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買手錶,引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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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晌午,天氣難得放晴,慘白的日頭掛在天上,多少驅散了些許寒意。陳延揣著昨晚修好兩台收音機換來的一部分錢和票,徑直去了王府井的百貨大樓。

  櫃檯里的售貨員是個梳著兩條大辮子的姑娘,穿著藍布工作服,正百無聊賴地打著毛線。見陳延過來,眼皮抬了抬,沒什麼熱情:「買什麼?」

  「看看手錶。」陳延目光掃過玻璃櫃檯下面。

  一聽是看手錶,售貨員這才放下毛線,稍微認真了些。這年頭,買手錶可是大事。「要什麼牌子的?上海牌,東風牌,還有新來的寶石花……」

  陳延的目光落在一塊銀殼、半鋼的上海牌手錶上,錶盤簡潔,時針分針清晰。「這塊上海牌的,拿出來看看。」

  售貨員取出表,遞給他。陳延拿在手裡掂了掂,又仔細看了看做工,確認無誤。「就這塊了。多少錢?」

  「一百二十塊,外加一張工業券。」售貨員報出價格,同時打量著陳延的穿著,似乎想判斷這個穿著半舊棉襖的年輕人是否真買得起。

  陳延沒廢話,直接從內兜里數出十二張大團結,又配上一張工業券,推了過去。「開票吧。」

  售貨員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如此爽快,態度立刻熱情了不少,手腳麻利地開票、收款、打包,最後將裝著嶄新手錶的盒子遞過來,臉上帶了笑:「同志,您拿好!這表准得很!」

  陳延點點頭,將手錶直接戴在了左手腕上,冰涼的金屬表殼貼在皮膚上,帶來一種堅實的觸感。他沒多停留,轉身走出了百貨大樓。

  當他回到南鑼鼓巷95號院時,正是院裡各家各戶準備做午飯的時候。前院,三大媽正在摘菜,一眼就瞥見了陳延手腕上那明晃晃的新物件,眼睛瞬間就直了。

  「哎喲!陳延!」三大媽嗓門不小,這一聲把周圍幾家的人都引了出來,「你這……你這手腕上戴的是……手錶?!」

  這一嗓子,像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塘。閻埠貴從屋裡探出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死死盯在陳延的手腕上,那眼神里的羨慕嫉妒幾乎要溢出來。劉海中挺著肚子站在自家門口,也是滿臉驚詫。連平時不太管閒事的幾個鄰居也都看了過來。

  這年頭,自行車、手錶、縫紉機,那是結婚的「三大件」,是家庭條件和身份的象徵。陳延一個剛回城的知青,父母雙亡,這才多久?不僅有了臨時工,這都戴上嶄新的上海牌手錶了?!

  陳延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符合「進步青年」身份的謙遜笑容,抬起手腕看了看,語氣平常:「嗯,剛買的。沒個表看時間,上班辦事都不方便。」

  「上海牌的?這得一百多塊吧?」閻埠貴忍不住湊近了兩步,盯著那手錶,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酸溜溜的。

  「一百二。」陳延淡淡回應。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一百二十塊!夠普通人家好幾個月的嚼穀了!

  就在這時,中院聞訊趕來的秦淮茹也到了前院。她一眼就看到了陳延手腕上那塊銀光閃閃的手錶,眼睛瞬間像是被釘住了一樣。她今天穿了件舊棉襖,但因為在家,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裡面淺色的襯衣領子,和一小段細膩的脖頸。胸脯因為走得急,微微起伏著。

  「陳延兄弟……你這……你可真行!」秦淮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更深的渴望。她下意識地用手捋了捋鬢角的頭髮,身體不自覺地朝陳延的方向靠了靠,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這表可真氣派!」

  陳延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冷笑,面上卻依舊溫和:「秦姐說笑了,就是個看時間的工具。」

  「工具?這哪是普通工具啊……」秦淮茹目光灼灼,心裡翻江倒海。她之前還覺得陳延雖然有點本事,但也就是個小打小鬧,現在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他。這手錶一戴,他在院裡的地位瞬間就不一樣了。之前那點用身體換糧食的小算計,在這塊手表面前,顯得那麼可笑和……不夠看。她心裡那點念頭更加活泛起來,看向陳延的眼神,除了之前的幽怨和試探,更多了幾分勢在必得的火熱。

