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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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不想平白無故地得罪那些根基深厚的門閥權貴。

  龍座上的君王又何嘗不知道這些事情?他只是一直沒有點破而已。

  只要這些世家大族沒有謀反的心思,貪一些金銀財寶、攬一些權力,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江山各處的太平,終究還是要依靠這些大家族來支撐。

  作為君主的道理,從來都不容易。

  怎麼可能隨心所欲地生殺予奪?必須讓各方勢力都嘗到甜頭,他們才願意俯首稱臣,為自己效力。

  否則,誰又願意白白為君王賣命呢?如果連自己手下的人都駕馭不住,這個皇位恐怕也坐不長久了。

  蘇定頓時臉色大變,厲聲喝道:「蘇勻!你不要信口雌黃!陳氏什麼時候囤積糧食抬髙價格了?你能拿出證據來嗎?」他轉身朝著龍座叩首,「請父皇明察!大哥這是因為被彈劾而情急之下反咬一口,蓄意誣陷兒臣和陳家!」

  旁邊的甦醒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手指顫抖地指向蘇勻:「你自己滿身污穢,反倒往別人身上潑髒水?李氏世代對朝廷忠心耿耿,怎麼容得你憑空污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辯起來,臉頰漲得通紅。

  蘇勻卻只是雙手抱臂,站在那裡,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有沒有證據,一查就知道了。

  如果你們真的清白無辜,又何必這麼驚慌失措呢?」他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兩人,滿是譏諷之意。

  「住口!」慶帝突然一掌拍在扶手上,大殿裡立刻安靜了下來。

  他先看向二皇子和四皇子:「老二、老四,退下去。」

  隨後,他的視線落在蘇勻的臉上,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多。」

  兩位皇子雖然心裡不甘心,但也不敢違抗皇帝的命令,只得狠狠地瞪了蘇勻一眼,退回了自己的隊列中。

  金鑾殿內的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向殿外,等候著皇城司的搜查結果。

  沒過多久,皇城司指揮使武義快步走進大殿,跪倒在地上稟報:「陛下,秦王府已經徹底搜查完畢!」

  慶帝的身體微微前傾:「結果怎麼樣?有沒有搜到所謂的龍袍和密信?」

  「臣已經帶人把王府上上下下都翻查了一遍,就連書房的暗格也已經破開檢查過了,」武義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但是……並沒有搜到任何僭越的冕服,也沒有找到所謂的通敵密信。

  府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武義朗聲稟報:「我們仔細搜查了秦王府,壓根沒找到龍袍,也沒發現任何可疑的密信!」

  御史李輝一聽這話,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半步,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他猛地伸手指向武義,聲音都帶著顫抖:「府里的暗格……你們真的仔細查驗過了嗎?肯定是你們搜查時不夠用心,才把東西給漏掉了!」

  「李大人!」武義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皇城司辦案向來嚴謹,從來不會出現疏漏。

  你說這話,是在懷疑我們皇城司的辦事能力,還是故意想陷害秦王殿下?」

  李輝被這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霎時啞口無言。

  滿朝文武誰不知道,皇城司手握詔獄大權,要是得罪了他們,那跟自己挖坑埋自己沒什麼兩樣。

  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徹底完了……我這是被人當成可以隨便丟棄的棋子了。

  大殿裡的幾位大臣悄悄鬆了口氣,再看向蘇勻的時候,眼神里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意味。

  蘇勻往前踏出一步,聲音洪亮得震得殿梁都嗡嗡作響:「父皇!李輝身為朝廷御史,不想著為國家盡忠效力,反而編造謀逆這種彌天大罪來誣陷皇子。

  如果不從嚴懲處他,以後朝堂上人人都敢隨便捏造罪名害人,國家的法律還有什麼威嚴可言?」

  李輝用膝蓋在金磚上挪著往前蹭,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陛下!臣當初聽到這個風聲,只是一心想著為君王分憂解難,絕對沒有陷害秦王的心思!」

  皇帝眯起眼睛,目光如同針一般銳利,直直地盯著李輝:「你說的消息,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這……」李輝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是有人暗中把一封密函和一張地形圖……」話還沒說完,皇帝已經抓起御案上的奏本,狠狠地朝他擲了過去。

  紙頁嘩啦一聲砸在他的肩頭,散落一地。

  「沒用的廢物!連送信人的影子都找不到,就敢在大殿上胡說八道,指控皇子謀逆?」皇帝的怒喝聲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你難道把朕的天下當成可以隨意胡編亂造的戲台了嗎?」

  「陛下饒命!臣……臣願意戴罪立功,彌補過錯!」李輝苦苦哀求著。

  一旁的蘇勻卻輕輕嗤笑了一聲:「李大人這張嘴可真會說,把誣陷別人的事情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他轉過身,對著御座躬身行禮:「懇請父皇秉公處理這件事,肅清朝堂上的不良風氣,還大家一個清明的視聽!」

  「侍衛何在!」皇帝猛地一拍御案,怒火中燒,「把李輝的官袍剝下來,押入天牢!三天之後,交給三法司一同審訊!」

  李輝被侍衛拖出大殿的時候,頭上的烏紗帽歪到了一邊,身上的錦帶也松鬆散散的,整個人狼狽不堪,就像一隻被大雨淋透的草雞。

  滿朝文武都靜靜地看著這荒唐又淒涼的一幕,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他求情,心裡都在暗暗嘲諷。

  這個愚蠢的人,明明就是別人手裡一把不中用的鈍刀,最後卻把整個御史台的臉面都給丟盡了。

  皇帝的目光緩緩掃過幾位皇子的臉龐,眼神複雜難辨。

  他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扶著龍椅慢慢站起身:「退朝!」

  「退朝」的餘音還在大殿裡迴蕩,文武百官按照順序依次退出大殿。

  有人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蘇勻,卻見他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再也看不到以前做太子時的那種謹慎和拘束。

  從前那個在皇帝面前總是低眉順眼的皇子,此刻周身隱隱透著一股凌厲的銳氣,就像一把藏在鞘中多年的利刃,終於露出了冰冷的寒光。

  「真是可惜了……」

  一位年邁的大臣暗自搖了搖頭。

  鎮國公已經去世,蘇勻的儲君之位也被廢除了,就算他現在鋒芒畢露,可沒了靠山,想要重新回到東宮,爭奪皇帝之位,終究不過是一場虛幻的泡影罷了。

  蘇勻轉身向殿外走去,剛跨過門檻,二皇子蘇定和四皇子甦醒就臉色陰沉地快步追了上來。

  「蘇勻!你剛才在大殿上胡說八道,別以為這樣就能算了!」蘇定怒氣沖沖地說道。

  甦醒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大哥,你現在已經不是儲君了,勸你不要太囂張。

  要是真把我們逼急了,恐怕你沒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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