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宴無好宴，搖光聖子的試探
篝火漸熄，只餘下點點火星在晚風裡明滅。
龐博捧著陶碗，把最後一口凶獸肉吃干抹淨，他意猶未盡地抹了把嘴，拍著肚子靠在身後的青石上，一臉滿足地喟嘆：
「爽！這才叫修仙日子！之前天天啃辟穀丹吃水煮菜，我都快忘了肉是什麼味了！」
「別光顧著吃。」
葉凡抬眼看向龐博，「修行也不能落下！」
龐博摸著肚子，哈哈大笑，「吃了你這麼多好東西，我覺得苦海的境界已經穩了。」
普通人開闢苦海條件沒葉凡那麼苛刻。
靈藥管夠，一頭豬都能起飛了。
何況龐博的資質也不錯。
葉凡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深知龐博心性。
只需自己在旁稍加指點，便足夠他穩步前行。
夜色漸深，繁星爬滿天穹。
龐博打著哈欠回了隔壁茅屋歇息，崖坪上只剩葉凡一人，靜立在晚風之中。
他抬眼望向靈墟洞天深處，那處屬於他的獨居精舍。
看似僻靜清幽，無人打擾，可葉凡的眸光，卻穿透了層層夜色，落在了精舍周遭那一道道若隱若現的流光陣紋之上。
他很清楚，靈墟洞天的修士現在絕沒這個膽子。布下這等陣紋的，只能是搖光聖地。
數日以來，他早已深刻體會到，這東荒頂尖大教的底蘊與壓迫感，如同一座無形大山懸在頭頂，讓人喘不過氣。
這些陣紋，美其名曰「守護」，隔絕宵小窺探，護他周全。
可實際上，他的一舉一動，一呼一吸，都在搖光聖地的監視之下，毫無隱秘可言。
葉凡神色依舊平靜，唯有眼底深處，一絲微不可查的寒光悄然閃過，轉瞬即逝。
所謂守護，不過是軟禁；所謂周全，不過是圈禁。搖光聖地打的算盤，他怎會不知。
轉身步入精舍，掩上木門。
葉凡摒除雜念，盤膝坐於榻上，指尖一翻，取出了貼身收藏、日夜溫養的一物。
那是半截焦黑的柳枝。
枝幹枯槁，毫無光澤，看上去與尋常枯枝別無二致。
唯有葉凡知曉，這是那尊無上存在，在大荒之中垂落的枝條，曾護他數次生死危機。
可如今，枝條之內，早已沒了昔日那震懾諸天的恐怖威能。
僅剩一縷螢火般微弱的靈性，在枝幹深處苟延殘喘，搖搖欲墜。
葉凡屏氣凝神，催動聖體血氣，小心翼翼地嘗試溝通柳枝，探尋其中殘留的道則。
片刻後，他緩緩睜眼，眸底掠過一絲瞭然，亦有幾分沉凝。
柳枝內殘留的，不過是些關於生命療愈、草木生長的粗淺道則碎片。
粗淺到，僅能用來滋養凡草、癒合小傷，根本無法引動分毫護道之力。
他數次凝神溝通，只換來柳枝深處，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暖回應。
微弱，縹緲，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紙老虎。
葉凡心中暗自輕嘆。
外界所有人都以為，他得了那尊無上存在的護持，身懷無上底牌，可橫推一切敵。
唯有他自己清楚，這截柳枝早已威能盡失，不過是徒有其表的擺設。
一旦真正遭遇生死危機，根本指望不上。
他如今的底氣，從來不是外界臆想的護道之力，而是自身打磨的聖體本源，與從石村習得的骨文煉體之法。
可這點微末道行，在面對那些傳承萬古的大教時，依舊顯得蒼白無力。
他現在最缺乏的，就是時間。
更棘手的是修行前路。
他如今只得了殘缺的《道經》輪海篇，道宮、四極等後續秘境的修行法門一片空白，若無正統經文指引，前路必然步步荊棘。
就在這時，精舍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搖光聖地制式服飾的修士躬身立在門外，語氣恭敬：
「葉師弟，我家聖子與姚曦聖女聽聞師弟歸來，此前我搖光雖已出手逼退陰陽教餘孽，卻因要務未能親至，今特設宴於靈墟別院，特遣弟子送帖，邀師弟共商試煉事宜。」