  住在後院的許大茂也溜達了過來,他是放映員,見識多,一眼就看出這表不賴。他圍著陳延轉了一圈,嘖嘖有聲:「行啊,陳延!不聲不響的,鳥槍換炮了!這錶帶出去,有面兒!」

  陳延笑了笑,沒接他的話茬。許大茂這人,順杆爬的本事一流。

  這場由一塊手錶引發的轟動,持續了好一會兒才在眾人的議論紛紛中慢慢平息。陳延藉口要回屋收拾,擺脫了圍觀的眾人。


  他剛回到小屋沒多久,門就被敲響了。打開門,外面站著的是於莉。

  於莉臉上還帶著剛才看熱鬧的興奮,她閃身進來,反手就把門虛掩上,壓低聲音,帶著點邀功的意味:「陳延兄弟,你可真厲害!這下全院都炸鍋了!」

  陳延給她倒了杯水:「嫂子坐。」

  於莉沒坐,湊近幾步,聲音更低了:「我剛才瞅見我公公那臉,拉得跟長白山似的!回屋就跟我婆婆嘀咕,說什麼『小年輕不知深淺』,『錢財露白招禍端』,我聽著那意思,怕是更眼紅了,指不定琢磨什麼道道呢。」

  陳延點點頭,閻埠貴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知道了,謝謝嫂子。」

  於莉看著他手腕上的表,眼裡也滿是羨慕,但她更實際:「謝啥,應該的。就是……陳延兄弟,你看你這都戴上手錶了,路子是越來越廣了,以後有啥能拉拔嫂子的,可千萬別忘了嫂子啊。」她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罩衫下的圓潤身段顯得很真切。

  「放心,有好事肯定想著嫂子。」陳延應承著,又遞過去一張工業券,「天冷了,給孩子添點棉花。」

  於莉千恩萬謝地接了,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送走於莉,陳延看著手腕上的新手錶,時針正穩穩地指向十一點。這塊錶帶來的轟動,不僅僅是為了炫耀,更是一種宣告和定位。從今天起,在這四合院裡,他陳延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試圖「吸血」的孤身青年了。

  下午,陳延特意去了一趟軋鋼廠醫務室,藉口還是請教醫學問題。

  丁秋楠依舊是一身白大褂,清冷如蘭。當她低頭看陳延指著的書頁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他放在桌上的左手,以及手腕上那塊嶄新的手錶。

  她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抬起眼看了陳延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什麼也沒問,繼續講解著醫學問題。只是在陳延告辭時,她破天荒地多說了一句:「書……你下次可以晚幾天還,不著急。」

  這細微的變化,讓陳延心裡微微一笑。丁秋楠這種知識女性,不會像院裡那些人一樣大驚小怪,但這塊表無形中展現的「能力」和「潛力」,顯然在她心裡留下了一點痕跡。

  當他晚上去小酒館,找徐慧真商量南下倒貨的初步想法時,徐慧真看到他手腕上的表,倒是爽朗地笑了。

  「喲,陳延弟弟,這是發財了?」她今天穿了件暗紅色的碎花棉襖,外面罩著乾淨的白色圍裙,腰肢束得緊緊的,更顯出身段的豐腴飽滿。她給陳延打了二兩酒,放在桌上,手撐著櫃檯,身體自然前傾,帶著一股成熟女人的爽利勁兒,「看來你那維修的手藝,是真不錯。」

  「餬口而已。」陳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比不得徐經理你這酒館生意興隆。」

  「少來這套。」徐慧真白了他一眼,眉眼精明靈動,「說吧,今天來不只是為了喝酒吧?又有什麼鬼點子了?」

  陳延便壓低聲音,將南下倒騰些緊俏小商品的想法簡單說了說。

  徐慧真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櫃檯,沉吟了片刻:「路子是有點險,但……要是真能做起來,利潤確實可觀。你小子,膽子不小,腦子也活。」她看著陳延,眼神裡帶著欣賞,「需要我這邊幫什麼忙?」

  「暫時還不用,我先摸摸情況。」陳延說道,「等有頭緒了,少不了要麻煩徐經理。」

  「成!有事你說話。」徐慧真很痛快,「我看好你。」

  從酒館出來,夜風清冷。陳延摸了摸手腕上的表,冰涼的觸感讓他頭腦格外清醒。一塊手錶,像一塊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按照他預想的方向,一圈圈擴散開來。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要更謹慎,也更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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