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55
「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徐大洪望向城外嚴整如鐵的秦軍陣形，眼底最後一點光芒漸漸熄滅。
衝車撞擊城門的悶響已經陣陣傳來。
雲梯鉤子鉤住城堞的鏗鏘聲中，徐大洪嘶聲喝令：「投擲石頭！傾倒滾油！」
幾個守城的士兵剛顫巍巍地探出身來，弩箭破空的聲音就已經響起。
血花在城垛上綻開，屍身墜落的陰影划過城牆。
剩下的人全都趴在地上，任憑將領如何怒罵踢打，再也沒有人敢起身。
秦軍的輕裝士兵如同猿猴般攀著雲梯向上攀爬，甲冑與梯木摩擦的聲音越來越密集，宛如死神的腳步聲，叩擊著青城最後的命脈。
突擊隊的成員們用盾牌遮蔽著頭頂，腰間的佩刀隨著攀登的動作不斷晃動，他們沿著雲梯迅速向上移動。
城門處，沉重的攻城車在眾多兵士的合力推動下，持續不斷地撞擊著城門，每一次撞擊都讓門板劇烈震顫，木片紛飛，裂痕不斷擴張。
轉瞬之間，由身手矯健的秦軍先鋒組成的攀城隊伍已經登上了城牆。
他們剛一落地，便揮刀沖向周圍的守城士卒，刀鋒所過之處，鮮血四濺。
守軍本就士氣低落，面對這些經驗豐富的突擊手，幾乎毫無招架之力，接連倒地。
剩下的人見勢不妙，紛紛丟下武器，向城下逃去。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巨響，承受了數十次撞擊的城門終於徹底破裂，向外倒塌。
等候在外面的秦軍士兵如洪流一般湧入城內，吶喊聲與廝殺聲頃刻間席捲了整片街巷。
徐大洪見城門已經失守，心知青城已經無法守住，向周圍吼道：「所有人，跟我突圍！」
他率領僅存的數百名親兵轉向側門方向，試圖殺出一條重圍。
但剛穿過一處街口，就迎面遇上了一隊秦軍兵士。
雙方立即陷入了混戰之中。
徐大洪身為頂尖的武者，手中的長刀揮出凌厲的刀風，接連斬倒了多名秦軍士卒，在人群中撕開了一道缺口。
秦軍士兵雖然勇猛，但一時之間難以遏制他的沖勢。
短短片刻，已經有數十人傷亡。
就在此時——
一桿銀白色的長槍如同墜落的寒星，從半空中疾射而來，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直指徐大洪的後背！
徐大洪猛然感到脊背發涼，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倏然回頭。
那杆長槍來得實在太快，快到他根本無從閃避。
槍刃穿透了他的後背，強勁的力道將他整個人帶飛而起，最終將他釘在十餘丈外一堵破損的磚牆上。
鮮血順著槍身流淌下來，在牆面上漫開一片暗紅色的血跡。
徐大洪雙目圓睜，氣息已經斷絕。
直到死，他也不知道這致命的一槍來自何人。
趙雲騎著白馬從街巷的轉角緩緩而出，伸手將長槍從牆上拔出，槍尖的鮮血滴落在塵土之中。
四周的秦軍兵士見狀，齊聲髙呼：「將軍神威！」
「傳令下去：清剿殘餘的敵軍，接管官府的糧倉與庫房，即刻控制整座城池。」趙雲下令道。
「遵命！」
秦軍將士迅速分散開來，占據了各條街道的要衝，收容投降的守軍。
落日時分，餘暉籠罩著青城，秦軍的旗幟已經插滿了城樓與官署。
這座青州的核心城池，至此完全落入了秦軍的掌控之中。
隨後的兩日，秦軍行動迅捷如雷，接連收服了青州、遼州的各個郡縣，沿途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各地的官吏見首府城池已經陷落、守軍潰散，大多不再猶豫，紛紛打開城門歸降。
城門在晨光中緩緩開啟，地方官員與鄉紳們列隊而出，躬身將記載著庫銀與戶口的冊簿盡數奉上，動作間透著小心翼翼的惶恐。
更令人動容的是，道路兩旁早早地聚滿了尋常百姓——他們捧著粗陶碗盞，裡面盛著溫熱的茶水；挽著竹籃，裡頭堆著新烙的餅餌與晾曬好的乾糧。
這些面黃肌瘦的百姓臉上，此刻卻浮動著久違的期盼。
北方各地早已傳遍了那位秦王的傳聞。
從幽州而來的旅人商賈，將她的故事帶到了每一個村落和市集：她如何減輕百姓的賦稅，如何興修水利，如何懲治盤剝百姓的惡吏。
在這官吏如虎狼般橫行的年月，這樣的消息就如同乾旱土地上落下的一滴甘霖。
「聽說了嗎？幽州那邊，賦稅足足減輕了三成！」