葉凡眸色微動，接過修士遞來的鎏金請柬。
封面道紋流轉，印著「搖光」二字，措辭極為正式。
他心中瞭然，搖光此前只派普通修士監視，如今聖子聖女聯袂邀宴，絕非簡單的寒暄，分明是想借宴會確認他的虛實——
畢竟外界皆傳他得無上存在護持，搖光也需探清這底牌是否屬實。
「知曉了，稍後便至。」
葉凡淡淡頷首，並未多問。
修士躬身告退，葉凡將請柬置於桌案，指尖仍摩挲著焦黑柳枝。
他清楚，這宴會絕非簡單的「共商事宜」，而是各方勢力窺探他深淺的修羅場。
半炷香後，葉凡孤身前往靈墟別院。
剛至院外，便感應到數道隱晦的氣息鎖定自身，皆是東荒各大勢力的探查神念。
別院周遭的虛空深處，更有幾縷沉渾如淵的氣息蟄伏，不顯山不露水，卻牢牢籠罩著整片院落，乃是搖光聖地的長輩暗中坐鎮，未曾露面，盡顯頂尖大教的謹慎與底蘊。
踏入別院正廳，氣氛瞬間凝固。
主位之上，搖光聖子與姚曦聖女並肩而坐，二人周身皆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道輝，卓然不群。
搖光聖子一襲白衣勝雪，身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唇角始終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眉眼間不見半分驕矜，唯有深不見底的沉靜，指尖輕叩玉案，隨意端坐便有執掌風雲的氣度，乃是同代之中當之無愧的頂尖人物。
葉凡清晰感知，這溫和外表之下，藏著內斂到極致的鋒芒，如鞘中神劍，不出則已，一出必見血光。
身側的姚曦聖女，一身素白長裙勾勒出曼妙身姿，容顏絕世。
眉梢眼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清艷中透著慵懶，更藏著洞察人心的聰慧。
她的目光落在葉凡身上，無半分輕視，唯有沉沉探究，眸光流轉間，便讓周遭修士不敢直視。
二人身側，只立著兩名搖光親傳弟子，垂手侍立，氣息內斂，恪守規矩，盡顯聖地威儀。
廳內兩側，還坐著煙霞洞天、紫陽洞天的長老，以及幾位荒古世家的年輕子弟，皆是東荒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在搖光聖子與姚曦的氣場之下，這些人儼然成了陪襯，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葉師弟來了，快請坐。」
搖光聖子率先起身，親自迎上，拱手行禮，姿態謙和到了極致，
「此前陰陽教宵小作祟，驚擾了師弟，我搖光雖已出手清剿餘孽，卻未能親自登門致歉，是我等的疏忽。今日特設薄宴，給師弟賠罪。」
他話音溫和，字字句句都透著善意，仿佛真將葉凡視作同輩知己。
姚曦亦起身頷首，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淺笑開口：
「葉師弟從大荒試煉中生還，創下前無古人的奇蹟，我與聖子早已心生敬佩。今日能邀師弟赴宴，實屬幸事。」
「聖子與聖女客氣了。」
葉凡微微拱手回禮，神色平靜無波，從容落座。
不卑不亢，無受寵若驚之態，亦無半分倨傲。
他心中卻已然生出警惕。
搖光聖子的謙和太過完美，姚曦的示好也恰到好處，二人一言一行滴水不漏，可眼底深處的審視與試探，從未消散。
比起陰陽教的明刀明槍，這二人的笑裡藏刀，顯然兇險百倍。
酒過三巡，試探接踵而至。
姚曦端起玉杯，淺抿一口，看向葉凡，笑意盈盈地開口：
「葉師弟，天幕直播之時，我等都見你在大荒之中，以符文搏殺凶獸，那符文道則玄妙無比，遠超我北斗的神紋。不知師弟可否為我等解惑，這符文究竟是何來歷？」
這話一出，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葉凡身上，屏息等待回應。
