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徐慧真的新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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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陳延剛推開屋門,就看見閻埠貴背著手在前院踱步。這老頭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見陳延出來,立刻堆著笑湊過來。

  「陳延啊,起了?」

  「三大爺早。」陳延點點頭,往水池走去洗漱。

  閻埠貴跟在他身後,搓著手說:「那間耳房,你看咱們什麼時候把手續辦了?租金按月交還是按季交?要我說啊,按季交划算,省得每月折騰……」

  陳延刷著牙,含糊地說:「三大爺,不急。我先看看政策文件下來沒有。」

  「文件是遲早的事。」閻埠貴推了推眼鏡,「陳延啊,不是三大爺催你。這院子裡的房間,盯著的人可不少。許大茂昨天還找我打聽呢,說想租那屋子放電影器材。」

  陳延漱了口,直起身看著閻埠貴:「許大茂出多少?」

  「他……他出兩塊五。」閻埠貴眼神閃爍,「不過我沒答應。咱們不是說好了三塊嘛。」

  陳延心裡冷笑。這老摳門,分明是想抬價。

  「三大爺,這樣吧。」陳延擦著臉,「等文件下來了,咱們再簽。到時候租金照舊三塊,另外每月我再給您兩塊錢,算是請您幫忙照看鋪子的辛苦費。」

  閻埠貴眼睛一亮:「這……這怎麼好意思……」

  「應該的。」陳延說,「不過有個條件——這屋子只能租給我,不能再租給別人。就算許大茂出四塊、五塊,也不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閻埠貴連連點頭,「咱們爺倆誰跟誰啊,我還能租給別人?」

  正說著,於莉拎著暖壺從屋裡出來。她今天穿了件棗紅色的毛衣,襯得皮膚很白。看見陳延和閻埠貴在說話,她走過來:「爸,陳延兄弟,聊啥呢?」

  「聊租房的事。」閻埠貴說,「於莉啊,一會兒你去街道問問,看那個文件下來沒有。」

  「成。」於莉應著,眼睛卻看向陳延,「陳延兄弟,早飯吃了嗎?我熬了粥,給你盛一碗?」

  「不用了,謝謝三大嫂。」陳延說,「我一會兒出去吃。」

  於莉有些失望,但還是笑著說:「那行。對了,昨兒晚上我聽說個事兒——秦淮茹她婆婆,病又重了。昨兒半夜送去醫院了。」

  陳延眉頭微皺:「嚴重嗎?」

  「說是老毛病,哮喘。」於莉壓低聲音,「不過這次挺凶的,差點沒緩過來。秦淮茹今天請假了,在醫院陪著呢。」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三人回頭,看見秦京茹提著個布包走進來。她今天換了件藍色的工裝,頭髮紮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看見陳延,眼睛一亮,但隨即看見於莉和閻埠貴,又低下頭。

  「京茹來了?」於莉笑著打招呼。

  「嗯。」秦京茹小聲應著,走到陳延面前,「陳延哥,我姐讓我來的。她說……說今天要談事。」

  陳延看了看天色,才早上七點多:「你姐呢?」

  「在醫院。她說晚點回來。」秦京茹咬著嘴唇,「陳延哥,要不……要不咱們改天?」

  「不用。」陳延說,「既然來了,就等等。你先去我屋坐會兒。」

  秦京茹點點頭,跟著陳延進了屋。

  於莉看著關上的門,撇了撇嘴,對閻埠貴說:「爸,你看這事兒……」

  「少管閒事。」閻埠貴擺擺手,「快去街道問問文件的事。」

  屋裡,秦京茹站在桌子旁,手捏著衣角,有些侷促。陳延給她倒了杯水:「坐吧。」

  秦京茹在凳子上坐下,接過水杯,小聲說:「陳延哥,我姐昨晚上哭了一宿。她說……她說對不起我。」

  陳延沒說話,等她往下說。

  「其實我知道我姐不容易。」秦京茹低著頭,「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還有個生病的婆婆。我以前在鄉下,總覺得她在城裡過得好,現在才知道……」

  她抬起頭,眼圈有點紅:「陳延哥,我姐說,要是你不願意給我名分,就讓我回鄉下。她說她給我找個好人家,嫁了。」

  「你怎麼想?」陳延問。

  「我不想回去。」秦京茹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陳延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就是個農村丫頭,沒文化,沒見識。但……但我願意學。你教我修收音機,教我認字,我都學得會。」


  她站起來,走到陳延面前:「陳延哥,我不要名分,真的。我就想跟著你,幫你幹活,給你做飯洗衣服。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陳延看著她。這個十九歲的姑娘,眼睛裡有種孤注一擲的勇氣。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選擇,也知道這個選擇會帶來什麼後果,但她還是選了。

  「京茹,」陳延說,「如果我告訴你,我可能永遠不會娶你,你也願意?」

  秦京茹身子顫了一下,但很快點頭:「願意。」

  「如果我以後有別的女人呢?」

  這句話問得很直接。秦京茹臉色白了白,咬著嘴唇,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我知道。陳延哥你這麼有本事,肯定會有很多女人喜歡你。我……我不爭,我就想跟著你。」

