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腰帶
「班長。」谷澤熙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這東西是不是太貴重了？」
他看著韓璐掌心裡那枚腰帶裝置，核心的水晶像一滴凝固的眼淚，他沒有伸手去接。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這種東西，我用得著嗎？」
韓璐搖了搖頭，夜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撩起她額前的碎發。
「這條腰帶是量產型試驗品，型號X23，本身就是為普通人設計的——讓沒有覺醒超能力的人也能夠擁有C級變種騎士的身體素質，操作很簡單，也沒有什麼明顯副作用。」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原本是超能部部分部員的配給裝備，不是那種需要天賦才能激活的東西。」
「話雖如此，這種東西就算在超能部內部應該也很稀缺。」谷澤熙皺起眉，「裝備外流真的沒問題嗎？」
「這是我的配給份額，也是我家人替我申請的。」韓璐語氣很平靜，「但我用不到它了，成為【變種騎士】的戰鬥方式會很影響我，我的超能力已經達到C級，繼續使用腰帶只會阻礙我的成長。」
谷澤熙愣了一下。班長已經到C級了，這提升還挺不小。
C級對如今的他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對於沒有掛的人來說，那是巨大提升。
班長在沒人看見的地方訓練了多久？他看著面前這張端莊精緻的臉——眼底似乎透出一絲淡淡的黑眼圈。
「可是這真的合適嗎？」他緩緩開口，語氣比之前認真了幾分，「班長你身為超能部的秘密部員，隨時都可能遇到危險。而我呢？一個天天不怎麼出門的死宅。這種東西應該留在能真正發揮它作用的人手裡。」
谷澤熙打算拒絕。
這條腰帶，哪怕只能變身成C級變種騎士，對於李子狄這個身份來說也太重了。一旦接受，李子狄就和「超人類」三個字公開綁在了一起。這具馬甲本應藏藏在所有注視之外。代行使者的本體需要的是不被看見，而不是一條擠進聚光燈下的捷徑。
他迎著韓璐的目光，無動於衷地站著，臉上是推拒的神色。
「很抱歉，班長，我覺得我不應該——」
話沒說完。一團銀絲毫無預兆地堵住了他的嘴。
不是粗糙的纏繞，是精準的封鎖，像蛛網裹住獵物，綿密而不可掙脫。谷澤熙猛地瞪大眼睛，喉嚨里擠出半聲含糊的音節。
路燈下，韓璐的指尖延伸出無數銀色絲線。
它們在空氣里流動，像一條條有生命的溪流，折射出細碎的光。
班長瞳孔裡帶著一種強勢的認真。
那條X23腰帶被銀絲托起，穩穩地固定在他腰間，銀絲硬是將腰帶裝置綁了上去。
「李同學，你不准拒絕。」
她抬起眼。
「防身也好，別的也好。」她頓了頓，「請好好使用它。」
然後她轉身。風衣下擺揚起，指尖銀絲爆射而出，劃破夜空，精準地纏上遠處天台的邊緣。她整個人借力而起，在空中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風衣獵獵作響，像一面在夜風中展開的旗。
谷澤熙吐出嘴裡的銀絲。這東西像是蛛絲，卻比蛛絲更韌，帶著若有若無的涼意。
他低頭看著被牢牢綁在腰間的腰帶，伸手剛想去扯的時候停了。
他想起她剛才那個眼神。不是在徵求他的意見，也不是在做人情，像是把一條路鋪在他腳下然後轉身就走，不留餘地。
「這算什麼。」谷澤熙抬頭看向那道已經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忍不住自言自語，「班長這是真成了蜘蛛女格溫了嗎？」
但她的腦子到底是怎麼想的。把這種東西給一個高中畢業生？
他站在空蕩蕩的街上，站了很久。班長一定是動用了某種特權——動動腳趾頭都能想到，這種裝備不可能隨便流出超能部。
但她還是拿出來了，在路燈下舉著它，像一個遞出鑰匙的人。
谷澤熙忽然想起她在咖啡館裡說「你和其他人不一樣」時的表情。想起她翻出白堊紀戰士的照片，把手機推到他面前。
