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徒利家族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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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斯特·徒利那個老狐狸,為了讓奔流城擺脫當時的困境,妄圖讓流淌著他血脈的後代坐上那張鐵王座。所以,他才處心積慮地將兩個女兒分別嫁給了史塔克大人和艾林大人。」

  伊納爾佇立在大廳中,語調極其平靜,但那毫無波瀾的聲音里,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刺骨殺意。

  「但他的如意算盤最終還是落空了。因為瓊恩·艾林和艾德·史塔克,都拒絕染指那張鐵王座。於是,那封最終送到瑞卡德公爵手裡、直接導致了史塔克家族慘劇的致命密信,正是出自萊莎·徒利之手!當然,我必須承認,凱特琳在這場陰謀中確實是無辜的,她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聽到霍斯特·徒利和萊莎·徒利這兩個名字,艾德·史塔克只覺得自己的胸腔仿佛被一塊萬鈞巨石死死壓住,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很想放聲大笑,去狠狠嘲弄這荒誕且悲慘的命運。但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根本發不出半點笑聲,只有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苦澀,在他的心底瘋狂蔓延。

  他竟然娶了那個將他的父親和哥哥當作棋子的男人的女兒!

  十二年的朝夕相處,十二年的同床共枕,艾德早已經愛上了凱特琳。但此時此刻,那種被最親密之人從背後狠狠捅了一刀的極致背叛感,依然讓他胸腔內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瘋狂噴發。

  站在一旁的羅柏猛地張大了嘴巴,他那雙灰色的眼眸瞪得滾圓。他拼命地想要說些什麼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卻絕望地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直到這一刻,這位年輕的臨冬城繼承人才無比悲哀地發現:他幾乎所有的血脈至親,要麼是悽慘地死於陰謀的算計,要麼,就是那些躲在幕後操縱著陰謀的殘忍劊子手!

  他真的無法理解,那張冰冷刺骨、由一堆破銅爛鐵打造而成的鐵王座,究竟有什麼魔力?值得讓這麼多人為了它喪心病狂、骨肉相殘?!

  「舅舅,我非常清楚你現在的心裡充滿了滔天的怒火。」伊納爾深邃的目光落在艾德那張痛苦扭曲的臉龐上,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但請你暫且將這份怒火壓制在心底。等到我正式拉開反攻維斯特洛序幕的那一天,我向你保證,霍斯特·徒利的項上人頭,將由你親自斬下。」

  艾德艱難地做了一個深呼吸,強行找回了自己那一絲殘存的理智,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今晚該用什麼樣的眼神去面對他的妻子。儘管凱特琳對她父親的陰謀一無所知,也沒有任何過錯,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深愛的妻子,竟然是那個害死父親和兄長的兇手的女兒,一種強烈的生理性抗拒和痛苦,便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您接下來打算怎麼做,陛下?」艾德收起思緒,用一種看似平靜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外甥。他沒有對伊納爾剛才的話產生半點懷疑。

  謊言或許可以編造得天衣無縫,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真實憤怒與極致仇恨,是絕對偽裝不出來的。如果伊納爾連這種情緒都能完美偽造,那艾德只能懊悔自己當年把這個外甥教得太偏了。

  「立刻向整個北境所有的封臣發出召集令。我要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齊聚臨冬城,親自跪在我的腳下,宣誓效忠,並承認我才是鐵王座唯一合法的真王。」

  當伊納爾用那種不容置疑的帝王口吻說出這句話時,他的目光,極其精準地鎖定在了賽文家族的曼德·賽文伯爵身上。

  賽文伯爵艱難地吞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他絕不是那種沒有腦子的北境蠢漢,但面對伊納爾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透著無上威壓的紫羅蘭眼眸,這位伯爵大人從心地下了決定。

  他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

  「我偉大的國王陛下,我,曼德·賽文,以及我麾下所有附庸的利劍,都將無條件地聽從您的差遣。我將為您的大業死戰到底,並在我的領地內,永遠捍衛您的無上律法!」

  賽文伯爵的宣誓沒有絲毫的勉強與遲疑。

  連他的封君艾德·史塔克都能放下當年的血海深仇,選擇寬恕外甥並與其並肩作戰,他一個小小的賽文家族,又有什麼資格去記恨坦格利安?

  更何況,在十二年前的那場篡奪者戰爭中,賽文家族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毀滅打擊。這讓他的臣服變得更加順理成章。

  「我接受你的誓言,賽文家族的曼德大人。」伊納爾看著跪在腳下的伯爵,極其滿意地點了點頭,「我的壁爐旁,將永遠為你保留一個尊貴客人的位置。我將按照神聖的賓客權利,親自為你奉上麵包與食鹽。並且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向你下達任何玷污你家族榮譽、或是蒙羞你子孫後代的命令。」


  伊納爾熟練安撫著這位剛剛效忠的北境諸侯。但是,要想降服北境其他的古老家族,絕對不會像今天這麼輕鬆。

  尤其是達斯丁家族、萊斯威爾家族以及葛洛佛家族。這三大家族對坦格利安有著刻骨銘心的血海深仇!當年在極樂塔下,達斯丁家族和萊斯威爾家族的領主,正是慘死在那把如今正被蕾達握在手中的「拂曉神劍」之下!