龐博捧著陶碗，把最後一口凶獸肉吃干抹淨，他意猶未盡地抹了把嘴，拍著肚子靠在身後的青石上，一臉滿足地喟嘆：
「爽！這才叫修仙日子！之前天天啃辟穀丹吃水煮菜，我都快忘了肉是什麼味了！」
「別光顧著吃。」
葉凡抬眼看向龐博，「修行也不能落下！」
龐博摸著肚子，哈哈大笑，「吃了你這麼多好東西，我覺得苦海的境界已經穩了。」
普通人開闢苦海條件沒葉凡那麼苛刻。
靈藥管夠，一頭豬都能起飛了。
何況龐博的資質也不錯。
葉凡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深知龐博心性。
只需自己在旁稍加指點，便足夠他穩步前行。
夜色漸深，繁星爬滿天穹。
龐博打著哈欠回了隔壁茅屋歇息，崖坪上只剩葉凡一人，靜立在晚風之中。
他抬眼望向靈墟洞天深處，那處屬於他的獨居精舍。
看似僻靜清幽，無人打擾，可葉凡的眸光，卻穿透了層層夜色，落在了精舍周遭那一道道若隱若現的流光陣紋之上。
他很清楚，靈墟洞天的修士現在絕沒這個膽子。布下這等陣紋的，只能是搖光聖地。
數日以來，他早已深刻體會到，這東荒頂尖大教的底蘊與壓迫感，如同一座無形大山懸在頭頂，讓人喘不過氣。
這些陣紋，美其名曰「守護」，隔絕宵小窺探，護他周全。
可實際上，他的一舉一動，一呼一吸，都在搖光聖地的監視之下，毫無隱秘可言。
葉凡神色依舊平靜，唯有眼底深處，一絲微不可查的寒光悄然閃過，轉瞬即逝。
所謂守護，不過是軟禁；所謂周全，不過是圈禁。搖光聖地打的算盤，他怎會不知。
轉身步入精舍，掩上木門。
葉凡摒除雜念，盤膝坐於榻上，指尖一翻，取出了貼身收藏、日夜溫養的一物。
那是半截焦黑的柳枝。
枝幹枯槁，毫無光澤，看上去與尋常枯枝別無二致。
唯有葉凡知曉，這是那尊無上存在，在大荒之中垂落的枝條，曾護他數次生死危機。
可如今，枝條之內，早已沒了昔日那震懾諸天的恐怖威能。
僅剩一縷螢火般微弱的靈性，在枝幹深處苟延殘喘，搖搖欲墜。
葉凡屏氣凝神，催動聖體血氣，小心翼翼地嘗試溝通柳枝，探尋其中殘留的道則。
片刻後，他緩緩睜眼，眸底掠過一絲瞭然，亦有幾分沉凝。
柳枝內殘留的，不過是些關於生命療愈、草木生長的粗淺道則碎片。
粗淺到，僅能用來滋養凡草、癒合小傷，根本無法引動分毫護道之力。
他數次凝神溝通，只換來柳枝深處，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暖回應。
微弱，縹緲，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紙老虎。
葉凡心中暗自輕嘆。
外界所有人都以為，他得了那尊無上存在的護持，身懷無上底牌，可橫推一切敵。
唯有他自己清楚，這截柳枝早已威能盡失，不過是徒有其表的擺設。
一旦真正遭遇生死危機，根本指望不上。
他如今的底氣，從來不是外界臆想的護道之力，而是自身打磨的聖體本源，與從石村習得的骨文煉體之法。
可這點微末道行，在面對那些傳承萬古的大教時，依舊顯得蒼白無力。
他現在最缺乏的，就是時間。
更棘手的是修行前路。
他如今只得了殘缺的《道經》輪海篇，道宮、四極等後續秘境的修行法門一片空白，若無正統經文指引，前路必然步步荊棘。
就在這時，精舍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搖光聖地制式服飾的修士躬身立在門外，語氣恭敬：
「葉師弟，我家聖子與姚曦聖女聽聞師弟歸來，此前我搖光雖已出手逼退陰陽教餘孽，卻因要務未能親至，今特設宴於靈墟別院，特遣弟子送帖，邀師弟共商試煉事宜。」
葉凡眸色微動，接過修士遞來的鎏金請柬。
封面道紋流轉，印著「搖光」二字，措辭極為正式。