「何止！還派人教了新的耕作方法，去年家家戶戶的糧倉都裝滿了！」
「咱們的好日子，總算要來了……」
低聲的議論匯聚成溫熱的潮水。
秦軍的隊伍就在這片低語中，沉默而整齊地穿過城門。
安撫百姓的布告迅速貼滿了街巷，官吏們換上了一批新的面孔，青州與遼州的土地，竟然在十日之內就褪去了動盪的戾氣，像一場急雨過後漸漸平息的湖面。
幽州秦王府的書房裡，檀香細細地纏繞著樑柱。
蘇勻與賈詡隔著一張寬大的案幾相對而坐，几上鋪開的輿圖用硃砂勾勒出三州的疆界——幽州、青州、遼州，墨跡還很新鮮。
「三州已經平定，大慶的疆土，已有四分之一握在我們手中了。」蘇勻的目光掃過圖上那些蜿蜒的線條。
賈詡輕輕捋著長長的鬍鬚，緩緩點頭：「疆域雖然廣闊，但治理起來卻如同走鋼絲一般艱難。
這三個地方的民情各不相同：幽州剛剛平定，而青、遼二州卻長期被貪官污吏盤剝，百姓心中積滿了怨火。
若要穩固根基，不僅要安撫好民心，更必須重塑綱紀——每一件事都是需要精細處理的活計。」
「幸好先前網羅了一批文人學士，」蘇勻微微傾身，指尖輕點著幽州的位置，「否則突然吞下這麼大的地盤，怕是會處處出現亂子。」
「眼下的人手仍然顯得不足，」賈詡接著說道，「當務之急，是從三州之中選拔有才能的人，填補各地官署的空缺，才能讓新的政令如同植物的根須般扎進土壤里。」
二人就官吏調派、稅賦章程等事情逐一推敲商議，待到日影西斜，蘇勻才將話題轉向北方最後那片空白的區域：「四州之中，就只剩下燕州了。」
賈詡卻搖了搖頭：「主公，燕州的事情，不妨暫且擱置。
朝廷的大軍已經在路上了，應當先穩住陣腳，擊退來犯的敵軍。
等根基穩固之後，再圖謀燕州也不遲。」
他伸手在輿圖上燕州的東側與北側各畫了一道虛弧：「燕州與青州、遼州不同。
那裡駐紮著朝廷防備大梁國的邊軍主力。
此時如果奪取燕州，看似收盡了北方的土地，實際上卻是得不償失——幽州的北境已經與蠻族接壤，我們必須分兵駐守防備；如果再吞併燕州，就會東臨大梁，北望草原，將兩條戰線都攬到自己身上。」
「如今大慶內部動盪不安，蠻族與大梁都在暗中觀望。
一旦我們吞下燕州，他們必定會趁虛而入。
到那時我們腹背受敵，縱使擁有四州的土地，也難以保全。」
「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徐大洪望向城外嚴整如鐵的秦軍陣形，眼底最後一點光芒漸漸熄滅。
衝車撞擊城門的悶響已經陣陣傳來。
雲梯鉤子鉤住城堞的鏗鏘聲中，徐大洪嘶聲喝令：「投擲石頭！傾倒滾油！」
幾個守城的士兵剛顫巍巍地探出身來，弩箭破空的聲音就已經響起。
血花在城垛上綻開，屍身墜落的陰影划過城牆。
剩下的人全都趴在地上，任憑將領如何怒罵踢打，再也沒有人敢起身。
秦軍的輕裝士兵如同猿猴般攀著雲梯向上攀爬，甲冑與梯木摩擦的聲音越來越密集，宛如死神的腳步聲，叩擊著青城最後的命脈。
突擊隊的成員們用盾牌遮蔽著頭頂，腰間的佩刀隨著攀登的動作不斷晃動，他們沿著雲梯迅速向上移動。
城門處，沉重的攻城車在眾多兵士的合力推動下，持續不斷地撞擊著城門，每一次撞擊都讓門板劇烈震顫，木片紛飛，裂痕不斷擴張。
轉瞬之間，由身手矯健的秦軍先鋒組成的攀城隊伍已經登上了城牆。
他們剛一落地，便揮刀沖向周圍的守城士卒，刀鋒所過之處，鮮血四濺。
守軍本就士氣低落，面對這些經驗豐富的突擊手，幾乎毫無招架之力，接連倒地。
剩下的人見勢不妙，紛紛丟下武器，向城下逃去。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巨響，承受了數十次撞擊的城門終於徹底破裂，向外倒塌。
等候在外面的秦軍士兵如洪流一般湧入城內，吶喊聲與廝殺聲頃刻間席捲了整片街巷。
徐大洪見城門已經失守，心知青城已經無法守住，向周圍吼道：「所有人，跟我突圍！」
他率領僅存的數百名親兵轉向側門方向，試圖殺出一條重圍。
但剛穿過一處街口，就迎面遇上了一隊秦軍兵士。
雙方立即陷入了混戰之中。
徐大洪身為頂尖的武者，手中的長刀揮出凌厲的刀風，接連斬倒了多名秦軍士卒，在人群中撕開了一道缺口。
秦軍士兵雖然勇猛，但一時之間難以遏制他的沖勢。
短短片刻，已經有數十人傷亡。
就在此時——
一桿銀白色的長槍如同墜落的寒星，從半空中疾射而來，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直指徐大洪的後背！