該不會，她猜到了？
一個荒誕的念頭從心底浮上來。班長是靠什麼？蜘蛛俠一樣的敏銳直覺還能這麼用？白堊紀戰士第一次出現在萬寶酒店，而那一天——是他第一次參加同學聚會，就這麼一點點巧合？
谷澤熙站在路燈下，搖了搖頭，想把腦子裡那些胡思亂想的念頭甩出去。
「都這樣了，留著吧。」他嘆了口氣。
「真是個鄭重的禮物。」
……
……
玄關的燈亮著。谷澤熙輕輕推開門，蹲下身解鞋帶，動作放得很輕。
「還知道回家呢？」
李雅的聲音從客廳方向飄過來，不冷不熱。
「我還以為二哥今晚不回家了呢。說是突然有事出去，結果浪了大半天。」
「浪什麼浪？」谷澤熙換好拖鞋走進客廳，「頂多看了場電影，吃了頓大餐。」
「哎呦——」李雅窩在沙發上，懷裡抱著那隻褪色小熊，拖長了音調，「一場電影，一頓大餐。怎麼，二哥你現在承認是在約會了？」
「什麼約會？」谷澤熙的聲調拔高了半分，「班長是想感謝我之前在巨獸災害的時候拉了她一把，人家好心感謝——」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腦海里浮現出韓璐在路燈下的話語——
「但今天不一樣，和李同學一起看，很開心。」
他整個人猶豫了一下。
「呵呵。」李雅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瞬間，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我看二哥你個班長，分明就是對你有點意思。」
「別瞎說。」谷澤熙皺起眉，伸手想彈她一個腦瓜崩，「老哥的事你少操心。」
李雅一偏頭就避開了那根手指，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
然後她的視線忽然定住了。
「你腰上那是什麼東西啊？」她先是眨了眨眼，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得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倒，「大哥你快出來看！二哥開始玩cosplay了，綁著不知道從哪買來的玩具腰帶——」
「子狄。」
李子明從廚房裡走出來，擦著手。他目光落在谷澤熙腰間，停了一拍。
「這東西哪來的？」他皺了皺眉，語氣比平時沉了半分，「做得挺真的。」
「班長送的。」谷澤熙確定實話實說，聲音不自覺地正色了幾分，「這是貨真價實的真貨腰帶，X23型腰帶，變身之後能達到C級變種騎士的水平。」
李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真的假的？」她從沙發上坐起來，小熊從膝頭滑下去，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谷澤熙腰間的腰帶，像是想看出什麼破綻，「沒吹牛？」
谷澤熙總算逮著機會扳回一城。「剛才誰說這是玩具來著？沒見識就少說兩句。」
李雅伸出手想碰腰帶核心上的那枚水晶。
「別瞎碰。」谷澤熙一巴掌拍掉她的手，動作很輕，但是很快，「雖然是量產款，但這東西不好搞，別瞎碰搞出事就不好了。」
李雅捂著手背，那上面其實一點都不疼。但她抬起眼，用一種委屈的眼神看著谷澤熙，嘴唇微微撅起來：「呦——寶貝得很，連自己老妹都不讓碰一下了是吧？」
她往後退了一步，小熊不知什麼時候又被她撈回了懷裡。女孩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從委屈里透出一層充斥怒氣的審視。
「現在有機會當超人類了。」她說，聲音忽然平靜下來，「要圓夢了是吧？演都不演了？」
「不演。」谷澤熙看著她，沒躲開那視線，「是真的。」
李子明一直在旁邊看。他看著那條腰帶，目光在那枚水晶上多停了幾秒，然後笑了。
「【變種騎士】的腰帶我了解過。」他把擦手的抹布搭在一旁，「這種C級的腰帶沒什麼明顯副作用，安全係數很高。量產款的話，使用方法應該也很簡單。」
谷澤熙吃驚地轉過頭：「這你都知道？老哥你做外貿——難道還負責賣腰帶？」
李子明噎了一下，「那怎麼可能。不過國外確實有人在製造和銷售腰帶，我只是見過。」
