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利益紐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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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五章 陳雪茹的主動合作

  第二天一早,陳延剛打開耳房的門,準備收拾收拾,秦京茹就端著早飯過來了。她今天換了件藍色的工裝,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小臂,頭髮紮成兩個麻花辮,臉上帶著笑。

  「陳延哥,早飯。」她把碗遞過來,是玉米面粥和鹹菜絲,「我姐說,讓你吃了飯再幹活。」

  陳延接過來,靠在門框上吃。秦京茹也不走,站在一旁看著屋裡:「陳延哥,這些工具都是修收音機用的?」

  「嗯。」陳延喝了口粥,「等我把屋子收拾好,就教你。」

  「好!」秦京茹眼睛亮晶晶的,「陳延哥,我能幫你收拾屋子嗎?」

  陳延看了看屋裡,確實需要人手:「行,那你幫我把牆角那堆木板搬出去。」

  秦京茹應了一聲,麻利地幹起來。她幹活很賣力,搬木板、掃地、擦桌子,一點都不偷懶。彎腰擦桌子時,工裝褲繃得緊緊的,勾勒出圓潤的臀部曲線。

  陳延看著,心裡暗想:這丫頭,倒是把農村人的勤快勁兒帶來了。

  收拾到一半,於莉過來了。她今天穿了件碎花襯衫,外面套著件毛線背心,頭髮梳得整齊,臉上還抹了點雪花膏。看見秦京茹在幹活,愣了一下。

  「喲,京茹也在啊。」於莉笑著說,眼睛卻瞟向陳延,「陳延兄弟,忙著呢?」

  「收拾屋子。」陳延說,「三大嫂有事?」

  「也沒什麼事。」於莉走進來,四處看了看,「這屋子收拾出來,還挺像樣。陳延兄弟,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張?」

  「等工具備齊了再說。」陳延說,「還得去街道辦手續。」

  「對對,手續得辦。」於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陳延兄弟,我聽說,陳雪茹找你?」

  陳延一愣:「陳雪茹?她找我幹什麼?」

  「不知道,反正昨天下午,她來院裡了,說是找你。」於莉說,「你沒在,她就走了。不過看那架勢,是有事兒。」

  陳雪茹,徐慧真的競爭對手,綢緞莊的老闆。陳延跟她沒打過交道,只是遠遠見過幾次,一個艷麗四射的女人,據說精明得很。

  「她說什麼了嗎?」陳延問。

  「沒說什麼,就說讓你有空去她店裡一趟。」於莉說,「陳延兄弟,我可提醒你,陳雪茹那個女人,不簡單。你跟她打交道,得多留個心眼。」

  陳延點點頭:「知道了。」

  於莉又說了幾句閒話,走了。秦京茹一邊擦桌子,一邊小聲問:「陳延哥,陳雪茹是誰啊?」

  「一個做生意的。」陳延說,「你認識?」

  「聽說過。」秦京茹說,「我姐說,她可厲害了,一個人管著那麼大個綢緞莊。長得也好看,穿得也時髦。」

  陳延看了她一眼:「怎麼,羨慕?」

  秦京茹臉紅了:「不……不是。我就是覺得,人家真有本事。」

  「你好好學,將來也能有本事。」陳延說。

  收拾完屋子,已經快中午了。陳延讓秦京茹回去吃飯,自己鎖了門,往正陽門方向走。他得去看看陳雪茹到底找他什麼事。

  陳雪茹的綢緞莊在正陽門大街最熱鬧的地段,門臉很大,櫥窗里擺著各色布料,在陽光下閃著光。陳延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樟腦味撲面而來。

  店裡很安靜,幾個女顧客在挑布料。櫃檯後面站著一個女人,正低頭打算盤。她大概三十出頭,鵝蛋臉,眉眼精緻,塗著口紅,頭髮燙成時髦的捲髮,穿著一件玫紅色的絲絨旗袍,外面套著件白色的針織開衫,身材豐腴飽滿,腰細臀豐,旗袍開叉處露出白皙的小腿。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看見陳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喲,稀客啊。陳延同志?」

  「陳老闆。」陳延點點頭,「聽說你找我?」

  「對,找你。」陳雪茹從櫃檯後走出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走到陳延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早就聽說你了,一直沒機會見。今天總算見著了。」

  「陳老闆找我什麼事?」陳延問得很直接。

  陳雪茹笑了,笑容很艷麗:「急什麼,坐下聊。」她指了指店裡的藤椅,「小張,泡兩杯茶來。」

  一個女店員應了一聲,去泡茶了。陳雪茹在藤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旗袍的開叉又往上滑了一截。她點了一支煙,吐了個煙圈:「陳延,我聽說你幫徐慧真把酒館保住了?」


