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神佛(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桓回宮後立馬召見聶山。

  聶山辦事效率不是蓋的,覲見時已將王黼的家產造冊充入內帑。

  趙桓看了一眼,能用得上的銀子有七十多萬兩,錢九十五萬貫。

  他被這個數字震驚到了,這已經是王黼轉移財產後剩餘的一小部分家業,竟依然如此驚人。

  趙桓誇讚了一番聶山,對他說道:「朕發覺許多寺廟道觀在國難當頭還在放著高息貸款,給朕查查都是哪些官員在跟他們有牽連。」

  聶山絲毫沒有猶豫,恭敬道:「但憑官家一句旨意。」

  趙桓深感欣慰。

  這些道觀與寺院富得流油,但富的方式比較特殊,很多是寄在寺院名下的典當、香火、貸款,真正的現錢沒有想像的那麼多。

  讓聶山查抄寺院,東京城的士大夫們一定會瞬間炸鍋。

  因為很多寺院和道觀背後其實不是和尚道士,而是士大夫家族的白手套和小金庫。

  官員通常會把田產與商鋪掛到寺院名下,這些寄掛的資產一是可以避稅,二是可以避免朝廷限他們的田畝。

  這無異於是在翻士大夫們的錢袋子。

  趙桓知道後果是什麼,可事到如今,他已懶得去玩制衡這一套了,他有兩個依仗。

  一個是金兵在外的威脅,他可以借這個名頭搜刮一切財富。

  一個是他已下定決心南下襄陽重構政權,許多桎梏和不敢碰的東西現在他可以碰。

  許多政治包袱他也可以扔掉。

  趙桓心裡清楚,如果走襄陽路線,最該得罪的就是東京士大夫。

  因為他們的家產、土地、宅院都在東京。

  一旦決定南遷,他們一定會跳出來反對,不過是早翻臉還是晚翻臉的事。

  想要拖住北方,重建南方以圖恢復,許多狠事是必須要做的。

  他當機立斷,對聶山道:「先以開封府的名義把所有寺院道觀的財產查清楚,哪些官員掛了名,哪些官員有份子,都要一五一十查清楚,整編成冊後拿給朕,給你四天時間,一定要將這件事辦好。」

  聶山也不問具體細節和操作,領命後心中便有了數。

  隨後趙桓讓狄錚帶上二十名御前班直,藏好刀具,穿上常服到大相國寺。

  狄錚不解,趙桓笑道:「朕是讓你們去訛人的,你們去挑事,只要有和尚敢對爾等不敬,直接格殺勿論,然後直接亮明身份,告訴那些和尚,爾等是在為朕的聖駕探查開路。」

  狄錚一時轉不過來彎,見趙桓不再解釋,只好奉命行事。

  ......

  梁師成進殿時,步子極輕。

  他這些日子奔走於城中豪門大宅之間,幾乎沒有停過腳。

  東京城的達官顯貴豪富商賈,一家家被他敲開門,一袋袋銀錢被抬進內帑。

  御前內侍低聲向趙桓稟報:「梁都知到。」

  趙桓放下手中的冊子,站起身,語氣中略帶激動道:「快讓他進來。」

  梁師成進殿後行禮:「老奴拜見官家。」

  他面色微白,眼眶略有血絲,顯然多日未曾安穩睡過。

  趙桓忙讓他平身,關切問道:「梁卿可曾用膳?」

  梁師成疲憊地笑了笑,臉上滿是感動,回道:「覲見前在西街吃了幾個餅子,官家請勿垂憐老奴,事情已辦妥,官家,要不咱去內帑看看?」

  趙桓沒好意思直接問他事情辦得如何,梁師成也懂事,幾名內侍急匆匆的圍著趙桓來到內帑。

  皇城司的人站滿了內帑的大院子,一個個都在忙活著將金銀銅錢往庫里搬運。

  梁師成稟報導:「官家,東京城符合要求的兩千一百二十八名官員和三千五百一十名富戶的納捐錢全在這裡。」

  趙桓放眼望去,滿箱的金銀讓他喜不自勝。

  「一共多少?」他問道。

  梁師成答道:「金三萬二千兩,銀八十九萬兩,錢四百二十五萬貫。」

  趙桓擺擺手道:「梁卿已經盡力了!」

  表面波瀾不驚,實則內心狂喜:朕有錢了!朕終於有錢了!

  趙桓站在堆積如山的箱籠前,伸手抓起一把銀鋌,沉甸甸的涼意從指尖傳來。

  銀鋌上還帶著各家各戶的印記,有的鏨著「某某堂記」,有的還殘留著封條的痕跡。

  這些都是東京城兩千多戶官員富豪連夜湊出來的買命錢。

  「官家,」梁師成低聲道:「有幾家實在掏空了,把祖宅的地契都拿了出來,老奴沒敢收,只讓他們折算成三成的現錢補上,還有些五品以上的官員,家徒四壁,實在是......」

  趙桓笑了笑,道:「三天就能湊這麼多,蔡懋還跟朕哭窮,看來我大宋富得流油啊!你把五品以上的貪官給朕列上名單,朕會親自擢升他們。」

  又看了半晌,趙桓才滿意離去,今晚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正月二十,一大早,趙桓挺了個懶腰,吃完早膳來到御苑逛了一圈,手裡拿著聶山登記造冊的名單與財產數目。

  上面有很多趙桓所熟知的名字。

  「吳敏:大相國寺內掛名田產八頃,當鋪兩家。」

  「耿南仲:白雲觀內存放白銀八千五百兩。」

  「張邦昌:大相國寺內掛名田產十五頃,錢二十三萬貫。」

  ......

  趙桓像是幸災樂禍一般笑了笑,吳敏這個和事佬的小尾巴還挺大,還有那位在自己小時候便教導自己要以儉養德的老師,也玩起了高利貸,不過比起吳敏和張邦昌,他確實挺儉樸。

  又翻了翻,幾乎所有在朝三品大員都有田產和錢掛在這些道觀和寺廟名下。

  他突然靈機一動,開始翻找著什麼,但是翻了半天也沒找到。

  趙桓心道:「李綱倒是個清清白白的直臣。」

  他抖了抖冊子,像是揣著寶貝一樣,將冊子裝回袖口。

  他突然想起後世有位宦官說過的一句話:「有些事不上稱沒有二兩重,可一旦上了稱,幾千斤也打不住。」

  這些名單只要抖出來,裡面的官員將會直接陷入自證陷阱。

  光是折騰他們就夠折騰許多天了。

  趙桓興致不錯,逛了幾圈,突然見一個內侍領著李綱跑了過來,李綱面色驚喜,仿佛有什麼了不得的喜事。

  他朝趙桓拜了一拜,言語中露出掩飾不住的高興:「官家,种師道種少保來啦!此刻正在城郊待命!」

  趙桓一怔,隨機狂喜,「來了,朕的菩薩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