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二次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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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第二次的打擊

  隨後,打雷了在地上。

  起初並沒有火光,只有超乎想像的恐怖巨響毫無徵兆地在平原的腹地炸裂。

  那聲音大得超出了人類聽覺的極限,瞬間剝奪了周圍所有人的聽力,只剩下腦海中尖銳的嗡鳴。

  沒有人看清是什麼東西落在了他們身旁。

  因為在他們試圖去尋找那致命源頭的前一瞬,毀滅就已經降臨。

  伴隨著這沉悶到令大地都瘋狂震顫的轟然巨響,堅硬的凍土層被硬生生掀起。

  無數漆黑的岩石、帶著腥味的泥土如同逆流的瀑布般飛到了天上。

  在這股狂暴的泥石流中,還粘稠地混雜著剛剛被狂暴動能撕裂的人體碎片與戰馬殘骸。

  雷昂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一柄看不見的、重達萬鈞的巨錘,從下至上狠狠地擊打在了胸口,整個人猶如狂風中的破布口袋般飛了起來。

  身體驟然一輕,拋離地面的失重感只維持了不到半個呼吸。

  緊接著,他就感覺到那股摧枯拉朽的可怕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浪潮般,毫無保留地穿透了附著魂力的皮膚,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血肉上。

  他的內臟在這股怪力下劇烈地震顫著,骨頭也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隨後,在無盡的震顫中,他聽到自己體內傳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骨骼寸寸斷裂,五臟六腑瞬間被震成了一團爛泥。

  在越來越高的半空視線中,疼痛甚至都還未來得及傳導給大腦,他便絕望地看到,更多的「雷鳴」正在這片廣袤的開闊地上,一個接一個地如同死亡之花般瘋狂炸響。

  整個原本肅殺整齊的開闊地,幾乎是在眨眼之間,便被粘稠的橘紅色火焰、遮天蔽日的嗆人煙塵、焦黑的殘骸,以及瀕死之人絕望的哭喊聲徹底覆蓋。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貴族魂師們,此刻早已失去了平日裡的優雅與從容,他們在極度的恐懼和驚愕中高聲怒吼著,試圖爆發出魂力來抵擋這未知的神罰。

  但失控的兵卒和受驚發瘋的戰馬,根本不再聽從任何號令,它們雙眼充血,在這片猶如人間地獄般的修羅場上毫無頭緒地橫衝直撞,將曾經的同袍無情地踐踏在腳底。

  在連綿不絕的爆炸氣浪中,雷昂終於落地了。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他那包含著頭顱的半截殘軀,終於重重地砸落在了滾燙的焦土上。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在什麼地方,甚至連痛覺都被徹底剝奪,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溫熱的生命力,正伴隨著身下不斷擴大的血泊,迅速走向消亡。

  周圍的世界被濃煙與火光映照得一片猩紅,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與內臟被燒焦的惡臭。

  在視野即將被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之前,啪嗒一聲,一塊握著燒焦扭曲金屬殘片的斷手,突然夾雜著泥土掉落在了他的眼前。

  哪怕那隻手已經被高溫燎得皮開肉綻,但他那逐漸渙散的瞳孔,還是本能地認出了這隻手,以及手上那引以為傲的貓類武魂特徵:「白虎爪?」

  但這場從天而降的毀滅災難,仍然毫無休止的跡象。

  瀰漫的血霧與硝煙遮蔽了天空,星羅的士兵們看不到敵人在什麼地方,更看不透這剝奪了他們生命的攻擊到底是什麼東西。

  瞬間失去所有中樞指揮的大軍,在這廣闊的平原中,徹徹底底地淪為了四處逃竄的無頭蒼蠅。

  熾熱的氣浪在平原上肆虐,他們在一片茫然與極度的恐慌中被無情地轟炸,被狂暴的動能粉碎,甚至在距離爆心最近的地方,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數千度的高溫瞬間氣化。

  在人生的最後幾個短暫瞬間裡,他們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身體驟然變得輕盈,隨後化為這天地間微不足道的一縷血色塵埃。

