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冰雪長城下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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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守夜人軍團全體將士那不可置信且複雜無比的目光注視之下,那位曾經在塞外凜冽寒風中不可一世的「塞外之王」曼斯·雷德,做出了一個註定載入史冊的舉動。

  他雙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之中,雙手無比鄭重地捧著那頂象徵著自由民最高權力的象牙白骨王冠,將其恭恭敬敬地放置在了伊納爾的腳邊。

  曼斯的聲音低沉、嚴肅,同時又飽含著一種屬於王者的莊嚴與威儀:「我,曼斯·雷德,在此正式宣告退位,放棄我所有的頭銜與王權,心甘情願地成為您麾下最忠誠的封臣。」

  他抬起頭,直視著眼前這位剛剛從死神手中挽救了他兒子性命的年輕男孩,迎著那雙深邃神秘的紫色眼眸,繼續立下誓言:「從今往後,我的利劍與盾牌皆歸您所有。我將誓死捍衛您的律法,如同捍衛我自己的生命一般;我將堅定不移地與您並肩作戰,我的子嗣,以及我子嗣的子嗣,世世代代都將如此。」

  面對這發自肺腑的沉重誓言,伊納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緩緩開啟了雙唇,宣告著那長長的一連串象徵著無上權柄的榮耀頭銜:「我,伊納爾·坦格利安一世國王,安達爾人、洛伊拿人與先民的國王,七國統治者暨全境守護者,科拉克休的龍騎士,龍之父,瓦蘭提斯的光之子,預言中的天命之王,卡拉薩的毀滅者。」

  他在宣告這些頭銜時,語氣雖然充滿著君臨天下的王者風範,但在這一刻卻又顯得分外溫和。這種剛柔並濟的語調,奇蹟般地化解了四周原本緊繃的沉重氛圍,讓整個受降儀式顯得更加宏大、莊嚴而神聖。

  「我接受你的誓言。」伊納爾最後做出了宣判,為曼斯賦予了全新的身份,「起身吧,曼斯,雷德家族的領主,海龍角與磐石海岸的合法統治者。」

  至於他的舅舅艾德·史塔克在得知他竟然擅自將北境的廣袤土地冊封給一個野人首領後會作何感想,伊納爾在內心深處其實毫不在意。

  他的思維邏輯異常清晰且霸道:整個維斯特洛大陸本就完完全全屬於坦格利安家族,這片大陸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條河流,皆是巨龍的私產。

  在他所構想的未來藍圖裡,那些自視甚高的貴族們僅僅只擁有替他代為管理這些封地的權利罷了。他們所能真正擁有的,不過是那幾座孤零零的城堡以及城堡周圍的一小圈土地。除此之外的所有一切,都無可爭議地屬於他,屬於至高無上的坦格利安家族。

  聽到伊納爾的恩准,曼斯緩緩從雪地中站起身來,他依照維斯特洛最標準的封臣禮儀,向眼前的君王致以崇高的敬意:「我的陛下。」

  「曼斯大人。」伊納爾微笑著回應道。

  兩人就這樣在風雪中完成了身份與權力的交接。在整個過程中,伊納爾沒有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輕蔑,也絕沒有將曼斯視作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來對待。

  眼前的這個男人曾經是一位實打實的國王,而「國王」這個身份本身就代表著不容踐踏的尊嚴,這重身份正是曼斯能夠統御自由民的政治權力源泉,伊納爾自然會給予對方應有的尊重。

  「臨冬城的合法繼承人,史塔克家族的羅柏,將會在幾天之後抵達黑城堡。」伊納爾面帶微笑地向眾人宣布了接下來的安排。

  「屆時,他將作為史塔克家族的全權代表出席。你需要向他再次鞠躬致意,只有在完成了那一套流程之後,你才會被正式接納並被承認為北境的一名合法領主。」

  聽到這番話,儘管自由民的眾多首領們依然沉浸在剛剛失去親人和戰友的巨大悲痛之中,但他們的神情卻肉眼可見地放鬆了許多,有些人的嘴角甚至擠出了一絲苦盡甘來的微笑。

  他們終於擁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園,終於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在這片土地上安身立命了。

