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閻埠貴的眼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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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延買手錶的事兒,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四合院。這年頭,一塊嶄新的上海牌手錶,帶來的衝擊力不亞於後世一輛豪車。有人羨慕,有人驚嘆,也有人,像三大爺閻埠貴,那是真真切切地害上了眼紅病。

  這天傍晚,閻埠貴背著手,在他那間不大的屋裡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了個疙瘩。三大媽在邊上納鞋底,看著老頭子那副樣子,忍不住嘟囔:「我說你消停會兒行不?晃得我眼暈。人家陳延買表,那是人家的本事,你在這兒較什麼勁?」

  「你懂什麼!」閻埠貴猛地停下腳步,推了推鼻樑上滑下來的眼鏡,語氣激動,「他一個剛回來的小年輕,爹媽都沒了,哪來的錢?啊?一百二十塊!還有工業券!他那臨時工才幹幾天?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三大媽撇撇嘴:「人家不是會修收音機嘛……」

  「修收音機?」閻埠貴嗤笑一聲,聲音拔高,「那能掙幾個子兒?糊弄鬼呢!我看啊,他指不定是走了什麼歪門邪道!投機倒把!對,肯定是搞投機倒把了!」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心裡那股酸水咕嘟咕嘟冒得更厲害了。他閻埠貴,人民教師,辛辛苦苦一輩子,精打細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到現在也沒捨得買塊手錶。他陳延憑什麼?

  「不行!」閻埠貴一拍大腿,「不能讓他這麼逍遙!得讓他知道知道,這院裡的事兒,不是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

  三大媽嚇了一跳:「你想幹啥?我可告訴你,別惹事!陳延那小子,看著溫和,心裡有主意著呢!」

  「我心裡有數!」閻埠貴擺擺手,眼珠子轉了轉,一個主意浮上心頭。

  第二天是休息日,院裡人都起得晚些。陳延剛打開門,準備透透氣,就看到閻埠貴端著個搪瓷缸子,笑眯眯地踱了過來。

  「陳延啊,起啦?」閻埠貴臉上堆著笑,眼神卻不自覺地往陳延左手腕上瞟,「喲,這新手錶戴著,就是精神!」

  「三大爺,早。」陳延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老小子沒憋好屁,臉上也掛著淡笑,「您有事?」

  「沒啥大事,沒啥大事。」閻埠貴湊近兩步,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陳延啊,三大爺是看著你長大的,有些話,得提醒提醒你。」

  「您說。」

  「你看啊,」閻埠貴清了清嗓子,「你這手錶一戴,是風光了。可這院裡人多眼雜,難免有人嚼舌根子。你這錢……來路正不正啊?可別是走了什麼不該走的路子。三大爺是為你著想,這投機倒把的事兒,可是犯政策的,沾不得啊!」

  他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敲打,帶著明顯的試探和威脅意味。

  陳延心裡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委屈:「三大爺,您這話是從何說起?我這錢,可是乾乾淨淨,一分一毛掙來的辛苦錢。修收音機,幫人打零工,攢了多久才湊夠。您要是不信,可以去街道辦,去我臨時工的單位打聽打聽。」

  閻埠貴被他噎了一下,沒想到陳延直接把街道辦和單位搬了出來。他乾笑兩聲:「呵呵,三大爺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提醒你,年輕人要穩當……」

  「三大爺的關心,我記下了。」陳延打斷他,語氣依舊平和,眼神卻銳利了些,「不過,我這人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別人說閒話。倒是有些人,整天算計別人家鍋里有幾兩米,怕是心思用錯了地方。」

  這話意有所指,閻埠貴的臉瞬間漲紅了,有些掛不住:「你……你這叫什麼話!」

  「大實話。」陳延笑了笑,不再看他,轉身回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閻埠貴站在門口,氣得胸口起伏,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捏變了形。他本來想敲打敲打陳延,最好能讓他「識相」地分潤點好處,沒想到碰了個硬釘子,還被他暗諷了一通。

  這一幕,恰好被出來倒水的秦淮茹看在眼裡。她扭著柔軟的腰肢走過來,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笑容:「三大爺,這是怎麼了?跟小輩生什麼氣啊?」

  閻埠貴正沒好氣,哼了一聲,沒理她,氣呼呼地回自己屋了。

  秦淮茹看著閻埠貴吃癟的背影,又看了看陳延緊閉的房門,心裡更是活泛開了。連三大爺這個老算計都在陳延這兒討不到便宜,看來陳延是真有本事,也真不好拿捏。她摸了摸自己有些乾燥的臉,心裡盤算著,之前那點小恩小惠和若有若無的暗示,恐怕是不夠看了,得再加把勁才行。