他說完立刻轉回來，拍了拍谷澤熙的肩膀，不著痕跡地把話題轉移，「子狄，這也算是完成你的理想了。」
「變種騎士也是超人類，而且比那些不明不白的覺醒安全得多。」
他的語氣忽然認真起來，手沒有從谷澤熙肩上移開：「不過你可別頭腦一熱，戴上這個就去打擊罪犯。人家給你的，是防身用的——不是讓你去衝鋒陷陣的。」
「那當然，」谷澤熙笑著說，「你當我傻啊，哥。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現在外面動不動出大事的局勢，一個C級上去連塞牙縫都不夠。腰帶用來防身用——我記著呢。」
「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就好。」李雅在旁邊接了一句，語調恢復了平時的懶散。她坐回沙發里，把小熊擱在膝蓋上。
李子明看了李雅一眼，然後轉向谷澤熙，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
「不過小雅有一句話說得挺對。」他拍了拍谷澤熙的後背，力道不輕不重，「這種東西能拿出來當禮物，她對你真的很上心了。」
他停下來，看著谷澤熙的眼睛。
「那個女孩是認真的。我覺得你最好好好考慮一下，正視對方的心意。」
他的表情板正起來，語氣卻放得更輕了：「還有——下次這麼晚在外面，不需要趕著回來。跟我們說一聲就行，在外面過夜也不是不可以。」
「老哥你今天怎麼盡開這種玩笑！」谷澤熙白了他一眼。
「沒開玩笑。」李子明笑了笑，那個笑容里有種屬於過來人的瞭然，「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就不多管了。」
「不管是有意也好，誤會也好好好對人家。」
他轉身走回廚房，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人家送的是護身的傢伙。送這種東西的人，要麼是覺得你這人值得護，要麼是怕你出事。不管哪一種，她把你的事放在心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谷澤熙揮著手往臥室方向撤退，「我才高中剛畢業，你們一個兩個怎麼都這麼八卦，想像力太豐富了點！」
他溜進臥室，把門關上。客廳里，李雅把小熊拎起來，對著那兩顆黑扣子做成的眼睛，輕輕哼了一聲。
客廳里安靜了一小會兒。
李雅低頭看著懷裡那隻褪色的小熊，用手指撥了撥它的耳朵。
「他自己沒發現，」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他還不知道自己看那個女生的眼神是什麼樣的。」
谷澤熙進了臥室，靠著門站了一會兒。然後他低頭，動手拆腰上的銀絲。
腰帶從腰上滑下來，落在掌心裡。說是腰帶，其實只有前面那個裝置——鑲嵌著透明水晶的核心。但剛才被銀絲固定在腰間的觸感還殘留著，像是有人用很細很韌的線，把一個選擇綁在了他身上。
谷澤熙嘆了一口氣。不管怎樣，在這個家裡，他現在也算是個有點超人類身份的人了。某種意義上，班長還幫了他一個忙。也許有一天，李子狄這個身份不需要躲在白堊紀戰士後面，而是可以自己站在陽光下。
他坐在床邊，把腰帶放在床頭柜上，然後打開了系統面板。
主線任務【真相與復仇】還掛著，灰色的支線任務【妹妹的秘密】躺在下面，像一顆還沒被拆開的盲盒。
他靠著床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帶冰涼的邊緣。真正能讓他快速提升實力的捷徑，就是完成這個支線任務，但他現在毫無頭緒。
老妹啊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大到系統把它和巨神變身者的真相放在同一個難度等級上？
他又忽然又想起韓璐。她在路燈下舉著腰帶，銀絲從她指尖傾瀉而出，她的瞳孔里是不容拒絕的認真。她說「你大概用得上」的時候，有點不像在猜測，更像在陳述一個她已經確認的事實。
各種念頭在腦子裡翻來覆去，谷澤熙後還是嘆了口氣。
說起來，2號馬甲桐谷良那邊的航班應該快到了莫斯科了吧？