  直到幾乎所有接近中軍的精銳兵卒全軍覆沒,那些不可一世的重甲騎士們也在這無差別的火力洗地中死得七七八八之後。

  僅剩的一小撮高階貴族魂師們,才堪堪從這震碎三觀的襲擊中反應過來,或者說,他們終於憑藉著本能,猜到了眼前這匪夷所思的地獄畫卷究竟是因為什麼。

  濃煙中,有人頂著殘破的武魂真身,狂亂而嘶啞地大聲吼叫起來:「天斗人!他們進攻了!!」

  「防禦魂師,防禦魂師頂上。」

  但這聲聲嘶力竭的吼叫,在連續不斷的、猶如九天神雷般的爆炸轟鳴中,微弱得簡直就像是狂風中的蚊蚋之音。

  沒有任何人能聽清他在喊什麼,也沒有任何防禦陣型能夠來得及展開。

  很快,伴隨著尖銳的呼嘯聲落下,吼叫聲的主人就和他的聲音一同被刺目的強光吞噬,徹底消失在了一個新炸開的巨大焦坑內。

  而更多盲目奔逃的人,則是直接被炮彈炸裂時產生的恐怖超壓衝擊波當場震盪致死,七竅流血地倒在焦土之上。

  數千人規模的精銳先頭部隊,在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裡便灰飛煙滅。

  那些僥倖在爆炸邊緣活下來的人早已心膽俱裂,他們甚至失去了握住武器的力氣,但他們很快便遭遇了同樣致命的威脅。

  軍陣崩盤,建制瓦解,局勢徹底亂成了一鍋沸騰的血粥。

  而那遠在視距之外的炮兵陣地,其冷酷無情的打擊,依然沒有分毫停止的意思。

  距離平原地獄極遠的高處山崖上。

  骨斗羅古榕愣愣地佇立在寒風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自光呆滯地俯視著山下那片被烈火與深坑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平原。

  上一批打擊,沒有魂技的加持,僅僅只是依靠原本的力量,怎麼「天火」的威力還是能夠大到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寧風致負手站在陣地前,晚風吹拂著他那身一塵不染的儒雅長袍。

  他看著遠處的末日景象,不僅沒有露出狂喜之色,反而有些遺憾地輕輕嘆了口氣。

  聽著這聲嘆息,一旁的古榕終於忍不住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宗主,你還有啥不滿意的?」

  「就剛才那一群鐵疙瘩砸下去的陣勢,我都說不定要被活活震死在裡面。」

  「而你們,甚至連一個輔助魂技都還沒有放啊?」

  寧風致聞言,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終究還是差了那麼一點意思。

  空氣阻力和重力對彈道的削弱比想像中要大。」

  他們之所以一反常態地按兵不動,故意將星羅的幾萬大軍放進到如此近的危險距離,並不是因為防線吃緊。

  而是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七寶不,現在應該稱之為九寶琉璃塔武魂的加持。

  從山頂陣地打到下方的平原腹地,在常規狀態下,幾乎已經是這批口徑粗大的迫擊炮的物理射程極限了。

  但這,遠遠不是九寶琉璃塔速度增幅的極限。

  在將九寶琉璃塔那龐大的輔助能量,通過特殊的陣列進行均等平攤之後。

  目前這批由鋼鐵與陣法鍛造而成的天火軌道炮,其炮彈的出膛速度和絕對射程,都將直接時代的桎梏,來到創造初期的一八倍!

  「九寶轉出有琉璃————」

  清朗而威嚴的魂咒在山巔的冷風中徐徐念誦。

  璀璨的九彩神光沖天而起,化作無數流光精準地注入了那一排排早已調整好射擊諸元的冰冷炮管之中。

  炮身嗡鳴,陣法紋路亮起刺目的紅光。

  第二批天火,帶著抹殺一切的意志,再次轟然出膛。

  而這一次。

  甚至連空氣被撕裂的聲音,都再也追不上它們那被增幅到極致的、狂暴無匹的動能。

  星羅的大軍,這下徹底亂了。

  尚未遭到直接打擊的前軍根本不知道後方那漫天的煙塵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只知道毀滅性的打擊已經來臨,身邊的大地在瘋狂震顫,可放眼望去,連敵人的影子都沒能看到。

  那些接受過正統軍事教育的貴族將領們,在慌亂中依然下意識地執行著古老的戰術操典。

  他們揮舞著佩劍,聲嘶力竭地驅趕著親近的部隊往中軍靠攏,試圖用人牆來護衛主帥的安全。

  在他們固有的認知里,魂師界的遠程攻擊向來並不可怕。

  只需要重甲步兵站在主帥面前結成盾陣,防禦系魂師釋放出厚重的魂力護盾,就能完全擋下那些軟弱無力的箭矢。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強攻系魂師,則完全可以憑藉肉體和武魂的強悍,正面拍飛那些來襲的東西,無論前來的是什麼東西。

