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真的在哪見過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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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叔,你在這裡認識人?」

  「不認識啊。」

  「那我們來幹什麼?」

  「當然是找人了解水泵生產技術了,不是說好的嗎?」

  「可是,我們又不認識人,怎麼了解啊?」

  「那怕啥,我們直接去他們的技術科,能夠找到一個懂行的工程師就行。」

  明州農機廠的大門外,林家叔侄二人一邊小聲交談著,一邊向廠里走。

  剛走到門口,一位手臂上戴著個紅箍的老頭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不用問,這肯定是農機廠的門衛了。

  「你們兩個,是幹什麼的?」老頭操著濃烈明州口音的普通話喝問道。

  「老師傅,我們是來聯繫業務的。」

  林海泉說著,手上已經出現了一包剛拆封的大前門。他掏出一支煙遞給老頭,順勢又把餘下的大半包煙直接塞到了老頭的上衣兜里。

  老頭接過了林海泉遞到面前的那支煙,對於後者把煙盒全塞進自己兜里的事情似乎毫無察覺。不過,林曉白可以看出,他臉上的表情明顯鬆弛了幾分,說話的口氣也沒有先前那麼沖了。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老頭就著林海泉遞上的火點著了煙,吸了一口,才繼續問道。

  「我們是從楊崖來的。我是長嶼縣曙光鼓風機廠的廠長。」

  說著話,林海泉掏出了一本紅皮工作證,遞到老頭面前。

  這本工作證的塑料封皮上,有著燙金的「長嶼縣曙光鼓風機廠」的字樣。內頁寫著林海泉的姓名和職務,還有一張一寸免冠照片,照片上蓋著鋼印。

  這是林海泉從陵南農機廠廠長羅發友那裡學來的經驗。在這個年代,許多單位的門衛都有一個刻板印象,那就是覺得蓋鋼印的工作證肯定是有來頭的國營企業,與三五個人的鄉鎮企業是完全不同的。

  如今,長嶼有不少鄉鎮企業的廠長經理都學會了這一手,專門找人定製了蓋有鋼印的工作證,以便出門聯繫業務的時候能夠以假亂真。

  當然,隨著帶鋼印的工作證日益泛濫,一些單位已經不再迷信這種工作證了。

  明州農機廠的看門老頭或許屬于思維還沒有來得及更新的那類人,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他並不完全相信林海泉的工作證,比工作證更有說服力的,是林海泉塞給他的大半包大前門香菸。

  他裝模作樣地翻看了一下工作證,然後揮揮手,便讓林家叔侄二人進門了,還給他們指了辦公樓所在的方向。

  循著看門老頭的指點,林家叔侄順利地來到了厂部行政辦公樓,並在一樓找到了技術科的辦公室。

  「你們找誰?」

  林家叔侄腳還沒踏進技術科的門,坐在離門最近位置上的一位眼鏡男便轉過頭來,語氣不善地質問道。

  「同志,我們想來找個人請教一些技術問題。」林海泉恭敬地說著,照例又遞上了一包煙。

  這一回,他的香菸攻勢並沒有奏效。眼鏡男用嫌棄的目光掃了林海泉手裡的香菸一眼,並沒有接過去,而是皺著眉頭問道:「你們是哪的?」

  跟在林海泉身後的林曉白忍不住撇了撇嘴。

  這幫人難道用的是同一個劇本嗎,怎麼問的問題如出一轍。

  其實,這也是非常正常的詢問了。單位上來個陌生人,任憑是誰,首先的反應也是要盤盤對方的來歷的。

  林海泉照例是原來的那番說辭,並再次遞上了自己的鋼印工作證。

  「曙光鼓風機廠,沒聽說過。」眼鏡男看了一眼工作證,顯然沒有被上面的鋼印所迷惑,他用很不客氣的口吻問道,「你們的廠子是縣裡的,還是鄉里的?有正式的介紹信嗎?」

  這種問法就很內行了。林海泉敢拿出工作證來糊弄人,但卻不敢說自己的廠子是縣裡的企業。

  道理很簡單,國營企業之間是會有一些聯繫的,人家既然問出這樣的問題,自然就是對你的企業歸屬有了一些懷疑。在這種情況下,你如果敢編造出一個自己是縣裡企業的說法,人家沒準真的會打個電話去求證一下。

  冒充國營企業工作人員,是一個不小的罪名。碰上特別較真的,叫公安來把你拘了,你也沒辦法。

  「我們廠子是鄉里的,長嶼縣的解嶺鄉。」林海泉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你們想來問什麼?」