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看著韓璐掌心裡那枚腰帶裝置，核心的水晶像一滴凝固的眼淚，他沒有伸手去接。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這種東西，我用得著嗎？」
韓璐搖了搖頭，夜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撩起她額前的碎發。
「這條腰帶是量產型試驗品，型號X23，本身就是為普通人設計的——讓沒有覺醒超能力的人也能夠擁有C級變種騎士的身體素質，操作很簡單，也沒有什麼明顯副作用。」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原本是超能部部分部員的配給裝備，不是那種需要天賦才能激活的東西。」
「話雖如此，這種東西就算在超能部內部應該也很稀缺。」谷澤熙皺起眉，「裝備外流真的沒問題嗎？」
「這是我的配給份額，也是我家人替我申請的。」韓璐語氣很平靜，「但我用不到它了，成為【變種騎士】的戰鬥方式會很影響我，我的超能力已經達到C級，繼續使用腰帶只會阻礙我的成長。」
谷澤熙愣了一下。班長已經到C級了，這提升還挺不小。
C級對如今的他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對於沒有掛的人來說，那是巨大提升。
班長在沒人看見的地方訓練了多久？他看著面前這張端莊精緻的臉——眼底似乎透出一絲淡淡的黑眼圈。
「可是這真的合適嗎？」他緩緩開口，語氣比之前認真了幾分，「班長你身為超能部的秘密部員，隨時都可能遇到危險。而我呢？一個天天不怎麼出門的死宅。這種東西應該留在能真正發揮它作用的人手裡。」
谷澤熙打算拒絕。
這條腰帶，哪怕只能變身成C級變種騎士，對於李子狄這個身份來說也太重了。一旦接受，李子狄就和「超人類」三個字公開綁在了一起。這具馬甲本應藏藏在所有注視之外。代行使者的本體需要的是不被看見，而不是一條擠進聚光燈下的捷徑。
他迎著韓璐的目光，無動於衷地站著，臉上是推拒的神色。
「很抱歉，班長，我覺得我不應該——」
話沒說完。一團銀絲毫無預兆地堵住了他的嘴。
不是粗糙的纏繞，是精準的封鎖，像蛛網裹住獵物，綿密而不可掙脫。谷澤熙猛地瞪大眼睛，喉嚨里擠出半聲含糊的音節。
路燈下，韓璐的指尖延伸出無數銀色絲線。
它們在空氣里流動，像一條條有生命的溪流，折射出細碎的光。
班長瞳孔裡帶著一種強勢的認真。
那條X23腰帶被銀絲托起，穩穩地固定在他腰間，銀絲硬是將腰帶裝置綁了上去。
「李同學，你不准拒絕。」
她抬起眼。
「防身也好，別的也好。」她頓了頓，「請好好使用它。」
然後她轉身。風衣下擺揚起，指尖銀絲爆射而出，劃破夜空，精準地纏上遠處天台的邊緣。她整個人借力而起，在空中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風衣獵獵作響，像一面在夜風中展開的旗。
谷澤熙吐出嘴裡的銀絲。這東西像是蛛絲，卻比蛛絲更韌，帶著若有若無的涼意。
他低頭看著被牢牢綁在腰間的腰帶，伸手剛想去扯的時候停了。
他想起她剛才那個眼神。不是在徵求他的意見，也不是在做人情，像是把一條路鋪在他腳下然後轉身就走，不留餘地。
「這算什麼。」谷澤熙抬頭看向那道已經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忍不住自言自語，「班長這是真成了蜘蛛女格溫了嗎？」
但她的腦子到底是怎麼想的。把這種東西給一個高中畢業生？
他站在空蕩蕩的街上，站了很久。班長一定是動用了某種特權——動動腳趾頭都能想到，這種裝備不可能隨便流出超能部。
但她還是拿出來了，在路燈下舉著它，像一個遞出鑰匙的人。
谷澤熙忽然想起她在咖啡館裡說「你和其他人不一樣」時的表情。想起她翻出白堊紀戰士的照片，把手機推到他面前。
該不會，她猜到了？
一個荒誕的念頭從心底浮上來。班長是靠什麼？蜘蛛俠一樣的敏銳直覺還能這麼用？白堊紀戰士第一次出現在萬寶酒店，而那一天——是他第一次參加同學聚會，就這麼一點點巧合？
