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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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去病用槍桿拄著地面暫時歇息,汗水和鮮血交織的面龐上,卻露出了暢快淋漓的笑容:「就這點能耐,還不夠我活動筋骨!再來!就算戰到月亮升起又有何妨!」

  話音未落,他和戰馬已經像離弦之箭一樣猛然突進,槍尖的寒芒凝聚成一道流光,徑直刺向最後那名宗師的咽喉。

  那名宗師眼見銀槍破空而來,鋒芒刺骨,當即擰身急轉,槍尖擦著他的衣甲掠過,可槍尖帶來的勁風卻像重錘一樣砸中了他的肩胛。

  他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震動起來,踉蹌著跌倒在地,還沒來得及撐起身形,黑影已經籠罩了他的頭頂——玄甲戰馬揚起蹄子踏了下來,土石飛濺。

  一道刀光突然亮起,劈向馬腿。

  「太遲了。」

  霍去病手腕一翻,槍桿像蟒蛇一樣迴轉,帶著呼嘯的風聲掃中了那名宗師的脊背。

  骨裂聲夾雜著慘叫聲炸開,那人癱軟在地,再也沒有了聲息。

  霍去病勒住戰馬環顧四周,慶國騎兵早已潰不成軍,丟盔棄甲向北逃竄。

  他振了振長槍,甩落上面的血珠,瞥見東側煙塵中李衛的旗號已經壓制住了敵陣,唇邊掠過一絲冰冷的笑意。

  「追!」

  鐵騎應聲席捲大地,如同黑色的潮水吞沒了原野,將奔逃的敵騎逐一絞殺。

  遠處的髙坡上,孫明眼睜睜看著三名宗師接連隕落,一萬多名騎兵竟然像秋草遇到烈火一樣迅速潰敗,整張臉漲成了紫紅色。

  他猛然砸碎手中的銅鏡,碎片濺落一地。

  「廢物!養了十年的騎兵,竟然不如人家兩千鐵騎!」他額角的青筋暴起,幾乎要咬碎牙關,「損失了我三員大將……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副將壓低聲音說道:「侯爺,那個敵軍將領絕不是尋常的猛將……現在騎兵已經潰敗,如果被他們斜插中軍,恐怕……」

  孫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底只剩下狠戾:「傳令讓潰敗的騎兵收攏到中軍左翼,敢擅自沖陣的人,一律斬首。

  調三萬步兵排列槍陣,阻擊敵軍騎兵,死守主營通道。

  前軍步兵——鳴金後撤!」

  戰鼓的節奏突然改變,鳴金聲穿透了整個戰場。

  正在與秦軍纏鬥的慶軍步卒聽到鳴金聲,急忙向後撤退,陣型漸漸散亂。

  霍去病當即揚起手臂,喝止了正在追擊潰騎的部下:「收隊!跟我破陣!」

  兩千名重甲騎兵應聲聚攏,鐵甲碰撞的聲音如同雷鳴。

  他調轉馬頭,長槍指向前方那道正在收縮的步兵防線——

  「鑿穿他們。」

  鐵蹄踏擊地面,仿佛地龍翻身。

  玄甲組成的洪流撞入慶軍側翼的瞬間,長戟掃過之處血浪飛濺,馬蹄踏碎了敵軍的盾牌。

  正在撤退的步卒來不及結成陣型,槍矛歪斜得像亂草,被重甲騎兵輕易撕開裂口。

  霍去病沖在最前面,槍尖所到之處,敵兵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般紛紛倒下,無論盾牌還是長矛都無法抵擋。

  兩千鐵騎就像猛獸闖入了羊圈,在慶軍步兵陣中撕開一道道裂口,將本已動搖的軍陣徹底衝垮。

  外圍遊走的輕騎如同獵手般拉開弓弦射箭,每一支弩箭都精準地射入試圖逃離的士兵背心,斷絕了他們最後的生機。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勝負就已經定了。

  五萬慶軍步卒只剩下零散的殘兵逃回後方,曠野上鋪滿了橫七豎八的屍體,折斷的槍戟與破損的甲冑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

