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凜冬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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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冬的寒風在臨冬城巍峨的石牆外呼嘯,但在主堡那寬闊雄偉的大廳內,壁爐里的爐火卻燒得正旺,驅散了北境特有的刺骨嚴寒。

  「這就是小瑞肯吧。」

  伊納爾靜靜地佇立在大廳中央,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紫羅蘭眼眸中,閃過一抹罕見的溫和,目光柔和地注視著那個被抱在懷裡的稚嫩嬰孩。

  隨後,他轉過頭,帶著一絲由衷的欽佩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艾德·史塔克。

  在這個充滿了死亡與意外的殘酷世界裡,可不是隨隨便便哪個男人或女人,都有能力平安撫養大整整七個健康子嗣的。

  看著膝下的孩子們終於再次齊聚一堂,艾德·史塔克那張常年猶如凍土般冷峻的臉龐上,終於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了一抹身為父親的驕傲與欣慰。

  對於這位北境守護而言,他此生最引以為傲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至高無上的權力,也不是什麼無堅不摧的軍隊,而是他摯愛的家人。

  在親情的面前,其他一切世俗的榮耀與權柄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這其實也從側面印證了一個事實——艾德·史塔克,在從來就沒有接受過那種為了權力可以犧牲一切的帝王學教育。

  如果是他的哥哥,那個性格如烈火般的布蘭登·史塔克,是絕對不可能抱有這種溫情想法的。

  布蘭登一定會像過去八千年來歷代冷酷的凜冬之王和北境守護那樣,將史塔克家族的絕對利益與統治,永遠置於一切情感之上!

  「瓊恩,我們來比試一下吧!我現在可是練了好久,劍術比以前厲害多了!」

  就在氣氛顯得有些溫馨時,艾莉亞像一隻興奮的小麻雀一樣,滿臉雀躍地圍著伊納爾打轉,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戰鬥狂熱。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伊納爾停下了動作。他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期盼的小女孩,語氣極其輕柔,但卻帶著一股讓人根本無法反駁的絕對距離感,緩緩開口糾正道:

  「艾莉亞,我的名字是伊納爾。」

  瓊恩·雪諾,那個曾經在臨冬城裡默默忍受著冷眼與孤獨、內心充滿迷茫的私生子男孩,早就已經徹底死去了。

  現在的他,是伊納爾,是一個註定要將這顆星球踩在腳下、用鐵血與烈焰統治世界的君王。

  雖然是同一具軀殼,但他永遠、永遠都不可能再做回那個單純的瓊恩·雪諾了。

  在這個波詭雲譎、充滿危機的世界,他必須褪去所有的軟弱,化身為一尊絕對冷酷的帝王!

  聽到這句略帶生疏的糾正,艾莉亞臉上那燦爛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起初,她還以為哥哥是在跟她開玩笑,但當她抬起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透著無上威嚴的紫羅蘭眼眸時,她瞬間明白了——他沒有在開玩笑,他是極其認真的。

  一股強烈的酸楚感猛地湧上心頭。艾莉亞只覺得眼眶一陣發熱,一種難以名狀的失落感將她緊緊包裹。

  在這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那個曾經總是溫柔地護著她、陪她一起在泥地里打滾的哥哥,已經被某種東西,從她的身邊永遠地奪走了。

  「比試的事情,我們下次再找機會吧。我現在必須先和史塔克大人以及羅柏談點正事。」

  儘管伊納爾敏銳地捕捉到了艾莉亞眼底的那抹失落與傷心,但他並沒有出聲去安慰她。

  長痛不如短痛,這是她必須經歷的成長陣痛。她越早明白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不再是瓊恩·雪諾,就能越快地適應這個即將發生翻天覆地巨變的新世界殘酷法則。

  「兄弟!」

  羅柏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給了伊納爾一個極其用力的結實擁抱,兩人相視著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

  「羅柏,你看起來怎麼變矮了?」伊納爾拍了拍羅柏的肩膀,用一種極其戲謔的語氣打趣道。

  這句話頓時惹得羅柏極其無語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但不可否認的是,當他站在這位如今已經氣場全開的表弟面前時,他確實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羅柏在心底忍不住暗自嘀咕:難道真像城堡里那些喜歡嚼舌根的僕人們傳的那樣,伊納爾這幾個月是把冰原狼的奶當水喝了?不然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個頭竟然像拔節的野草一樣瘋長了這麼多?!

  在短暫的重逢寒暄之後,羅柏那充滿好奇的目光,立刻被一直靜靜侍立在伊納爾身後的那個身影給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身披極其晃眼的純白戰甲、肩後掛著代表著御林鐵衛至高榮譽的雪白披風的年輕女孩。

  然而,真正讓羅柏感到心驚肉跳的,並非是她那英姿颯爽的打扮,而是她那雙冷冽的灰色眼眸——那眼神,簡直和他的父親艾德·史塔克如出一轍!那簡直就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翻版!