  站在一旁的野人公主瓦爾,正小心翼翼地將剛剛降生的侄子抱在懷中。她低頭凝視著姐姐拼死生下的這個脆弱生命,內心深處的哀傷如同潮水般上涌,讓她不由自主地將懷裡的嬰兒抱得更緊了一些。

  命運是如此的殘酷無情,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離開營地前與姐姐達娜的那一面,竟然成了永訣,她再也無法看到姐姐的笑容,再也無法感受到那溫柔的注視了。

  曼斯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瓦爾的身邊,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瓦爾,我希望你從今往後能夠冠以我家族的姓氏。如果……如果我在即將到來的這場凜冬之戰中不幸戰死沙場,我要求你以攝政王的身份代為統領大局,直到聖吉列斯長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擁有足夠的力量去接管統治權為止。」


  曼斯的話語中透著一種託孤的悲涼與決絕。他心裡如同明鏡一般清楚,在面對那恐怖的死人軍團時,他戰死的機率高得嚇人,所有即將投身這場戰爭的男人們,其命運都將是九死一生。

  如果他真的倒下了,瓦爾就是他唯一能夠託付的的人選,一旦他死去,其他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很可能會毫不留情地殺掉他的兒子,以此來篡奪他的領主頭銜與封地。

  在自由民的各個部落首領中,肯定有許多人對他向南方君王屈膝的決定感到憤懣與不滿。只不過,因為伊納爾此刻正站在這裡,沒有任何人敢把這種不滿表現出來。

  畢竟,所有人腦海中都清清楚楚地印刻著不久前發生的那震撼一幕——是那頭在天空中肆意噴吐烈焰的巨龍,從死神手裡挽救了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聽完姐夫這番沉重的囑託,瓦爾默默地凝視著曼斯,鄭重的點了點頭。她將全副身心都放在了懷裡的侄子身上,動作分外輕柔地搖晃著,試圖安撫這個小生命進入夢鄉。然而,這番努力最終被證明完全是徒勞無功的。

  這個剛剛經歷過生死劫難的嬰兒,仿佛體內蘊藏著無限的精力,自從接手照顧這個孩子以來,她就從來沒有看到過聖吉列斯閉上眼睛真正陷入沉睡,過去她也曾見過不少剛出生的孩童,那些嬰兒一天中的絕大部分時間都在永無止境的睡眠中度過。瓦爾只能在心裡暗自揣測,或許聖吉列斯只是在她碰巧轉移視線的時候悄悄睡了一會兒。

  事實的真相是,自從這個孩子以早產的方式降臨人世以來,聖吉列斯就真的從未有過哪怕一秒鐘的睡眠!這一切都源於他體內流淌的特殊力量,他與那個神秘莫測的亞空間維度之間建立起的特殊紐帶,徹底抹除了他對睡眠的生理需求。

  在他還是個嬰兒的現階段,這種異常或許並不會引發什麼引人注目的麻煩,但隨著歲月的流逝,將會讓他與普通人類之間的距離變得越來越遙遠,直到他最終登臨力量的巔峰。

  就在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交接與安撫之際,在距離伊納爾不遠的地方,一場單方面的「熱情」搭訕正在上演。

  「嘿,你好啊,美麗的女士。」有著一頭惹眼紅髮的托蒙德,臉上掛著一抹大大的、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向著身披白甲的蕾達大聲打著招呼。

  面對這番堪稱騷擾的言辭,蕾達強行將內心深處正瘋狂滋生的惱火情緒壓制了下去,她盡力克制住自己想要立刻拔劍砍下這個野蠻人頭顱的衝動。

  縱觀她迄今為止的人生,還從未遇到過如此令人厭煩的傢伙。要知道,她可是出生在多恩——那片被譽為七大王國中男人最為放蕩、最精於尋歡作樂的熱情土地。

  可是,即便是那些最不知進退的多恩浪子,若是與眼前的這個托蒙德比起來,其惹人煩躁的程度也根本不及後者的萬分之一。

  這個滿腦子只有肌肉的紅髮蠢貨,竟然喋喋不休地向她描繪著他們未來將會共同繁育出何等強壯巨大的嬰兒,以及那些所謂無休無止的狂熱激情之夜。

  單單是在腦海中想像一下那樣的畫面,就足以讓蕾達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感。她早已經拋棄了屬於女人的軟弱身份,她現在是一把沾滿鮮血的利劍,僅此而已!

