他走了。

  於莉靠在門邊看著兩人走遠,嘖嘖兩聲:「這丫頭,打扮打扮還挺像樣。秋楠姐,你說那張建軍能成嗎?」

  丁秋楠沒說話,繼續整理貨架。

  陳延點了根煙,抽了一口:「成不成的,看雨水自己。」

  晚上八點多,何雨水回來了。她低著頭走進店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回來了?」於莉湊過去,「電影好看嗎?那張建軍有沒有表示表示?」

  何雨水搖搖頭,把外套脫了,露出那件紅毛衣。毛衣領口有些皺,她伸手整理了一下。

  「怎麼了?沒看上?」於莉問。

  「張同志人挺好。」何雨水小聲說,「就是……就是總覺得差點什麼。」

  「差什麼?」於莉追問。

  何雨水看了陳延一眼。陳延正在看帳本,好像沒聽見她們的對話。

  「我也不知道。」何雨水說,「於莉姐,我先去換衣服了。」

  她拿著自己的棉襖去了後面。丁秋楠走到陳延身邊,輕聲說:「雨水好像不太高興。」

  「正常。」陳延翻過一頁帳本,「第一次相親,難免的。」

  「你覺得張建軍怎麼樣?」

  「還行。」陳延說,「在部隊當兵,工作穩定。家裡是北京的,父母都是工人。條件不錯。」

  丁秋楠沉默了一會兒:「可雨水好像沒看上。」

  「那是她的事。」陳延合上帳本,「感情的事,別人說再多也沒用。」

  何雨水換好衣服出來,又恢復了平時樸素的樣子。她走到陳延面前,小聲說:「陳延哥,明天張同志說還想約我。」

  「你想去就去。」陳延說。

  「我不想去。」何雨水聲音更小了。

  陳延看著她:「為什麼?」

  「我……我說不清。」何雨水咬著嘴唇,「就是覺得跟他在一起,渾身不自在。他說話聲音太大,走路太快,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歡。」


  陳延點點頭:「那就不去。明天他要是來,我替你說。」

  「謝謝陳延哥。」何雨水眼睛紅了紅。

  晚上關門後,陳延和丁秋楠一起往回走。路上,丁秋楠說:「陳延,雨水那孩子,可能心裡有人了。」

  陳延沒說話。

  「你別裝不知道。」丁秋楠看著他,「雨水看你的眼神,不是看哥的眼神。」

  「秋楠,」陳延停下腳步,「雨水還小,分不清依賴和感情。等她再大點,遇到合適的人,自然就明白了。」

  「你真這麼想?」丁秋楠問。

  「不然呢?」陳延笑了笑,「秋楠,我心裡有誰,你還不清楚?」

  丁秋楠臉一熱,沒再說話。

  兩人走到四合院門口,看見秦淮茹正在院裡晾衣服。她彎著腰,從盆里拎出一件濕漉漉的床單,身上的棉襖往上蹭了蹭,露出一截腰。雖然穿著厚衣服,但彎腰的動作還是顯出臀的輪廓。

  秦淮茹看見他們,直起身子:「陳延,秋楠,回來了?」

  「秦姐。」丁秋楠點點頭。

  秦淮茹擦了擦手,走過來:「陳延,雨水今天是不是去相親了?」

  「算是吧。」陳延說。

  「怎麼樣?對方條件好嗎?」秦淮茹問。

  「還行。」陳延說,「不過雨水沒看上。」

  秦淮茹嘆了口氣:「這丫頭,心氣兒高。陳延,你多勸勸她,女人家年紀大了不好找。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棒梗都會跑了。」

  丁秋楠說:「秦姐,雨水還小,不著急。」

  「二十一了,不小了。」秦淮茹說,「陳延,雨水聽你的話,你多說說她。」

  陳延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回到屋裡,丁秋楠一邊脫外套一邊說:「秦姐今天怎麼關心起雨水來了?」