谷澤熙站在路燈下，搖了搖頭，想把腦子裡那些胡思亂想的念頭甩出去。
「都這樣了，留著吧。」他嘆了口氣。
「真是個鄭重的禮物。」
……
……
玄關的燈亮著。谷澤熙輕輕推開門，蹲下身解鞋帶，動作放得很輕。
「還知道回家呢？」
李雅的聲音從客廳方向飄過來，不冷不熱。
「我還以為二哥今晚不回家了呢。說是突然有事出去，結果浪了大半天。」
「浪什麼浪？」谷澤熙換好拖鞋走進客廳，「頂多看了場電影，吃了頓大餐。」
「哎呦——」李雅窩在沙發上，懷裡抱著那隻褪色小熊，拖長了音調，「一場電影，一頓大餐。怎麼，二哥你現在承認是在約會了？」
「什麼約會？」谷澤熙的聲調拔高了半分，「班長是想感謝我之前在巨獸災害的時候拉了她一把，人家好心感謝——」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腦海里浮現出韓璐在路燈下的話語——
「但今天不一樣，和李同學一起看，很開心。」
他整個人猶豫了一下。
「呵呵。」李雅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瞬間，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我看二哥你個班長，分明就是對你有點意思。」
「別瞎說。」谷澤熙皺起眉，伸手想彈她一個腦瓜崩，「老哥的事你少操心。」
李雅一偏頭就避開了那根手指，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
然後她的視線忽然定住了。
「你腰上那是什麼東西啊？」她先是眨了眨眼，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得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倒，「大哥你快出來看！二哥開始玩cosplay了，綁著不知道從哪買來的玩具腰帶——」
「子狄。」
李子明從廚房裡走出來，擦著手。他目光落在谷澤熙腰間，停了一拍。
「這東西哪來的？」他皺了皺眉，語氣比平時沉了半分，「做得挺真的。」
「班長送的。」谷澤熙確定實話實說，聲音不自覺地正色了幾分，「這是貨真價實的真貨腰帶，X23型腰帶，變身之後能達到C級變種騎士的水平。」
李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真的假的？」她從沙發上坐起來，小熊從膝頭滑下去，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谷澤熙腰間的腰帶，像是想看出什麼破綻，「沒吹牛？」
谷澤熙總算逮著機會扳回一城。「剛才誰說這是玩具來著？沒見識就少說兩句。」
李雅伸出手想碰腰帶核心上的那枚水晶。
「別瞎碰。」谷澤熙一巴掌拍掉她的手，動作很輕，但是很快，「雖然是量產款，但這東西不好搞，別瞎碰搞出事就不好了。」
李雅捂著手背，那上面其實一點都不疼。但她抬起眼，用一種委屈的眼神看著谷澤熙，嘴唇微微撅起來：「呦——寶貝得很，連自己老妹都不讓碰一下了是吧？」
她往後退了一步，小熊不知什麼時候又被她撈回了懷裡。女孩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從委屈里透出一層充斥怒氣的審視。
「現在有機會當超人類了。」她說，聲音忽然平靜下來，「要圓夢了是吧？演都不演了？」
「不演。」谷澤熙看著她，沒躲開那視線，「是真的。」
李子明一直在旁邊看。他看著那條腰帶，目光在那枚水晶上多停了幾秒，然後笑了。
「【變種騎士】的腰帶我了解過。」他把擦手的抹布搭在一旁，「這種C級的腰帶沒什麼明顯副作用，安全係數很高。量產款的話，使用方法應該也很簡單。」
谷澤熙吃驚地轉過頭：「這你都知道？老哥你做外貿——難道還負責賣腰帶？」
李子明噎了一下，「那怎麼可能。不過國外確實有人在製造和銷售腰帶，我只是見過。」
他說完立刻轉回來，拍了拍谷澤熙的肩膀，不著痕跡地把話題轉移，「子狄，這也算是完成你的理想了。」