  伊納爾饒有興致地旁觀著蕾達與托蒙德之間這場頗具戲劇性的互動。

  這在這個女人的靈魂深處,她將御林鐵衛那神聖的誓言看得比她自己的生命還要沉重百倍。

  在蕾達那純粹到沒有一絲雜念的思維世界裡,她固執地認為自己就是一把冰冷的武器。

  將視線從那出鬧劇中收回,伊納爾將目光定格在了自己那位德高望重的叔祖父——伊蒙學士的身上。僅僅是通過眼神的交匯,伊納爾便洞悉了這位睿智老人心中的疑問,他知道伊蒙迫切地想要探尋接下來的行動方略。

  「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我的陛下?」伊蒙開口詢問道。

  考慮到此刻四周擠滿了那些不熟悉底細的陌生人,這位守夜人學士刻意收斂了長輩的口吻,沒有以家族長者的身份自居,而是採用了最為正式且恭敬的君臣稱呼。

  「在北境的各方領主們齊聚臨冬城之前,我將會一直駐紮在這座黑城堡之中。」伊納爾的語氣依舊保持著他那一貫的沉穩與平靜。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座破敗不堪的古老堡壘,「在我逗留此地的這段時間裡,我將下達嚴令,要求所有的防禦哨所以及這座黑城堡本身,都必須進行徹底的翻修與加固,以應對那場即將席捲天下的戰爭。」

  儘管這道橫亘大陸的宏偉絕境長城一直以來都為人類提供了巨大的庇護,但在伊納爾那看透命運的眼眸里,這座由堅冰鑄就的龐然大物,其屹立不倒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了。


  這是一個無法逆轉的必然宿命:長城終將倒塌,而伴隨著它的崩塌,人類抵禦黑暗的第一道防線將徹底宣告瓦解。

  這並非是因為長城本身的防禦不夠堅如磐石,而是因為凡人所能構築的任何堡壘,在神明所展現的偉力面前,都顯得太過蒼白無力。

  如果這僅僅只是一場常規意義上的「漫漫長夜」,那些神明或許並不會親自下場干預;但這絕對不是一場普通的長夜災劫。那些蟄伏在陰影中的邪惡神明們,無一例外,全都親自介入了這場戰爭。

  它們之中沒有任何一個存在願意眼睜睜地看著人類這個種族不斷繁衍生息並走向壯大,因為人類的成長必將催生出更加強大的神明——這種可怕的後果,對於那些目前占據統治地位的邪神來說,是完全無法容忍的,它們絕不希望看到有任何比自身更加強大的存在誕生於世。

  無論人類如何掙扎,長城的倒塌都將成為不可更改的定局,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這場即將到來的殘酷戰爭。

  為了在長城垮塌時人類不至於潰敗,黑城堡以及守夜人軍團下轄的其他重要據點,諸如影子塔和東海望,都迫切地需要進行最堅固的強化與翻新。

  「我即刻就去向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以及卡特·派克兩位指揮官發送傳遞指令的渡鴉。」伊蒙學士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後拖著那具已經步入衰老邊緣的殘軀,步履蹣跚地轉身離去。

  這位歷經滄桑的老人,內心深處渴望著能夠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貢獻一份力量,哪怕這意味著他必須放棄所有的休息時間。

  看著老人那顫巍巍的背影,伊納爾的心中其實非常希望這位長輩能夠停下來好好休養生息;但他同時也深深地理解,伊蒙只是想在那無可名狀的恐怖災難降臨之前,毫無保留地燃儘自己最後的光和熱。

  畢竟,對於一個年老體衰、再也無法拿起刀劍去前線拼殺的老者而言,這或許是他唯一能夠做出的貢獻了。

  平心而論,伊納爾曾無數次在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讓伊蒙也接受血魔法儀式洗禮。然而,這個想法卻伴隨著巨大的風險,伊納爾對這位老人是否能夠挺過那非人的折磨並存活下來,沒有半分把握。

  儘管危險重重,但伊納爾在經過深思熟慮後,還是下定決心要去嘗試一番。他打算找個合適的機會,與伊蒙開誠布公地談一次。

  只要這位倔強的老人自己表達出想要放手一搏的意願,那麼伊納爾發誓,他必將傾儘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力量,不惜任何代價去協助這位家族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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