  中午,陳延正準備隨便弄點吃的,門又被敲響了。這次來的是於莉。

  她閃身進來,臉上帶著急切:「陳延兄弟,我公公早上是不是來找你麻煩了?」


  陳延給她拿了把凳子:「算不上麻煩,就是眼紅病犯了,說了幾句酸話。」

  「我就知道!」於莉一拍大腿,湊近說道,「他早上在屋裡嘀咕了半天,說什麼要『為民除害』,要去街道辦反映你搞投機倒把!被我聽見,勸住了。我說你沒憑沒據的,去街道辦不是找不自在嗎?他才暫時沒去。」

  陳延眼神微冷,這閻老西,還真敢想。他點點頭:「多謝嫂子了。」

  「謝啥,咱倆誰跟誰。」於莉擺擺手,眼睛在陳延屋裡掃了一圈,壓低聲音,「不過,陳延兄弟,我公公那人我了解,他這次沒得逞,肯定不會死心。你得防著點。還有……你之前說的那個能換白面的跑腿活兒……?」

  她這是來提醒,也是來催問好處的。

  陳延心裡清楚,於莉這條線得穩住。他從抽屜里拿出提前準備好的一小布袋,大約兩三斤白面,遞給她:「嫂子,這活兒得過幾天。這點白面你先拿著,給孩子們蒸點饅頭吃。算我謝謝嫂子剛才幫我說話。」

  於莉接過面袋子,掂了掂分量,臉上立刻笑開了花,連聲道:「哎喲,這怎麼好意思!陳延兄弟你放心,我公公那邊我幫你盯著,保管他翻不起什麼浪花!」

  送走千恩萬謝的於莉,陳延看著窗外,閻埠貴那點算計,他並沒太放在心上。但這種蒼蠅在旁邊嗡嗡叫,也煩人。看來,是得想辦法,讓他徹底消停點,或者……讓他和院裡其他「禽獸」互相撕咬去。

  下午,陳延藉口去圖書館,出門繞到了軋鋼廠家屬樓附近。他記得丁秋楠今天輪休。

  在樓下等了一會兒,果然看到丁秋楠提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幾本書,從外面回來。她沒穿白大褂,穿了件素色的棉布罩衫,圍著那條灰色的手織圍巾,身形高挑清瘦,走起路來帶著一種知識女性特有的清冷勁兒。

  「丁醫生。」陳延迎了上去。

  丁秋楠看到他,有些意外,清冷的眸子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點了點頭:「陳延?你怎麼在這兒?」

  「來附近辦點事,正好碰到你。」陳延笑了笑,目光掃過她手裡的書,「又去借書了?」

  「嗯。」丁秋楠應了一聲,注意到陳延手腕上沒戴那塊惹眼的手錶,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絲。她不喜歡太張揚的人。

  「關於上次您講的那個心血管的問題,我又看了些資料,有點新的想法,想跟您探討一下……」陳延適時地提出了一個醫學問題。

  聽到專業問題,丁秋楠的神情專注起來。兩人就站在家屬樓下的背風處,低聲交流起來。丁秋楠講解時,習慣性地用那纖細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比劃,神情認真。當她微微蹙眉思考時,那清冷的面容別有一番動人的韻味。

  陳延一邊聽著,一邊適時地提出自己的見解,既顯示了他的用心,又不喧賓奪主。他能感覺到,丁秋楠對他這種「好學」和「悟性」,是頗為受用的。

  聊了大概十幾分鐘,陳延見好就收,主動結束了話題:「聽您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又耽誤您時間了。」

  「互相學習。」丁秋楠語氣平淡,但看著陳延的眼神,比之前似乎少了幾分疏離。她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天冷,你也早點回去吧。」

  「好,丁醫生再見。」

  看著丁秋楠轉身上樓的清瘦背影,陳延知道,這塊「堅冰」的融化,需要的是耐心和恰到好處的「投其所好」,遠比對付院裡那些人要精細得多。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擦黑。剛進前院,就看見秦京茹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狗,蹲在他門口不遠處。

  看到他回來,秦京茹立刻跳了起來,小跑過來,健康的小麥膚色在暮色中泛著光,大眼睛裡滿是歡喜和依賴:「陳延哥,你回來啦!我給你留了烤紅薯!」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毛巾包著的、還冒著熱氣的紅薯,獻寶似的遞過來。

  看著她那單純又帶著點討好的樣子,陳延接過紅薯,笑了笑:「謝謝京茹。」

  「不謝不謝!」秦京茹擺著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延,「陳延哥,你戴手錶的樣子真好看!比畫報上的人還精神!」她的崇拜簡單而直接。

  陳延拍了拍她的頭:「快回去吧,外面冷。」

  「嗯!」秦京茹用力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陳延拿著微燙的紅薯回到小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閻埠貴的眼紅,秦淮茹的算計,於莉的精明,秦京茹的依附,丁秋楠的清冷……這一張張面孔在他腦中閃過。他咬了一口香甜的紅薯,目光平靜。

  眼紅病?這只是開始。等他真正開始南下倒貨,積累起更龐大的資本時,這些院裡的蠅營狗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背景音罷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基本盤,然後,乘風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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