  「這位是?」羅柏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極度好奇,開口詢問道。

  他的發問,瞬間讓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這位猶如忠誠護衛般寸步不離國王的白袍女騎士身上。

  「蕾達·戴恩。現任王家御林鐵衛的鐵衛隊長,同時,也是星墜城戴恩家族當代的『拂曉神劍』。」

  伊納爾嘴角勾起一抹充滿玩味與惡趣味的微笑,慢條斯理地拋出她的身份。

  在說話的同時,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正極其隱蔽地觀察著艾德·史塔克那瞬間變得僵硬無比的臉色。

  當只有四歲的小布蘭聽到「蕾達的身份」時,他激動得差點當場尖叫出聲!

  這個平日裡最愛聽各種騎士傳奇故事的小男孩,此刻雙眼簡直在放光,亮的嚇人。

  他死死地盯著蕾達腰間的那把古樸劍柄,整個人徹底被迷住了。

  他屏住呼吸,滿眼狂熱地期待著這位女騎士能在下一秒拔出那把傳說中的絕世神兵。

  試問在整個維斯特洛大陸,有哪個心懷騎士夢想的孩童、少年乃至於成年男人,會不知道「黎明」這把由墜落星辰的隕鐵鍛造而成的絕世傳奇巨劍?!

  這把劍,曾經在那個被譽為當世最強騎士——亞瑟·戴恩的手中,斬獲了無數足以讓後人頂禮膜拜的神話!

  而一直如同最完美的護衛般保護著伊納爾的蕾達,此刻也正用一種極其平靜、甚至透著一絲冷漠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位北境守護。

  從見到艾德的第一眼起,她那經過千錘百鍊的戰士直覺就一直在暗中分析著這個男人。

  她必須承認,如今的艾德·史塔克,確實是一位劍術極其精湛、身經百戰的頂尖劍客。

  但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想像,當年那個初出茅廬、在戰場上還沒有完全蛻變的年輕艾德·史塔克,究竟是如何在極樂塔下,生生殺死了她那位被譽為劍術已經通神、堪稱陸地神仙般的叔叔,亞瑟·戴恩?!

  至於其他的血脈親情?蕾達發現自己的內心竟毫無波瀾。對於這個與自己有著血緣關係的男人,她根本沒有任何特殊的感情。

  畢竟,生恩不及養恩,在她的成長歲月里,這個男人沒有盡過哪怕一天做父親的責任。

  就在蕾達以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位臨冬城公爵時,艾德·史塔克的心中,卻早已掀起滔天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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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蕾達的臉龐線條因為常年的嚴酷訓練而顯得有些偏向中性化的凌厲,但他依然能極其清晰地從這個女孩的五官中,捕捉到亞夏拉·戴恩的影子——尤其是那挺拔的鼻樑和那微微上揚的眉眼弧度,像極了亞夏拉!

  當艾德的視線對上蕾達那雙標誌性的灰色眼眸時,他只覺得自己的胃部仿佛被人用一柄沉重的戰錘狠狠地掄了一記,劇烈的絞痛感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塵封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入他的腦海。當年,正是他,奪走了一位高貴淑女最珍視的清白之身,並讓她懷上了骨肉。

  然而最終,因為那場席捲大陸的殘酷戰爭,因為家族的使命與聯姻的政治需求,他無法迎娶那個他真正在心底深愛著的女人,而是被迫娶了原本屬於哥哥的未婚妻,凱特琳·徒利。

  他現在無比確信:蕾達,就是他的親生女兒!

  在這個殘酷的事實面前,讓這位向來以極度看重榮譽而聞名的北境守護,感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極度羞愧與自我厭惡。

  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簡直比地溝里的爛泥還要骯髒卑劣。

  全天下的人都在稱頌他艾德·史塔克是一位何等榮譽、何等公正無私的偉大領主,但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他根本不配!

  「我們去我的書房詳談吧。」

  艾德拼盡全力壓抑著胸腔內那幾乎要將他徹底撕裂的內疚與翻滾的複雜情緒,用一種看似平靜、實則乾澀無比的嗓音開口提議道。

  然而,他身上那一閃而逝的緊繃感與極度的不自然,根本逃不過伊納爾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敏銳眼睛。


  伊納爾並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讓這位心懷愧疚的舅舅更加難堪,他微微頷首,表示同意。隨後,他邁開沉穩的步伐,跟著這位北境之主,徑直走向了那間象徵著北境最高權力的領主書房。

  羅柏和身為鐵衛的蕾達緊緊地跟在兩人的身後。

  一踏入艾德那略顯古樸莊重的書房,伊納爾毫不客氣地直接在最中央的那張高背椅上坐了下來,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與鋪墊,直截了當地拋出了一個猶如重磅炸彈般的絕對命令:

  「必須立刻傳令,召集北境所有的諸侯領主。我要他們親自來到我的面前,屈膝臣服,並獻上他們絕對效忠的誓言。」

  艾德早就預料到這一天遲早會到來,但當伊納爾真正用這種不容商量的吻說出這句話時,他還是感到了一陣的頭痛。

  北境的那些領主們,確實可以做到對史塔克家族忠肝義膽、死不旋踵,但與此同時,他們也是整個維斯特洛大陸上最固執、最暴躁、也是最充滿野性與蠻荒氣息的一群刺頭!