徐大洪猛然感到脊背發涼，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倏然回頭。
那杆長槍來得實在太快，快到他根本無從閃避。
槍刃穿透了他的後背，強勁的力道將他整個人帶飛而起，最終將他釘在十餘丈外一堵破損的磚牆上。
鮮血順著槍身流淌下來，在牆面上漫開一片暗紅色的血跡。
徐大洪雙目圓睜，氣息已經斷絕。
直到死，他也不知道這致命的一槍來自何人。
趙雲騎著白馬從街巷的轉角緩緩而出，伸手將長槍從牆上拔出，槍尖的鮮血滴落在塵土之中。
四周的秦軍兵士見狀，齊聲髙呼：「將軍神威！」
「傳令下去：清剿殘餘的敵軍，接管官府的糧倉與庫房，即刻控制整座城池。」趙雲下令道。
「遵命！」
秦軍將士迅速分散開來，占據了各條街道的要衝，收容投降的守軍。
落日時分，餘暉籠罩著青城，秦軍的旗幟已經插滿了城樓與官署。
這座青州的核心城池，至此完全落入了秦軍的掌控之中。
隨後的兩日，秦軍行動迅捷如雷，接連收服了青州、遼州的各個郡縣，沿途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各地的官吏見首府城池已經陷落、守軍潰散，大多不再猶豫，紛紛打開城門歸降。
城門在晨光中緩緩開啟，地方官員與鄉紳們列隊而出，躬身將記載著庫銀與戶口的冊簿盡數奉上，動作間透著小心翼翼的惶恐。
更令人動容的是，道路兩旁早早地聚滿了尋常百姓——他們捧著粗陶碗盞，裡面盛著溫熱的茶水；挽著竹籃，裡頭堆著新烙的餅餌與晾曬好的乾糧。
這些面黃肌瘦的百姓臉上，此刻卻浮動著久違的期盼。
北方各地早已傳遍了那位秦王的傳聞。
從幽州而來的旅人商賈，將她的故事帶到了每一個村落和市集：她如何減輕百姓的賦稅，如何興修水利，如何懲治盤剝百姓的惡吏。
在這官吏如虎狼般橫行的年月，這樣的消息就如同乾旱土地上落下的一滴甘霖。
「聽說了嗎？幽州那邊，賦稅足足減輕了三成！」
「何止！還派人教了新的耕作方法，去年家家戶戶的糧倉都裝滿了！」
「咱們的好日子，總算要來了……」
低聲的議論匯聚成溫熱的潮水。
秦軍的隊伍就在這片低語中，沉默而整齊地穿過城門。
安撫百姓的布告迅速貼滿了街巷，官吏們換上了一批新的面孔，青州與遼州的土地，竟然在十日之內就褪去了動盪的戾氣，像一場急雨過後漸漸平息的湖面。
幽州秦王府的書房裡，檀香細細地纏繞著樑柱。
蘇勻與賈詡隔著一張寬大的案幾相對而坐，几上鋪開的輿圖用硃砂勾勒出三州的疆界——幽州、青州、遼州，墨跡還很新鮮。
「三州已經平定，大慶的疆土，已有四分之一握在我們手中了。」蘇勻的目光掃過圖上那些蜿蜒的線條。
賈詡輕輕捋著長長的鬍鬚，緩緩點頭：「疆域雖然廣闊，但治理起來卻如同走鋼絲一般艱難。
這三個地方的民情各不相同：幽州剛剛平定，而青、遼二州卻長期被貪官污吏盤剝，百姓心中積滿了怨火。
若要穩固根基，不僅要安撫好民心，更必須重塑綱紀——每一件事都是需要精細處理的活計。」
「幸好先前網羅了一批文人學士，」蘇勻微微傾身，指尖輕點著幽州的位置，「否則突然吞下這麼大的地盤，怕是會處處出現亂子。」
「眼下的人手仍然顯得不足，」賈詡接著說道，「當務之急，是從三州之中選拔有才能的人，填補各地官署的空缺，才能讓新的政令如同植物的根須般扎進土壤里。」
二人就官吏調派、稅賦章程等事情逐一推敲商議，待到日影西斜，蘇勻才將話題轉向北方最後那片空白的區域：「四州之中，就只剩下燕州了。」
賈詡卻搖了搖頭：「主公，燕州的事情，不妨暫且擱置。
朝廷的大軍已經在路上了，應當先穩住陣腳，擊退來犯的敵軍。
等根基穩固之後，再圖謀燕州也不遲。」
他伸手在輿圖上燕州的東側與北側各畫了一道虛弧：「燕州與青州、遼州不同。
那裡駐紮著朝廷防備大梁國的邊軍主力。
此時如果奪取燕州，看似收盡了北方的土地，實際上卻是得不償失——幽州的北境已經與蠻族接壤，我們必須分兵駐守防備；如果再吞併燕州，就會東臨大梁，北望草原，將兩條戰線都攬到自己身上。」
「如今大慶內部動盪不安，蠻族與大梁都在暗中觀望。
一旦我們吞下燕州，他們必定會趁虛而入。
到那時我們腹背受敵，縱使擁有四州的土地，也難以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