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少狼主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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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納爾端坐在大廳中央那張最為寬大、象徵著絕對主導權的座椅上。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紫羅蘭眼眸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敏銳地捕捉到了羅柏·史塔克投向某處時,眼神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那種少男懷春般的熾熱光芒。

  看到這一幕,伊納爾的嘴角在陰影中微微上揚,一個充滿惡趣味的念頭已然在他的腦海中悄然生根。

  就在這時,大廳中央的莊嚴儀式正式拉開了帷幕。

  「我,雷德家族的曼斯,海龍角與磐石海岸的合法領主,在此屈膝臣服,並立下神聖的誓言。」曾經的塞外之王曼斯·雷德,此刻身披厚重的獸皮大氅,單膝重重地跪倒在堅硬冰冷的石板地上。

  他抬起頭,目光堅毅,用一種低沉、洪亮且毫無掩飾的嚴肅語調,向著代表北境的羅柏擲地有聲地宣告著,「當史塔克家族發出召喚之時,雷德家族必將毫不遲疑地響應。我們將永遠追隨臨冬城公爵的腳步,與您並肩浴血奮戰,至死方休!」

  曼斯的聲音在大廳的穹頂下久久迴蕩,其中蘊含的真誠與凝重,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深切地感受到這位前任王者此刻放下驕傲、融入北境秩序的決心。

  聆聽完這番沉甸甸的效忠誓詞,羅柏神情肅穆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這位年輕的臨冬城繼承人,努力讓自己的身姿顯得更加挺拔,試圖效仿他父親艾德·史塔克那種不怒自威的北境守護氣質。

  「我,史塔克家族的羅柏,臨冬城的合法繼承人暨未來的北境守護,」羅柏的聲音清脆而堅定,他的目光越過跪在面前的曼斯,與坐在主位上的伊納爾交匯了一瞬,隨後繼續大聲宣讀,「在此,我代表我的父親艾德·史塔克正式接受您的誓言,願我們的家族之間,從此共享永恆的和平與繁榮。」

  伴隨著曼斯·雷德向羅柏屈膝效忠的儀式順利完成,大廳內原本那種因為南北方差異而略顯緊繃、充滿敵意的氣氛,肉眼可見地緩和了許多。北境貴族與自由民之間那道無形的堅冰,似乎終於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絲裂痕。

  坐在不遠處長椅上的艾莉亞·史塔克,正手裡捧著一塊略顯粗糙的黑麵包,像個餓壞了的小動物一般大口大口地咀嚼著。

  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場莊嚴的受降儀式,隨後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在這個小丫頭那相對簡單的世界觀里,曼斯向她的哥哥下跪簡直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在她的認知中,整個廣袤無垠的北境本就完完全全屬於史塔克家族,雷德家族既然要在北境安身立命,成為史塔克家族的封臣本就是順理成章的結局。

  然而,與妹妹的單純截然不同,羅柏那顆已經開始接觸政治博弈的大腦,卻在飛速地運轉著。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心中暗自盤算著這背後的深意。

  海龍角與磐石海岸,那可絕對不是什麼彈丸之地,這兩塊領地加起來的面積實在太過遼闊,甚至足以讓曼斯·雷德在那裡輕易地建立起一個規模龐大的國中之國!

  羅柏忍不住將充滿不解與疑慮的藍色眼眸投向了坐在最高主位上的伊納爾。在這位少狼主的眼中,自己的這位表弟此舉,分明是在刻意扶植自由民的勢力,試圖利用這些強悍的野人來制衡史塔克家族,防止臨冬城在北境一家獨大、徹底掌控所有的權力。

  高坐在主位上的伊納爾,察覺到了羅柏投來的那種夾雜著不滿與警惕的目光。他瞬間就猜透了這位表哥腦子裡的想法。不過,伊納爾並沒有選擇當著大廳里所有人的面去大張旗鼓地解釋什麼。

  他將那兩塊廣袤的土地賜予曼斯,純粹是出於最現實的考量:只有足夠龐大的生存空間,才能安置下這十幾萬自由民,從而避免他們在絕望中再次引發動亂與反叛。

  除此之外,他壓根就沒有那些羅柏所揣測的、用來制衡史塔克家族的陰暗算計。

  大廳的前端,三位目前在這裡掌握著最大話語權的男人呈現出一種微妙的座次格局。伊納爾穩坐正中,羅柏位居其右,而剛剛宣誓效忠的曼斯則位列其左。在儀式結束後的餘韻中,三人開始壓低聲音,進行著更為私密的交談。