  這群糙漢子一旦在腦子裡認準了某個死理,你就算拿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艾德自己或許可以做到只把仇恨集中在「瘋王」伊里斯和雷加的身上,而去寬恕其他的坦格利安。但那些北境領主可不會這麼通情達理!

  許多北境家族對坦格利安的仇恨,是牽連到整個坦格利安血脈的。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父親瑞卡德公爵和哥哥布蘭登慘死在君臨,更是因為自打幾百年前,最後的「北境之王」托倫·史塔克在征服者伊耿的巨龍面前屈膝投降的那一刻起,這份深深的屈辱與不滿,就已經如同附骨之疽般,世世代代地紮根在了所有北境人的骨髓深處!

  「我會『說服』他們的,舅舅。」

  敏銳地察覺到了艾德臉上的憂慮與遲疑,伊納爾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平靜到令人毛骨悚然、透著君王威壓的語調說到。

  在即將到來的末日之戰中,他絕對、絕對不允許自己的陣營中出現異心與反對的聲音!

  他寧可現在就化身屠夫,殺光所有敢於忤逆他的領主、徹底夷平那些桀驁不馴的北境貴族家族,也絕不允許在抵禦強敵的關鍵時刻,被這群愚蠢的凡人從背後捅刀子!

  聽著這句充滿了凜冽殺意的話語,艾德·史塔克不由得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伊納爾。

  那個曾經在臨冬城的陰影中默默無聞、性格安靜而堅毅的私生子男孩,終於徹徹底底地從他的眼前消失了。

  取而代之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個需要他庇護的男孩,而是一位真正手握生殺大權、言出法隨的國王!

  「舅舅,我這次之所以不顧一切地提前重返維斯特洛,其實是有著更加緊迫的原因。」

  「我將親自下令,徹底打開絕境長城那緊閉的大門。我要讓整整十萬野人大軍,跨過長城,進入北境的土地。」

  當伊納爾極其平靜地吐出這句話時,羅柏和艾德的眼睛瞬間瞪得猶如銅鈴般大小,臉上的表情徹底被極致的震驚與驚恐所取代!

  如果說之前想要用和平的方式去說服那些桀驁的北境領主屈膝,僅僅只是「希望渺茫」的話;那麼現在,加上這條引入十萬野人的命令,這簡直就是徹底的「天方夜譚」,甚至是直接逼著北境造反!

  只要這番話傳揚出去,所有的北境領主絕對會瞬間陷入徹底的暴走!

  北境人與長城之外的野人之間那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根本就不是什麼近年來的小摩擦,而是從八千年前絕境長城拔地而起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深深烙印在雙方靈魂深處的死仇!

  長達八千年的鮮血、殺戮與仇恨,怎麼可能憑他區區一句話,就能被輕描淡寫地一筆勾銷?!

  「在我揮師北上之前,我已經去過一趟高庭。提利爾家族已經向我屈膝稱臣。」伊納爾目光如炬。

  「梅斯·提利爾大人將會調動整個河灣地的資源,源源不斷地向北境運送海量的糧食。這些物資,足夠養活這十萬野人度過最初的幾個月,直到他們能夠用自己的雙手,在這片土地上開墾荒野、種出足以餬口的莊稼為止。」

  聽到這批救命的糧食已經有了著落,艾德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稍稍落了地。

  如果沒有河灣地的糧草支援,單憑北境那些被稱為「玻璃花園」的溫室所產出的那點可憐作物,再加上從南方高價購買的存糧,是根本不可能養活整個北境的。

  如果在這種極度匱乏的情況下,再強行塞進來十萬張嗷嗷待哺的野人嘴巴,整個北境絕對會因為極度饑荒而瞬間崩潰、發生極其恐怖的暴亂!


  「但……這是為什麼?」羅柏死死地盯著伊納爾,終於極其艱難地問出了此刻他心底最渴望知道答案的那個問題。為什麼要冒著逼反整個北境的風險,去接納那些野蠻的未開化之民?

  當伊納爾利用預知視界,將關於長夜降臨、屍鬼大軍肆虐的恐怖未來畫面,極其清晰地投影在羅柏和艾德的腦海中時,這父子倆陷入了極其漫長且死一般的死寂。

  這種超越了凡人認知的極致恐怖,徹底粉碎了他們的世界觀。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最終還是艾德·史塔克極其艱難地打破了僵局。

  「我們會贏嗎?」

  這位臨冬城公爵的聲音聽起來依然沉穩,但只要仔細聆聽,就能輕而易舉地捕捉到那隱藏在平靜外表下的恐慌與憂慮。

  「說實話,這一次的長夜,將會比傳說中的上一次還要漫長得多,也恐怖得多。但……我們必將取得最終的勝利。」

  正如他之前所說的那樣,因為這一次有著神明親自下場干預,這場長夜的規模與絕望程度,將遠超歷史上的任何一次災難。

  但是,他伊納爾·坦格利安,是絕對不可能輸的!

  跟隨小小的奇怪兔影的筆觸,在可樂小說上共赴《從權游開始的帝皇之旅》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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