  「我們想找人請教一下水泵的問題。」

  「這種問題,找你們當地的農機站去。你們走吧,別耽誤我們的工作。」

  眼鏡男說著,把工作證塞回到林海泉的手上,揮了揮手,如轟蒼蠅一般,然後便不再搭理林海泉,埋頭看一份什麼資料去了。

  「同志……」

  林海泉還想繼續努力一下。

  眼鏡男卻是轉過頭,瞪著林海泉,斥道:「我剛才沒說清楚嗎?我們這裡是國營企業,你們這是擾亂我們的辦公秩序,知不知道!快走快走,再不走,我讓保衛科來把你們都抓起來。」

  聽到這話,林海泉不敢再堅持了,只能趕緊後退幾步,退出眼鏡男的視線。

  技術科的辦公室里,還傳出了眼鏡男大聲的抱怨:「真是的,咱們廠的門衛是幹什麼吃的,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放進來,丟了東西算誰的!」

  隨後,似乎有個什麼人在安撫他,只是聲音比較小,林家叔侄二人也聽不清楚。

  「怎麼回事,這廝吃錯藥了?」

  退出辦公樓,來到外面的空地上,林曉白有些氣惱地向林海泉說道。

  林海泉苦笑一聲:「唉,碰上個不講理的,沒辦法。偏偏他還坐在門口,我們想繞過他去找別人都不行。」

  「這種坐在門口的人,肯定不會是技術科長吧?我們又不找他,他有什麼理由攔著我們?」

  「這你就不懂了。在這種單位里,大家肯定不會為了我們而去得罪同事的。他不讓我們進去,其他人也不會說什麼。」

  「這特麼不就是神經病嗎?」

  「那又有什麼辦法呢?曉白,你是出來得少。我這幾年出來跑業務,還有找原材料之類的,遇到的這種事情太多了,被人家送到派出所去的時候都有過。」

  「憑啥,我們又沒做啥壞事?」

  「不是誰都會講理的。」

  「那咱們怎麼辦,豈不是白跑一趟了?」

  「還是等等吧。咱們站在這裡,能夠看到技術科的門。你盯著一點,如果有從技術科出來的人,我們就過去搭個話。不會所有的人都像剛才那個那樣不講道理的。」

  「萬一被剛才那人看到,真的叫保衛科來抓我們,怎麼辦?」

  「也不至於吧,我們能說清楚的……」

  「……」

  林曉白無語。

  林海泉這話,明顯就有些缺乏信心。也就是說,人家真的叫保衛科來抓人的可能性還是存在的。只是在林海泉看來,被保衛科抓去訊問一番也不算什麼了不起的事情而已。

  鄉鎮企業在國營企業面前,天然就是存在地位差距的。人家一聽你是鄉鎮企業來的,就可以沖你甩臉子,直接把你轟走,而你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或許也正因為見慣了這種情形,在蘇湖電線電纜廠的時候,受到業務人員的熱情接待,林海泉才會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看出了林曉白心裡那份不忿,林海泉笑著說道:「曉白,你不用覺得委屈的。要做生意,就得學會吃苦、受委屈。如果這麼一點委屈你都受不了,是沒有辦法做成生意的。」

  「現在懂了。」

  林曉白說道。

  或許,當年爺爺也經歷過這樣的委屈吧,只是他並沒有向自己說起過。

  辦公樓里不時有人進出,但都不是從技術科的門裡出來的。有些人從林曉白他們身邊走過的時候,會用狐疑的目光看了看他們,不過倒是沒人上前對他們進行盤問。

  畢竟,這只是一家農機廠,又不是什麼保密單位。

  正在耐心即將耗盡之時,林曉白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想也沒想便喊了一聲:「咦,葉佳佳!」

  聽到喊聲,路上的一個姑娘回過頭看,看向林曉白這個方向。

  這一回,林曉白看得很清楚了,沒錯,這個姑娘正是三年前的那個葉佳佳,長相與神態與三年前毫無二致。

  至於說她的名字,從她對林曉白那句呼喚的反應就可以猜出來了,她的名字肯定還是葉佳佳。

  系統大爺,你能不能整點靠譜的活兒!

  整個世界線都前進了,唯獨我的歲數還是21歲,然後再給我弄出一個沒長大的葉佳佳,這是認準了在劇情里給我當女主的嗎?

  心裡吐槽著元宇宙,林曉白衝著正向自己走過來的姑娘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葉佳佳,還認識我嗎?」林曉白決定把水攪渾。

  「哦,你不是那個……,哎呀,我怎麼一下子想不起你的名字了?」

  疑似葉佳佳的姑娘做出一副「我認出你了但是想不起你的名字」的樣子,心裡卻在飛快地思索著:

  這人是誰啊?

  看著這麼眼熟,可是我真的想不起來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他。

  哎呀,他長得真的很好看耶,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我真的在哪見過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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