  然而,就在他們試圖收縮防線的時候,跟在後方的後軍,卻已經被眼前那地獄般的氣化景象徹底嚇蒙了。


  後軍的士兵們雙腿打著擺子,他們哭喊著嘗試往後撤退,拼命地想要逃離那種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超級投石機」的恐怖射程。

  但原本訓練有素的戰馬,在刺鼻的硝煙和足以震裂內臟的超壓聲波刺激下,已經完全不受騎手的控制,它們瘋狂地嘶鳴著,將馬背上的騎士狠狠掀翻在地。

  那些被強征入伍、平時被視為草芥的平民兵卒們,在見識了這等神罰後,也即刻徹底失去了對貴族魂師的敬畏與服從。

  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他們一個個驚恐狂亂地喊叫著,丟盔棄甲,開始不管不顧地向後撤退逃亡。

  軍陣中,僅有的幾個尚存理智與膽量的貴族,帶著他們那些忠誠的騎士,在一片混亂中徒勞地大聲吼叫著。

  他們揮舞著滴血的馬鞭,試圖用自己平日裡積威深重的身份,在這片崩塌的廢墟上重新組織起屬於軍隊的秩序。

  但這微薄的努力在絕對的混亂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很快,這些試圖阻擋潰軍的貴族不得不踐踏自己的部隊。

  在那極其漫長而又短暫的幾分鐘內,至少有五分之一的軍隊,沒能死在敵人的手裡,而是被那些瘋狂奔跑的馬蹄和重甲步兵的鐵靴,活生生地踏成了與泥土混合的血肉爛泥。

  而到了這種程度,他們也被數以萬計潰逃的士兵死死裹挾著,身不由己地在狹窄的山道上一路向後狂奔—

  這是一場致命的推擠,因為在他們潰退的後方,還不斷有根本不知曉前方真相的後續部隊,正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湧上來。

  星羅帝國那五萬人的龐大兵力,導致他們的戰線拉得實在太長太長了。

  當沖在最前方的先頭部隊已經在火炮的無情轟炸中化為灰燼時,處於大軍後段的士兵們,甚至才剛剛攀爬在碎石山脈那陡峭崎嶇的山道上。

  他們只能迷茫地抬起頭,聽著遠方平原上傳來的一陣陣響若悶雷的沉悶爆炸聲。

  不僅如此,為了防止被後方的督戰隊軍法處置,那些負責押後的火把與督戰的利刃,依然在冷酷地逼迫著這些後軍不得不繼續往前開拔—

  於是,不明就裡的後續部隊紛紛加快了行軍的腳步,試圖去支援前方的「激戰」,並和前方努力想要後撤的部隊慘烈地對撞在了一起。

  一方是被死神嚇破了膽、拼命想要向後逃亡的潰軍,一方則是嚴守軍紀、依然在向著地獄進發的新軍。

  所有的貴族私兵都在絕望地揮舞著不同的家族旗幟,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自相矛盾的號令,甚至因為編制打亂,四周充斥著操著不同的叫罵聲。

  一場堪稱災難級別的巨大混亂,就在這陡峭的碎石嶺山崗上,以一種最荒誕的方式爆發開來。

  茫然不知所措的士兵們被徹底瘋狂的人群死死裹挾著,像是一鍋煮沸的螞蟻般到處亂跑。

  有的人在推搡中,眼睜睜看著自己又被重新推回到了那個充斥著烈焰與殘肢的末日平原上;而有些人則在一片擁擠與踩踏中,悽厲地慘叫著滾下了深不見底的萬丈山崖。

  隨著潰軍的湧入,震天動地的爆炸聲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哭喊聲,終於如同瘟疫般開始向著整個碎石山脈蔓延。

  不知人群中誰先用變了調的嗓音,絕望地喊了一句「我軍敗了!」,這短短的一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這場本就失控的混亂,徹底爆發到了無可挽回的致命程度。

  但天火,仍然如約而至。

  但是這一次,那致命的炮彈已經超越了音速的極限。

  在天罰降臨之前,死神已經剝奪了他們聽到呼嘯聲的權利,再也不會有任何聲音來給這些可憐的生靈提供哪怕一秒鐘的預警了。

  高空之上,敏之一族的族長白鶴,冷眼俯視著下方那猶如絞肉機般亂作一團的星羅大軍,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魂師被踩踏、被擁擠在狹窄的山道上動彈不得。

  白鶴將冰冷的哨子含在嘴裡,鼓起魂力,猛地吹響了那代表著最終收割的尖銳長哨。

  「準備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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