  「可能覺得雨水在我這兒幹活,她該管管。」陳延說。

  丁秋楠坐到床邊,手摸了摸床單:「陳延,你說雨水要是真對你……」

  「不會的。」陳延打斷她,「雨水懂事,知道分寸。」

  「但願吧。」丁秋楠說。

  第二天,張建軍果然又來了。他提著個鐵飯盒,裡面裝著部隊食堂的包子。看見何雨水,他笑得很燦爛:「雨水同志,昨天謝謝你陪我。今天我特意給你帶了包子,肉餡的!」

  何雨水往後退了半步:「張同志,謝謝你的好意,但是……」

  「但是什麼?」張建軍把飯盒往櫃檯上一放,「雨水同志,我是真心想跟你處對象。我爸媽都說了,只要你同意,咱們今年就結婚。我轉業後能分到工作,房子我爸媽也給準備好了。」

  何雨水臉白了白:「張同志,我……我還不想結婚。」

  「那先處著也行。」張建軍說,「雨水同志,我是真的喜歡你。你跟我處,保證不讓你吃苦。」

  陳延走過來:「張同志。」

  張建軍轉頭看見陳延,笑容收了收:「老闆。」

  「張同志,雨水還小,現在不想考慮個人問題。」陳延說,「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這包子你拿回去吧。」

  張建軍臉色變了變:「老闆,我是跟雨水同志處對象,又不是跟你。雨水同志,你說句話。」

  何雨水咬著嘴唇,小聲說:「張同志,對不起,我真的不想。」

  張建軍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冷笑一聲:「行,我明白了。嫌我是個當兵的,沒文化是吧?行,我走。」

  他拿起飯盒,轉身走了。

  何雨水眼睛紅了,低頭擦了擦眼角。

  於莉湊過來:「雨水,別難過,這種男的不行,太急。處對象哪有這樣逼人的?」

  「我就是……就是覺得對不起他。」何雨水說。

  「有什麼對不起的。」於莉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勉強不了。」

  丁秋楠走過來,遞給何雨水一塊手絹:「擦擦吧。」

  何雨水接過手絹,抬起頭看著陳延:「陳延哥,我是不是做錯了?」

  「你沒做錯。」陳延說,「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以後遇到合適的,慢慢來。」


  何雨水點點頭,手指捏著手絹,指節發白。

  下午,店裡來了個老客戶,要買電視機。何雨水去招待,說話時還帶著鼻音。那客戶是個老太太,看她眼睛紅紅的,還關心地問:「姑娘,怎麼了?受委屈了?」

  「沒有,阿姨。」何雨水擠出一個笑容,「您看這台怎麼樣?」

  老太太買了電視機,走時還拍拍她的手:「姑娘,別難過,好日子在後頭呢。」

  何雨水送走老太太,回頭看見陳延在看她。她臉一熱,趕緊低下頭整理票據。

  晚上盤點時,何雨水格外認真,一筆一筆對得仔細。陳延看在眼裡,沒說什麼。

  關門後,何雨水磨磨蹭蹭地收拾東西,等其他人都走了,她才走到陳延面前:「陳延哥,今天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幫我說話。」何雨水小聲說,「還有……謝謝你一直照顧我。」

  陳延看著她:「雨水,你是我妹,照顧你是應該的。」

  何雨水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陳延哥,你……你真的把我當妹?」

  「不然呢?」陳延笑了笑,「快去收拾吧,該回去了。」

  何雨水點點頭,轉身去拿包。轉身的瞬間,她臉上的表情黯了黯,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兩人一起走出商場。外面天已經黑了,路燈剛亮。何雨水跟在陳延身邊,步子邁得小。

  「陳延哥,」她突然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不是你妹,你會不會……」

  「雨水。」陳延打斷她,「別想那些沒用的。你永遠是我妹。」

  何雨水不說話了,低著頭走路。

  到了胡同口,她停下腳步:「陳延哥,我到了。」

  「嗯,回去吧。」

  何雨水站著沒動,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看著陳延,看了好幾秒,才輕聲說:「陳延哥,再見。」

  說完,她轉身跑進胡同,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陳延點了根煙,抽了兩口,把煙掐滅,也往院裡走去。

  胡同深處,何雨水靠在牆上,手按著胸口。那裡跳得厲害,像要蹦出來似的。

  她閉上眼睛,眼前浮現陳延的臉。

  陳延哥……

  她在心裡默默念著這三個字,念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陳延說了,她永遠是他妹。

  永遠。

  何雨水睜開眼睛,眼裡有水光。她擦了擦,深吸一口氣,往家走去。

  路還長著呢。

  她想。

  也許有一天,陳延哥會看到她的。

  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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