「變種騎士也是超人類，而且比那些不明不白的覺醒安全得多。」
他的語氣忽然認真起來，手沒有從谷澤熙肩上移開：「不過你可別頭腦一熱，戴上這個就去打擊罪犯。人家給你的，是防身用的——不是讓你去衝鋒陷陣的。」
「那當然，」谷澤熙笑著說，「你當我傻啊，哥。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現在外面動不動出大事的局勢，一個C級上去連塞牙縫都不夠。腰帶用來防身用——我記著呢。」
「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就好。」李雅在旁邊接了一句，語調恢復了平時的懶散。她坐回沙發里，把小熊擱在膝蓋上。
李子明看了李雅一眼，然後轉向谷澤熙，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
「不過小雅有一句話說得挺對。」他拍了拍谷澤熙的後背，力道不輕不重，「這種東西能拿出來當禮物，她對你真的很上心了。」
他停下來，看著谷澤熙的眼睛。
「那個女孩是認真的。我覺得你最好好好考慮一下，正視對方的心意。」
他的表情板正起來，語氣卻放得更輕了：「還有——下次這麼晚在外面，不需要趕著回來。跟我們說一聲就行，在外面過夜也不是不可以。」
「老哥你今天怎麼盡開這種玩笑！」谷澤熙白了他一眼。
「沒開玩笑。」李子明笑了笑，那個笑容里有種屬於過來人的瞭然，「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就不多管了。」
「不管是有意也好，誤會也好好好對人家。」
他轉身走回廚房，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人家送的是護身的傢伙。送這種東西的人，要麼是覺得你這人值得護，要麼是怕你出事。不管哪一種，她把你的事放在心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谷澤熙揮著手往臥室方向撤退，「我才高中剛畢業，你們一個兩個怎麼都這麼八卦，想像力太豐富了點！」
他溜進臥室，把門關上。客廳里，李雅把小熊拎起來，對著那兩顆黑扣子做成的眼睛，輕輕哼了一聲。
客廳里安靜了一小會兒。
李雅低頭看著懷裡那隻褪色的小熊，用手指撥了撥它的耳朵。
「他自己沒發現，」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他還不知道自己看那個女生的眼神是什麼樣的。」
谷澤熙進了臥室，靠著門站了一會兒。然後他低頭，動手拆腰上的銀絲。
腰帶從腰上滑下來，落在掌心裡。說是腰帶，其實只有前面那個裝置——鑲嵌著透明水晶的核心。但剛才被銀絲固定在腰間的觸感還殘留著，像是有人用很細很韌的線，把一個選擇綁在了他身上。
谷澤熙嘆了一口氣。不管怎樣，在這個家裡，他現在也算是個有點超人類身份的人了。某種意義上，班長還幫了他一個忙。也許有一天，李子狄這個身份不需要躲在白堊紀戰士後面，而是可以自己站在陽光下。
他坐在床邊，把腰帶放在床頭柜上，然後打開了系統面板。
主線任務【真相與復仇】還掛著，灰色的支線任務【妹妹的秘密】躺在下面，像一顆還沒被拆開的盲盒。
他靠著床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帶冰涼的邊緣。真正能讓他快速提升實力的捷徑，就是完成這個支線任務，但他現在毫無頭緒。
老妹啊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大到系統把它和巨神變身者的真相放在同一個難度等級上？
他又忽然又想起韓璐。她在路燈下舉著腰帶，銀絲從她指尖傾瀉而出，她的瞳孔里是不容拒絕的認真。她說「你大概用得上」的時候，有點不像在猜測，更像在陳述一個她已經確認的事實。
各種念頭在腦子裡翻來覆去，谷澤熙後還是嘆了口氣。
說起來，2號馬甲桐谷良那邊的航班應該快到了莫斯科了吧？
還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