  消息傳得真快。陳延點點頭:「算是吧。」

  「挺有本事的。」陳雪茹盯著他,「範金有那個人,不好對付。你能把他給治了,不簡單。」

  「陳老闆過獎了。」陳延說,「我就是說了幾句實話。」

  「實話?」陳雪茹笑了,「實話最傷人。不過我喜歡。」她彈了彈菸灰,「陳延,我找你,是想跟你合作。」

  「合作?」陳延有些意外,「合作什麼?」

  「做生意。」陳雪茹說得很直接,「我聽說你要開修理鋪,修收音機、修電器。我這兒有個門路,能弄到便宜的零件,還有處理品電器。修好了,能賣個好價錢。」

  陳延心裡一動:「陳老闆有這門路?」

  「當然。」陳雪茹身子前傾,胳膊撐在膝蓋上,旗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我有個朋友在五金廠當副廠長,能弄到處理品。收音機、電風扇、甚至電視機,都有。外觀有點瑕疵,但功能沒問題。你要是能修,咱們合夥干。」

  陳延看著她:「怎麼合夥?」

  「我提供貨源,你負責修理和銷售。」陳雪茹說,「利潤三七分,我七你三。」

  陳延笑了:「陳老闆,你這分成,不太公平吧?」

  「怎麼不公平?」陳雪茹挑眉,「貨源是我找的,關係是我打點的。你只是出點手藝,拿三成不少了。」

  「貨源是重要,但手藝也值錢。」陳延說,「現在會修電器的人不多,能修好的人更少。我要是把這手藝教給別人,也能幹。」

  陳雪茹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那你開個價。」

  「五五。」陳延說得很乾脆。

  「你倒是敢要。」陳雪茹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四六,我六你四。不能再多了。」

  陳延想了想,點點頭:「成交。不過有個條件——貨源質量我得把關。如果是徹底報廢的東西,我不能要。」

  「這個你放心。」陳雪茹說,「我陳雪茹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坑人的事,我不干。」

  茶上來了。陳雪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陳延,我還有個問題——你現在在四合院那間小耳房,地方太小了。修理鋪要開,得有個像樣的門面。」

  「陳老闆有建議?」

  「我這兒後面有間倉庫,以前堆布料的,現在空著。」陳雪茹說,「你要是願意,可以租下來。地方大,臨街,比那小耳房強多了。」

  這倒是出乎陳延的意料。他看著陳雪茹:「租金多少?」

  「一個月二十。」陳雪茹說,「不過你要是答應合作,我可以降到十五。怎麼樣?」

  陳延在心裡飛快地算帳。一個月十五,不算便宜,但地段確實好。而且跟陳雪茹合作,貨源問題就解決了。

  「行。」陳延點頭,「不過我得先看看倉庫。」

  「現在就看。」陳雪茹站起身,「跟我來。」

  她領著陳延穿過店面,來到後院。後院很大,種著幾棵石榴樹,樹下放著石桌石凳。靠牆有一排平房,其中一間門開著。

  「就這間。」陳雪茹推開門。

  屋子裡很寬敞,大概有五六十平米,以前確實是倉庫,地上還有搬走貨物留下的痕跡。窗戶很大,光線很好,後面還有個小門,通著胡同。

  「怎麼樣?」陳雪茹靠在門框上,旗袍的布料緊繃在身上,勾勒出飽滿的曲線。

  「不錯。」陳延說,「就這兒了。不過我有個要求——得裝個電錶,我修電器得用電。」

  「這個簡單,我讓人來裝。」陳雪茹說,「陳延,咱們既然要合作,就得簽個協議。白紙黑字,誰也別坑誰。」

  「正合我意。」陳延說。

  兩人回到店裡,陳雪茹拿出紙筆,開始寫協議。她的字很秀氣,但下筆有力。寫完後,遞給陳延:「你看看。」

  陳延仔細看了一遍。協議寫得很清楚,貨源、分成、租金、責任,都列得明明白白。這女人做事確實細緻。

  「沒問題。」陳延說。

  兩人各自簽字,按了手印。陳雪茹收起一份,把另一份遞給陳延:「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從綢緞莊出來,已經下午兩點多了。陳延沒直接回四合院,而是去了小酒館。他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徐慧真。


  酒館今天照常營業,下午人不多。徐慧真正在擦桌子,看見陳延進來,放下抹布:「陳延?你怎麼來了?」

  「有事跟你說。」陳延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

  徐慧真給他倒了杯水,在他對面坐下。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外面套著件灰色的開衫,頭髮鬆鬆地挽著,臉上帶著笑:「什麼事?看你一臉嚴肅。」

  「我跟陳雪茹合作了。」陳延直接說。

  徐慧真的笑容僵住了:「什麼?你跟陳雪茹合作?合作什麼?」

  「修電器。」陳延說,「她提供貨源,我負責修理和銷售。她還把後院倉庫租給我當修理鋪。」

  徐慧真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陳延,你……你怎麼跟她合作?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麼人?」

  「知道。」陳延說,「精明的商人。」

  「何止精明。」徐慧真壓低聲音,「陳雪茹那個人,為了賺錢,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你跟她合作,小心被她賣了還幫她數錢。」

  「我心裡有數。」陳延說,「徐姐,我跟她合作,是因為她確實有門路。現在政策鬆動,正是幹事業的時候,有機會就得抓住。」

  徐慧真看著他,眼神複雜:「陳延,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兒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徐姐,你說哪兒的話。」陳延說,「你幫過我,我記著呢。我跟陳雪茹合作是合作,但跟你還是朋友。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徐慧真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行吧,你自己拿主意。不過陳延,我提醒你一句——陳雪茹跟範金有,關係不一般。你跟她合作,就等於得罪了範金有。你得想清楚。」