  「陛下,您難道真的覺得,史塔克家族會有背棄坦格利安家族的那一天嗎?」羅柏端起面前的酒杯,看似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但那雙緊緊盯著伊納爾的藍眼睛裡,卻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了對剛才冊封決定的不滿。

  「當然不會。我對臨冬城的忠誠從未有過絲毫的懷疑。」伊納爾迎著羅柏的目光,用一種同樣輕鬆、卻透著幾分無奈的語氣輕聲回應道

  「但這十幾萬自由民總得有個地方安置。北境的其他地方根本無法提供如此龐大的土地,如果強行把他們塞進別的領地,只會導致嚴重的人口過剩,進而引發更加難以控制的混亂與衝突。更何況,你心裡也很清楚,北境的那些傳統領主們,根本無法接納這些被他們視為野獸的自由民踏入自己的領地。」


  如果換作是其他任何一個敢於用這種眼神質問他的封臣,伊納爾絕對連半個字都懶得解釋。但因為坐在面前的是羅柏,那個從小與他一起在臨冬城長大的表哥,他才願意耐下心來去陳明利害。

  聽到伊納爾坦誠的解釋,羅柏的心情頓時明朗了起來。只要伊納爾不是在刻意防備和打壓史塔克家族,那麼任何因為政治安排而產生的誤會,都可以被輕易地消解。他肩膀上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那麼,你倒是跟我說說,艾莉亞這小丫頭怎麼會跟著你跑到長城來了?」伊納爾話鋒一轉,將視線投向了那個還在不顧形象地大吃大嚼的女孩,眼中滿是好奇。

  一提到這個讓人頭疼的妹妹,羅柏臉上的輕鬆瞬間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所取代。

  他嘆了口氣,苦笑著回答道:「她偷偷藏在了我們的物資車隊裡。等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她正躲在角落裡,拼命地啃著風乾的肉乾。那時候我們已經離開臨冬城太遠了,為了不耽誤行程,我實在沒法派人單獨送她回去,只能硬著頭皮把她帶在身邊。」

  伊納爾聽完,目光再次落在了艾莉亞的身上。看著那個滿臉無所謂的野丫頭,他在心底暗自認同:這確實是艾莉亞能幹得出來的事情。這個女孩流淌著不受束縛的血液,對於那種充滿未知與驚險的大冒險,她總是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我真想看看,當艾德大人再次見到他的寶貝女兒時,臉上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伊納爾忍不住打趣道。這句話成功地讓羅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但隨之而來的,是兩人相視後會心的微笑。

  「等回了家,她絕對會被關一輩子的禁閉。」羅柏咬牙切齒地瞪了自己的小妹一眼。

  而此時的艾莉亞,敏銳地察覺到兩個哥哥正在談論自己。她茫然地抬起頭,嘴角還沾著幾片明顯的麵包屑,滿臉無辜地看著他們。

  「你打算在這黑城堡停留多久?」羅柏收斂了笑容,換上了一副凝重的神情,將話題引回了正軌。在聽取了關於異鬼與屍鬼大軍的詳細戰報後,他已經深刻地意識到,長城之外的威脅遠比他之前想像的還要令人絕望。

  「一個月。在這之後,我就會啟程返回臨冬城,去讓那些傲慢的北境領主們,乖乖地臣服在我的腳下。」伊納爾的語氣平靜,但其中蘊含的霸道,卻讓人不寒而慄。

  「還好,你已經徹底摧毀了恐怖堡。有了波頓家族覆滅的這個前車之鑑,我相信很多領主都會識時務地選擇臣服,這無疑能為我們省去大量不必要的流血與動盪。」羅柏用一種如釋重負的語氣說道。

  不過,作為一位心懷仁慈的少狼主,他還是忍不住開口懇求道:「請您儘量少造殺孽。那些領主中,有許多人只是太過倔強,但他們都是堅守榮譽的好人。」

  聽到這句話,伊納爾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不置可否地看著前方。在他的字典里,對於那些敢於反叛的敵人,從來就沒有「仁慈」二字。

  「我會儘量克制的。但別對我抱有太高的期望。如果在這個生死存亡的微妙時刻,有人敢在背後捅刀子,我寧願把他們全部殺光,也絕不接受背叛。」伊納爾給出了底線。

  羅柏鄭重地點了點頭。他很欣慰伊納爾至少願意去嘗試克制殺戮的欲望。至於接下來的事情,他只希望那些北境的諸侯們能夠懂得審時度勢。如果他們依然執迷不悟,那羅柏也只能將一切交給命運來裁決了。