  陳延嘆了口氣。他伸手摸了摸秦京茹的頭:「傻丫頭。」

  秦京茹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她抓住陳延的手,貼在臉上:「陳延哥,我不傻。我知道跟著你,比回鄉下嫁人強一百倍。我就是……就是喜歡你。」

  門外傳來敲門聲。於莉的聲音響起:「陳延兄弟,街道那邊我問了,文件還沒下來,但也就這幾天的事。」

  「知道了,謝謝三大嫂。」陳延應道。

  秦京茹趕緊擦乾眼淚,坐回凳子上。

  陳延打開門,於莉站在門外,眼睛往屋裡瞟:「喲,京茹還在呢?你姐回來了嗎?」

  「還沒。」秦京茹小聲說。

  「那你們聊,我走了。」於莉嘴上說著走,腳卻沒動,「對了陳延兄弟,我剛從街道回來,看見徐慧真了。她讓我帶個話,說讓你有空去酒館一趟,有事找你。」

  陳延心裡一動:「她說是什麼事了嗎?」

  「沒說,不過看她臉色不太好。」於莉說,「是不是酒館出什麼事了?」

  「我去看看。」陳延對秦京茹說,「你在這兒等你姐。她要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就先回去。」

  「嗯。」秦京茹點點頭。

  陳延出了四合院,直奔小酒館。上午的酒館還沒開門,但後門虛掩著。陳延敲了敲門,裡面傳來徐慧真的聲音:「誰啊?」

  「我,陳延。」

  門開了。徐慧真站在門後,臉色確實不太好。她今天沒像往常那樣精心打扮,頭髮隨便挽著,穿了件灰色的舊外套。

  「進來吧。」她讓開身。

  陳延進了屋。這是酒館的後屋,平時徐慧真休息的地方。屋裡很整潔,但桌上堆著些帳本和文件。

  「出什麼事了?」陳延直接問。

  徐慧真嘆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範金有又搞鬼。」

  「具體說說。」

  「前兩天,街道來人檢查。」徐慧真說,「說我這兒衛生不合格,酒水來源不清,要停業整頓。」

  「理由呢?」

  「說有人舉報。」徐慧真冷笑,「除了範金有,還能有誰?他眼紅我這兒生意好,不是一天兩天了。」

  陳延在她對面坐下:「需要我做什麼?」

  徐慧真看著他,眼睛裡有種疲憊:「陳延,我知道你主意多。這次……這次我可能真扛不住了。範金有在街道有人,他說要整頓,最少得停業半個月。我這小店,停業半個月,客人全跑了。」

  「停業通知下了嗎?」

  「還沒,說是今天下午來送正式通知。」徐慧真說著,眼圈有點紅,「我這酒館開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出過岔子。範金有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陳延沉思了一會兒:「徐姐,你認識衛生部門的人嗎?」

  「認識幾個,但不熟。」

  「這樣,」陳延說,「你現在去弄兩瓶好酒,買兩條好煙。我去找個人。」

  「找誰?」

  「你別管了。」陳延站起來,「下午三點之前,我回來找你。記住,停業通知來了,你先別簽字,就說要考慮考慮。」

  徐慧真看著他,眼神里有了點光:「陳延,你有辦法?」

  「試試看。」陳延說,「不過徐姐,這事之後,你得請我吃頓飯。」

  「別說一頓,十頓都行!」徐慧真也站起來,拉住陳延的手,「陳延,姐這次真靠你了。」


  她的手很軟,但手心有繭,是常年幹活留下的。陳延點點頭,抽回手:「等我消息。」

  從酒館出來,陳延直接去了軋鋼廠。他記得丁秋楠說過,她父親以前在衛生系統工作過,雖然現在退下來了,但應該還有些關係。

  醫務室里,丁秋楠正在給一個工人包紮傷口。她今天穿了白大褂,裡面是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梳成馬尾,露出修長的脖頸。看見陳延,她愣了一下,隨即對工人說:「好了,這兩天別沾水。」

  工人走後,丁秋楠才問:「你怎麼來了?不舒服?」

  「找你幫忙。」陳延開門見山,「秋楠,我記得你說過,你父親以前在衛生局工作?」

  丁秋楠點點頭:「是,不過已經退休好幾年了。怎麼了?」

  「我一個朋友開了個小酒館,被人舉報衛生不合格,要停業整頓。」陳延說,「我覺得是有人故意整她。想請你父親幫忙問問,看看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丁秋楠皺了皺眉:「舉報?有證據嗎?」

  「沒有直接證據,但舉報的人和我朋友有矛盾。」陳延說,「秋楠,這個忙很為難嗎?」

  丁秋楠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父親脾氣倔,不愛管這些事。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但成不成,我不敢保證。」