他心中瞭然，搖光此前只派普通修士監視，如今聖子聖女聯袂邀宴，絕非簡單的寒暄，分明是想借宴會確認他的虛實——
畢竟外界皆傳他得無上存在護持，搖光也需探清這底牌是否屬實。
「知曉了，稍後便至。」
葉凡淡淡頷首，並未多問。
修士躬身告退，葉凡將請柬置於桌案，指尖仍摩挲著焦黑柳枝。
他清楚，這宴會絕非簡單的「共商事宜」，而是各方勢力窺探他深淺的修羅場。
半炷香後，葉凡孤身前往靈墟別院。
剛至院外，便感應到數道隱晦的氣息鎖定自身，皆是東荒各大勢力的探查神念。
別院周遭的虛空深處，更有幾縷沉渾如淵的氣息蟄伏，不顯山不露水，卻牢牢籠罩著整片院落，乃是搖光聖地的長輩暗中坐鎮，未曾露面，盡顯頂尖大教的謹慎與底蘊。
踏入別院正廳，氣氛瞬間凝固。
主位之上，搖光聖子與姚曦聖女並肩而坐，二人周身皆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道輝，卓然不群。
搖光聖子一襲白衣勝雪，身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唇角始終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眉眼間不見半分驕矜，唯有深不見底的沉靜，指尖輕叩玉案，隨意端坐便有執掌風雲的氣度，乃是同代之中當之無愧的頂尖人物。
葉凡清晰感知，這溫和外表之下，藏著內斂到極致的鋒芒，如鞘中神劍，不出則已，一出必見血光。
身側的姚曦聖女，一身素白長裙勾勒出曼妙身姿，容顏絕世。
眉梢眼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清艷中透著慵懶，更藏著洞察人心的聰慧。
她的目光落在葉凡身上，無半分輕視，唯有沉沉探究，眸光流轉間，便讓周遭修士不敢直視。
二人身側，只立著兩名搖光親傳弟子，垂手侍立，氣息內斂，恪守規矩，盡顯聖地威儀。
廳內兩側，還坐著煙霞洞天、紫陽洞天的長老，以及幾位荒古世家的年輕子弟，皆是東荒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在搖光聖子與姚曦的氣場之下，這些人儼然成了陪襯，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葉師弟來了，快請坐。」
搖光聖子率先起身，親自迎上，拱手行禮，姿態謙和到了極致，
「此前陰陽教宵小作祟，驚擾了師弟，我搖光雖已出手清剿餘孽，卻未能親自登門致歉，是我等的疏忽。今日特設薄宴，給師弟賠罪。」
他話音溫和，字字句句都透著善意，仿佛真將葉凡視作同輩知己。
姚曦亦起身頷首，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淺笑開口：
「葉師弟從大荒試煉中生還，創下前無古人的奇蹟，我與聖子早已心生敬佩。今日能邀師弟赴宴，實屬幸事。」
「聖子與聖女客氣了。」
葉凡微微拱手回禮，神色平靜無波，從容落座。
不卑不亢，無受寵若驚之態，亦無半分倨傲。
他心中卻已然生出警惕。
搖光聖子的謙和太過完美，姚曦的示好也恰到好處，二人一言一行滴水不漏，可眼底深處的審視與試探，從未消散。
比起陰陽教的明刀明槍，這二人的笑裡藏刀，顯然兇險百倍。
酒過三巡，試探接踵而至。
姚曦端起玉杯，淺抿一口，看向葉凡，笑意盈盈地開口：
「葉師弟，天幕直播之時，我等都見你在大荒之中，以符文搏殺凶獸，那符文道則玄妙無比，遠超我北斗的神紋。不知師弟可否為我等解惑，這符文究竟是何來歷？」
這話一出，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葉凡身上，屏息等待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