  坐在一旁的曼斯·雷德,默默地旁聽著這對表兄弟之間的閒聊。他對於兩人之間那種親密無間的紐帶感到十分困惑。

  畢竟,根據流傳在外的那些傳聞,這位年輕的國王曾經只是一個在臨冬城飽受冷眼的私生子。但現在看來,事實顯然並非如此。

  他安靜地吃著面前的食物,腦海中盤算著如何能夠用最快的速度,在賜予他的領地上建立起屬於自由民的城堡與城鎮。

  就在羅柏端起酒杯,準備再次飲下一口麥酒的時候,他的視線無意間越過人群,瞬間被一道引人注目的身影死死地釘住了。

  那是一個美麗得令人窒息的女人。她擁有一頭宛如陽光般燦爛耀眼的金髮,以及一雙清澈透亮如同冬日晴空般的蔚藍眼眸。此刻,她正姿態溫柔地懷抱著一個同樣有著金髮藍眼的初生嬰兒。

  羅柏在心裡暗自猜測,這大概是一對母子。然而,即便是這樣一個先入為主的念頭,也無法阻止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間爆發出如同擂鼓般狂野的跳動。那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融合了野性與優雅的獨特魅力,深深地擊中了他。

  伊納爾將羅柏的表情盡收眼底,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充滿調侃意味的語調介紹到:


  「她叫瓦爾,來自雷德家族,是曼斯那位不幸離世的妻子的親妹妹。人們都尊稱她為『野人公主』。哦,對了,順便提一句,她目前還是單身,也並沒有生育過任何子嗣。」

  聽到伊納爾這番別有用心的「介紹」,羅柏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深處,仿佛瞬間被點亮了兩團明亮的火光。他確實被這個女人深深地吸引了,她身上那種不可抗拒的魅力讓他感到一陣口乾舌燥。

  而且,仔細想來,「野人公主」這個頭銜,即便是他的父親艾德·史塔克大人,也絕對挑不出任何在身份地位上的毛病。

  更何況,如果他能夠迎娶瓦爾,那麼通過這層聯姻的關係,他不僅能滿足自己的私心,還能順理成章地幫助那些粗鄙的自由民更快地接受文明的教化,這簡直是一舉兩得的完美之策……

  如果伊納爾此刻能夠聽到羅柏內心這些為了掩飾一見鍾情而強行尋找的政治藉口,他絕對會無語到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向以穩重著稱的少狼主,竟然會因為一個甚至連一句話都還沒說過的異族女人而瞬間淪陷,甚至連未來的婚姻大計都已經在腦海里盤算好了!

  不過,看著不遠處那個靜靜站立的瓦爾,伊納爾倒也能理解為什么正值青春期、血氣方剛的羅柏會如此輕易地被迷得神魂顛倒。

  這位野人公主的確擁有著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出眾容貌。如果讓她脫下那些粗糙的獸皮,換上來自密爾的奢華絲綢長裙,她那高貴的氣質,絕對是一位真正的王室公主。

  「羅柏,聽我一句勸,」伊納爾突然壓低了聲音,湊近羅柏的耳邊,用一種故作關切實則滿是揶揄的語氣竊竊私語道,「如果你再用那種眼神盯著她看,你會嚇跑她的。」

  被當場抓包的羅柏,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試圖用一種故作鎮定、雲淡風輕的口吻來掩飾自己的慌亂:「咳……我只是……隨便看看罷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聽說在自由民的營地里,有無數強壯的勇士都在排著隊追求她。而你嘛……」伊納爾故意拉長了尾音,目光在羅柏那雖然結實但尚未完全發育成熟的身體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氣死人不償命的壞笑,「說實話,你在體型和力量上,可並不是特別占優勢啊。」

  一股屬於北境狼主獨有的競爭欲與傲氣,在羅柏的胸腔里轟然爆發!

  「我長得英俊瀟灑,我是堂堂臨冬城的合法繼承人,而且未來我還將繼承那把傳說中的瓦雷利亞鋼巨劍『寒冰』。無論怎麼看,我都是整個北境最完美的聯姻人選!」羅柏壓低聲音,但語氣卻異常激烈地為自己辯護著。

  他越說,臉上的神情就越發堅定和自信。作為史塔克家族的長子,他怎麼可能在自己第一次心動的獵物面前輕易認輸?

  看著那些潛在的、還未露面的假想敵,羅柏在心底暗暗發誓,他絕對要將這個女人贏到手!

  「如果紅心徒利知道她引以為傲的長子,竟然執意要娶一個長城之外的野人女子為妻,她大概會當場氣得發瘋吧?」伊納爾在心底腹誹著。

  他決定要在暗中推波助瀾,用最快的速度促成瓦兒和羅柏的這次會面,並親自為他們鋪平通往婚姻殿堂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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