  「謝謝。」陳延誠懇地說,「不管成不成,我都欠你個人情。」

  丁秋楠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陳延也會求人?」

  「該求的時候就得求。」陳延也笑了。

  「行,我中午回家一趟。」丁秋楠說,「不過陳延,你得跟我說實話——這個『朋友』,是什麼朋友?」

  陳延坦然地說:「小酒館的老闆,徐慧真。她幫過我,我現在幫她,就這麼簡單。」

  丁秋楠盯著他看了幾秒,點點頭:「好,我信你。下午給你消息。」

  從醫務室出來,已經快中午了。陳延想起秦京茹還在他屋裡等秦淮茹,便往四合院走。

  剛進前院,就聽見中院傳來吵鬧聲。是秦淮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婆婆還在醫院躺著,你們就這麼逼我?」

  陳延走過去,看見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對面是二大爺劉海中和許大茂。秦京茹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怎麼了?」陳延問。

  秦淮茹看見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陳延,你來得正好。二大爺說,我婆婆住院的費用,院裡不管了,讓我自己想辦法。」

  劉海中板著臉:「秦淮茹,話不是這麼說。院裡之前已經給過補助了,不能沒完沒了。你家困難,別人家就不困難了?」

  許大茂在一旁幫腔:「就是。秦姐,不是我說你,你婆婆這病反反覆覆的,總不能每次都讓院裡出錢吧?」

  秦淮茹哭道:「我一個月工資才二十七塊五,三個孩子要吃飯,婆婆要吃藥,我哪來那麼多錢?」

  陳延看向劉海中:「二大爺,賈大媽這次住院,大概需要多少錢?」

  「醫生說了,最少得三十。」劉海中說,「院裡最多再出十塊,剩下的她自己想辦法。」

  陳延心裡算了一下。三十塊,對秦淮茹來說確實是筆巨款。

  「這樣吧,」陳延說,「二大爺,院裡出十塊,剩下的二十,我借給秦姐。」

  所有人都愣住了。秦淮茹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秦京茹也瞪大了眼睛。

  許大茂陰陽怪氣地說:「喲,陳延,你這可是大手筆啊。二十塊,說借就借?」

  「許大茂,你要是有意見,這錢你出?」陳延冷冷地看著他。

  許大茂不吭聲了。

  劉海中看著陳延:「陳延,你確定?這錢借出去,可不一定能還上。」

  「我知道。」陳延說,「秦姐,這錢你不用急著還,什麼時候有了什麼時候還。」

  秦淮茹的眼淚又掉下來,這次是感激的淚:「陳延……謝謝……謝謝你……」

  「不用謝我。」陳延說,「秦姐,你先去醫院照顧賈大媽。京茹,你陪著你姐去。」

  秦京茹點點頭,扶著秦淮茹走了。

  劉海中看著陳延,嘆了口氣:「陳延啊,你這心是好的,但……唉,算了,當我沒說。」

  他也走了。前院只剩下陳延和許大茂。


  許大茂湊過來,壓低聲音:「陳延,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對秦淮茹有意思?還是對她妹妹有意思?」

  陳延看著他:「許大茂,你管得著嗎?」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許大茂嬉皮笑臉,「不過陳延,我可提醒你,秦淮茹那一家子,是個無底洞。你這次借二十,下次就得借四十。你填不滿的。」

  「那是我的事。」陳延轉身要走。

  「等等。」許大茂叫住他,「陳延,聽說你要租前院那間耳房?開修理鋪?」

  陳延停下腳步:「怎麼,你有意見?」

  「我能有什麼意見。」許大茂說,「我就是想提醒你,現在政策還沒下來呢,你急什麼?萬一政策有變,你這鋪子開不成,租金不是白交了?」

  「謝謝提醒。」陳延說,「不過我做事,有我的打算。」

  他回了自己屋。關上門,靠在門上,深吸了一口氣。

  二十塊,對他來說不算多。但這錢借出去,就等於把秦淮茹一家和自己綁得更緊了。這和他的初衷有些背離。

  但剛才那個情況,他不能不借。賈張氏真要出了事,秦淮茹一家就完了。而他雖然不想和這一家牽扯太深,但也不想看她們真走投無路。

  矛盾。這就是生活的矛盾。

  陳延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柳樹。柳枝在風中輕輕搖曳,嫩綠的芽苞已經舒展開來。

  春天真的來了。但春天帶來的不全是暖意,還有倒春寒,還有風雨。

  下午還要去小酒館,徐慧真的事還沒解決。丁秋楠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一件接一件的事。

  陳延揉了揉眉心,坐在桌前。桌上還放著何雨水上次的來信,那個畫著收音機和笑臉的信。

  他拿起筆,想給何雨水回信,但寫了幾個字,又停下了。

  有些話,現在還不適合說。

  有些事,現在還不適合做。

  他只能等,等時機成熟,等水到渠成。

  窗外傳來孩子的嬉笑聲,是槐花和小當在院子裡跳皮筋。

  陳延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休息一會兒。一會兒還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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