  這個信息陳延倒是不知道。他皺眉:「陳雪茹跟範金有?」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他們走得挺近。」徐慧真說,「你自己小心點。」

  從酒館出來,陳延心裡有些沉。如果陳雪茹真跟範金有關係,那這次合作,可能沒那麼簡單。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快黑了。前院裡,秦淮茹正在水池邊洗菜,看見陳延,直起身:「陳延兄弟,回來了?」

  「嗯。」陳延點點頭,「賈大媽出院了?」

  「今天上午出的院。」秦淮茹說,「陳延,晚上……晚上來家裡吃頓飯吧。我媽說要謝謝你。」

  陳延本想拒絕,但看著秦淮茹期待的眼神,點了點頭:「行。」

  秦淮茹笑了,笑得很疲憊,但也很真誠:「那說好了,六點過來。」

  陳延回了自己屋。剛坐下,秦京茹就推門進來了。她換了身衣服,是件碎花襯衫,頭髮洗過了,濕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有股肥皂的香味。

  「陳延哥,我姐說,晚上請你吃飯。」她說,「你可一定要來。」

  「知道了。」陳延說,「京茹,我跟你姐說好了,明天開始教你修收音機。你準備一下。」

  「真的?」秦京茹眼睛一亮,「陳延哥,我一定好好學!」

  晚上六點,陳延準時去了賈家。屋裡很簡陋,但收拾得還算乾淨。賈張氏躺在床上,臉色蠟黃,但精神看起來還好。棒梗、小當、槐花三個孩子圍在桌邊,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菜。

  菜很簡單——一盤炒白菜,一盤土豆絲,還有一小碟鹹菜。唯一的葷菜是一小碗炒雞蛋,擺在陳延面前。

  「陳延來了,快坐。」秦淮茹招呼著,給陳延盛了碗玉米面粥。

  陳延坐下,看著這一桌菜,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這一家子,可能一個月都吃不上一回雞蛋。

  「陳延啊,這次多虧了你。」賈張氏靠在床頭,有氣無力地說,「要不是你借錢,我這條老命就沒了。」

  「賈大媽,別這麼說。」陳延說,「都是鄰居,應該的。」

  「唉,你這孩子,心善。」賈張氏說著,咳嗽了幾聲,「淮茹啊,給陳延夾菜。」

  秦淮茹給陳延夾了一筷子雞蛋。陳延沒推辭,吃了。棒梗在旁邊看著,咽了咽口水,但沒敢吭聲。

  一頓飯吃得很沉默。吃完飯,秦淮茹收拾碗筷,秦京茹幫忙。陳延站起身:「賈大媽,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等。」賈張氏叫住他,「陳延啊,大媽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您說。」


  「京茹那丫頭……」賈張氏看了正在洗碗的秦京茹一眼,「她年紀小,不懂事。你……你多照顧她點。要是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

  陳延聽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是託付,也是暗示。

  「賈大媽,您放心。」陳延說,「我會照顧好京茹的。」

  從賈家出來,天已經全黑了。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各家窗戶透出的昏黃燈光。陳延回到自己屋,點上煤油燈,坐在桌前。

  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事。跟陳雪茹合作,租了倉庫,答應教秦京茹修收音機,還有賈家那頓意味深長的晚飯。

  一切都太快了,快得讓他有點喘不過氣。

  但陳延知道,這就是他要走的路。機會來了,就得抓住。風險再大,也得往前闖。

  他攤開紙,開始寫修理鋪的計劃。需要什麼工具,怎麼布置,怎麼招攬生意,都一一列出來。

  寫到一半,門外傳來敲門聲。是於莉。

  「陳延兄弟,睡了嗎?」她聲音壓得很低。

  「還沒。」陳延打開門。

  於莉閃身進來,關上門。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睡衣,外面披著件外套,頭髮鬆散地披著,身上香噴噴的。

  「這麼晚了,有事?」陳延問。

  於莉在凳子上坐下,神秘兮兮地說:「陳延兄弟,我剛聽說個事兒——許大茂知道你跟陳雪茹合作了,氣得在屋裡摔東西呢。」

  「他氣什麼?」

  「他能不氣嗎?」於莉說,「他本來也想跟陳雪茹合作,結果被你搶了先。陳延兄弟,你可得小心點,許大茂那人,心眼小著呢。」

  陳延點點頭:「知道了。」

  於莉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院裡其他的閒話,這才走了。

  屋裡又剩下陳延一個人。他吹滅煤油燈,躺在床上,看著漆黑的屋頂。

  明天,就要開始新的征程了。

  修理鋪,合作,還有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

  一切都在等著他。

  陳延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夢裡,他看見一片海,浪潮洶湧,而他駕著一艘小船,在浪尖上顛簸。

  風很大,浪很高。

  他緊握著船舵,腦海回想著那一句俗話,風浪越大,魚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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