  看著賽文伯爵極其恭順地跪在伊納爾面前,艾德·史塔克用疲憊的嗓音開口道:

  「我會立刻派出所有的渡鴉。但北境幅員遼闊,要讓所有的領主都趕到臨冬城,至少需要一到兩個月的時間。」

  艾德在心裡早就盤算好了。等到所有北境諸侯齊聚一堂的關鍵時刻,他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第一個向伊納爾屈膝。他要用這種方式,幫自己的外甥儘可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整個北境。

  但他也了解北境那些脾氣火爆的糙漢子。在臨冬城的宏偉大廳里,絕對免不了一場極其激烈的爭吵,甚至極有可能演變成流血衝突。折幾條腿、或者斷幾隻手,都是家常便飯。

  北境實在太大了,即便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戰爭時期,要完成全軍集結也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

  但他可沒打算把這兩個月的時間白白浪費在臨冬城裡。

  「我要親自去一趟絕境長城。等所有的北境領主都在臨冬城集結完畢後,再派渡鴉到黑城堡通知我。」伊納爾對著艾德說到。

  他要去親自指揮十萬野人跨過長城進入北境,他必須將那把傳說中能夠吹塌絕境長城的「冬之號角」,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裡!

  他太清楚人在極度憤怒和絕望的情況下,能幹出何等瘋狂的事情。他絕不允許這種足以毀天滅地的戰略級武器,流落在任何不可控的因素中。

  艾德自然明白伊納爾此行北上的真正目的。接納那些被視作死敵的野人進入北境,這絕對是一項極其艱巨的任務。

  「羅柏,你作為我的全權代表,隨國王陛下一起北上,前往絕境長城。」

  艾德轉過頭,沉穩的對兒子下達了命令。是時候讓羅柏出去見見世面了。而且,有兒子跟在伊納爾的身邊,他也能稍微安心一些。

  聽到這個命令,羅柏徹底驚呆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父親竟然會允許他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臨冬城!短暫的震驚過後,這位年輕的臨冬城繼承人嘴角瞬間抑制不住地上揚,露出了一個興奮的笑容。

  他終於!終於可以離開這座該死的石頭城堡,去外面的世界闖蕩了!

  伊納爾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原本以為艾德會派老教頭羅德利克·凱索作為代表跟在他身邊,沒想到這位北境守護竟然直接把自己的長子給派了過來。

  「我發誓,我絕不會給史塔克家族丟臉的,父親!」羅柏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臉上的表情無比堅毅。

  看著兒子那充滿朝氣的臉龐,艾德溫柔地笑了笑。雖然他最初的婚姻充滿了政治算計和無奈,但他必須承認,能擁有這麼多健康勇敢的孩子,他已經別無所求了。

  「我馬上去收拾行裝!」

  羅柏興奮地說完,快速衝出了大廳。

  即將踏上旅途的狂喜,甚至短暫地壓過了他剛才得知外祖父是個陰謀家時的那種噁心與痛苦。

  或者說,他正是想借著這次出行的機會,強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真的很害怕,如果繼續留在臨冬城,他遲早會控制不住地去憎恨自己的母親,那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伊納爾目光深邃地注視著羅柏離去的背影。他那極其敏銳的洞察力,輕而易舉地捕捉到了表哥眼神深處那抹隱藏極苦澀。

  瑞卡德·史塔克是羅柏的祖父,但這位祖父,卻是被伊納爾的祖父——「瘋王」伊里斯,給活活燒死的。

  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幾乎每個人的祖輩都沾滿了彼此家族的鮮血!

  無論是羅柏還是伊納爾,他們長輩之間的那種極其錯綜複雜、甚至堪稱死局的血海深仇,實在是太過沉重了。

  這種仇恨,對於那些極其看重家族親情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伊納爾無聲地嘆了口氣。他收回目光,轉而看向了一直靜靜侍立在身旁的蕾達。

  在極其短暫的分別時間裡,這丫頭似乎又長高了幾公分。顯然,在經歷了「肉體強化」之後,她迎來了恐怖的生長期。這期間,她絕對吃下了常人難以想像的海量食物。


  此時的蕾達正用一種滿足的神情守在伊納爾身邊。對她而言,沒有什麼比重新回到國王身邊執行護衛任務更讓她感到安心的了,即便外面還有一頭龐大的科拉克休在守著。

  「我準備去沐浴休息了。史塔克大人,今晚我大概率不會和你們一起共進晚餐了。」

  伊納爾淡淡地說道。他現在一點也不想跟一群人坐在一起虛與委蛇,他更享受待在安靜的房間裡,讓蕾達在一旁靜靜地守著他。

  艾德點了點頭。其實他自己今晚也沒有任何吃晚餐的胃口。他現在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睡一覺,讓自己的大腦徹底放空。

  在沒有完全平復內心的怒火之前,他不想去見凱特琳,以免在盛怒之下說出什麼傷人、甚至無可挽回的話來。

  「史塔克大人。」

  就在伊納爾準備轉身離開時,他突然停下腳步,看向了艾德。

  「凱特琳夫人此生,絕對、絕對不允許踏出臨冬城半步。如果她膽敢無視這道終身禁足的禁令,我將立刻視她為叛國者,並親自下令斬下她的頭顱。」

  伊納爾的語氣中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說句實話,凱特琳現在之所以還能留著一口氣喘息,完全是因為她是艾德的妻子,是他表弟表妹們的親生母親。

  如果不看在艾德和羅柏的情面上,凱特琳的下場,絕對會和將來萊莎·徒利以及霍斯特·徒利的結局一樣——他們將在漫長且痛苦的折磨中,哀嚎著死去!

  雖然這種終身軟禁在臨冬城的判決極其嚴酷,但至少,這保住了她的性命。這已經是伊納爾看在親情份上,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艾德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外甥,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心裡清楚,伊納爾究竟有多麼厭惡凱特琳。他也知道,儘管凱特琳有時候極其固執己見、甚至難以溝通,但她確實是一個全心全意為了孩子付出的好母親,也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妻子。

  對於這個判決,艾德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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