  遠處觀戰的孫明只覺得天旋地轉,險些從馬鞍上摔下來——他從未想過,一道撤退的號令,竟然讓五萬將士踏上了不歸路。

  步兵和騎兵損失殆盡,三員大將戰死沙場,這一仗已經輸得乾乾淨淨。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向身側揮手下令:「鳴金,收兵。」

  鐺——鐺——鐺——

  鳴金聲在暮靄中迴蕩開來,慶軍殘部如同退潮般向營壘移動。

  秦軍陣後,蘇勻望著逐漸遠去的敵軍旌旗,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今日秦軍將士的表現超出了他的預料,那種勢如破竹的氣勢,已經深深烙印在戰場的每一寸土地上。

  不久,兩匹戰馬並排疾馳而來,趙雲與霍去病一同下馬,抱拳行禮。

  「今日這一戰,二位將軍打得非常好。」蘇勻的聲音清朗有力,「一萬重甲步兵抵住了五萬敵軍的進攻,七千鐵騎擊破了對方的萬騎部隊,不僅挫敗了敵軍的銳氣,更宣揚了我軍的軍威——這比任何犒賞都更能振奮士氣。」

  霍去病揚起嘴角一笑,眼底映著天光:「這都是王爺布局精妙,將士們不惜性命奮勇作戰的結果。」

  趙雲也沉聲應道:「為王爺效力,本就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有功就該獎賞。」蘇勻揚起衣袖揮了揮手,「今夜全軍加餐,酒肉管夠,讓兄弟們好好飽吃一頓!」他的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染血的面龐,陡然提髙音量,「今日的戰鬥不過是個序幕。

  諸位好好養足精神,明日再戰,一定要讓慶軍從此記住——秦軍的刀鋒所指之處,到底是什麼模樣!」

  四周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回應聲,吼聲震得暮雲微微顫抖。

  趙雲拱手領命:「末將即刻安排各部休整。」霍去病則攥緊了手中的銀槍,眼中燃燒著躍動的火光:「末將請求率領輕騎在周邊巡防,既可以防備敵軍夜襲,也能再給慶軍送上一份『薄禮』。」

  蘇勻望著二人,臉上的笑意從唇邊蔓延到眼底。

  「准奏。」

  夕陽漸漸沉入遠山,金紅色的餘暉漫過秦軍營帳,仿佛為連綿的軍帷披上了一層流動的火焰輕紗。

  營地里瀰漫著烤肉油脂滴落的滋滋聲和士兵們肆意的笑聲,白日廝殺帶來的血腥氣早已被夜風吹散。

  士兵們圍著跳動的火堆勾肩搭背,有人將串在刀尖上的肉塊烤得焦香四溢,有人揮舞著手臂模仿著白日的衝殺動作,引來陣陣鬨笑與叫好聲。

  「霍將軍今日那一招回馬槍!我隔得老遠都看見了——敵將就像草扎的人偶一樣被挑上半空!」一個滿臉菸灰的年輕士兵大聲嚷道,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可不是嘛」的應和聲。

  「要我說,咱們弩陣齊發的時候才叫痛快!箭矢黑壓壓地蓋過去,慶軍成片倒下,跟秋天收割稻穀沒什麼兩樣!」

  歡騰的人聲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

  中軍帳內,燈燭髙髙燃起,明亮如晝。

  趙雲肅立在帳中,正向蘇勻稟報戰果:「這一戰,我軍損失四千五百零二人,其中戰死兩千一百二十人,重傷者超過一千人,輕傷者也有近千人。

  斬殺敵軍四萬一千三百餘人,俘獲一萬三千三百餘人,奪得戰馬兩千餘匹,軍械鎧甲堆積如山。

  慶國先鋒的六萬步騎,幾乎全軍覆沒。」

  蘇勻的指尖在木案上輕輕叩擊了幾下,眸中掠過一絲鬆快。

  以數千人的傷亡換取敵軍數萬人的損失,這已經是難得的勝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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