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趁敵人受到驚嚇,猛擊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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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對弈從日出持續到日落。

  楊傻子似乎對劉豐的變化並不意外,「你在棋局裡入了定吧?」

  「還真是……這遊戲,本座太久太久沒有體會當中滋味了,玩起來,如重返童年似的愉悅,全神貫注都不自知。」

  「早晨,你變化出來的手指還粗糙古怪,此時已經與人無異。境由心生,願景顯化。你忘了原形,凝神於每一手,小我投射大我,竟修出個完美的人形。」

  「傻子,我這才變化一隻手出來,也算完美?」

  「部位完美,早晚能延展至全身完美。只經過短短一天的棋斗……唉,擱妖物里,你也算天賦異稟了。可惜本官孱弱無力,不能斬了你這妖孽,讓你再得造化,人間不知要蒙多大的災禍,當今天下,碰到你這大凶之兆算倒霉了。」

  「你知道我是大凶兆?」劉豐訝然,「那你為何拎個破柴刀就敢來劈我,既不逃也不發穿雲箭。」

  楊傻子臉脹得通紅,「窮鄉僻壤,哪來那麼多補給。」

  「哦……你不提我倒忘了,每月俸祿才幾百文,上頭給你的不會只有一件袍子吧?佩劍也沒,穿雲箭也沒?」

  「嘖。」

  「你可真不受待見呀。」劉豐嗤笑。

  「缺法兵的地方,豈止一個牛家村……年年征治妖稅,銀子都花到……唉……」

  楊傻子哭喪著臉。

  「傻子,你明知道朝廷昏黑,還死心塌地,腦筋不會轉一轉?要麼跟我混算了,吃香的喝辣的。」

  「荒謬,正因朝廷昏黑,百姓更需要清官,否則,豈非一線希望都看不到?清官若與妖為伍,傳揚出去,非讓百姓寒了心不可,我萬不能如此對待千秋唐子民。」

  「夠執拗的。」

  「圓滑也不會淪落至此。」

  「喲,幾盤棋讓你長進不小,有自知之明了。」嘲弄了一句,劉豐吩咐牛老三,「把楊大人關回去吧,好生伺候吃喝。天亮了再送來,醫本座的棋癮。」

  月上枝頭,余老鬼現身。

  劉豐一見到他,便興沖沖分享自己的成果,「老都料,你看,我有手了,變化自如,想用手就變手,不想用手就縮回去。」

  余老鬼一時不知該不該道賀,「……舫主……您這手……長嘴裡?」

  「陰差陽錯,我也沒辦法。

  管他三七二十一,起碼有手用了,余都料,卸金塔的時候,不是也卸了些兵器麼,你覺得,我使什麼兵器合適?」

  「啊?舫主你這才剛剛得了一隻手……就想用兵器?你叫我來就是為了這個?」余老鬼驚愕問道。

  「我急於求變化的本領,最初就因看見鯢兄手持老黃當兵器,羨慕心癢。你想想,兵器在手,我何須只依賴肉身,遇上堂前燕了不吃虧。」

  「可是……老夫也沒聽說過哪只妖怪用舌頭揮舞大刀,況且您若失手,兵器把自己嘴剌了,多不划算。依老夫看,您還是……接著修行,完整變化出人身了再琢磨兵器武藝的事吧。」

  劉豐擺手,「那等到猴年馬月了。要麼你把傢伙都搬來吧,我自己找找手感。」

  余老鬼從命,嘴裡嘟囔,「您這該叫做找找舌感……」

  眨眼的功夫,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湊齊,叮叮咣咣扔在地上,劉豐挨個抄起來把玩。

  劍容易扎嘴,槍長握不穩,挑來挑去,兵器或是太小,或是揮舞不便,終沒有選上趁手的。

  余老鬼在一旁看著,瞧出些門道,上前進言,「舫主,您耍了半天……嘴裡開了至少十道豁口,怕是無緣這些銳物,要麼試試鈍器?」

  他從木箱裡緩緩御起一根手臂長短的金剛杵,「這東西是您早前從永州法器倉庫帶出來的,可記得?」

  「哦……有印象。」

  「此非凡器,還是個法兵呢,張少主道基未築,不善御物法術,就扔給老夫了。您看,這杵兩頭鈍,不傷口腔,又沉甸甸,擱在您這長舌頭裡,甩出去掄人,跟個小流星錘似的,或許合適。」

  劉豐舉起杵來掂了掂,「確實有點份量……法兵的原因麼?比大戟還重……

  個頭小,塞肚子裡也不占位置。

  那……實用性如何?

  張開嘴,伸手用這玩意給人太陽穴突然來一棒……」


  劉豐想像那畫面,「對方就算疼不死也得嚇死,不錯,不錯!余老鬼,操起兵器,來與本座演練演練。」

  兵器撞擊聲持續一整夜。

  次日,楊傻子被帶到棋桌時,抬頭便看到山石上密密麻麻的劈砍痕跡和窟窿眼兒……

  白晝對弈,夜裡演武。

  短短几天后,一隻信鴿慢悠悠降落在枯井沿,信紙被人取出,快步送到牛家村後山的小樹林。

  劉豐親手將信攤開,上下掃了幾眼,吁一口氣,「兩位姑娘入了建州城,一切順利。好,沒出岔子就好。」

  他將紙上簡陋幾筆的地形圖記下,吞下余老鬼的金塔,對留守牛家村的煙波客叮囑了幾句,趁夜摸上最崎嶇險峻的山崖小道,繞開宋茹勘察標記的所有堂前燕哨崗。

  武夷山的余脈有幾處位置算得上巡山死角,被宋茹探得。那些角落少有修人行道過,可供他潛伏,以觀察山中情形。

  建州地界溫熱潮濕,在春夏交接時,稱得上劉豐喜好的環境,日夜兼程跋涉帶來的疲勞只需要飽睡就能消去。

  他完全沿著宋茹建議的路線前行,不遇任何堂前燕,就抵達了一處窄小的山埡,正好可以窩在裡面監視小半個武夷山和小半段九曲溪。

  剛剛用污泥覆蓋身子,躲進山埡的縫隙里,余老鬼忽然見了鬼似的叫嚷,「舫主,舫主!不對,這山脈不對!」

  「噓……老都料,如此激動,你看見什麼了?何謂山脈不對,莫非眼前這不是武夷山麼?」

  「是武夷山,但絕非老夫生前認識的那座武夷山!此山……被連斬了數刀,地脈面目全非!你我眼前的幾個竅穴,已被點成了死穴!

  山中福地恐怕早不再是福地……以我愚氏搬山術堪之,能判得出,此地不知何人釘了穴位布局。」

  「老都料,我又不懂你們移山改地風水布局那一套……能不能翻譯翻譯?」

  「【八門金鎖】倒置……此為邪局,鎮鎖山中之物,至於鎮的是什麼……老夫瞧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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