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約定的見面地點，是葉曼通過私人關係安排的一家位於法租界深處的私房菜館，藏在梧桐掩映的老洋房裡，隱秘性極佳。陳默先到，被侍者引到一個帶小露台的安靜包間。他點了壺龍井，坐在窗邊的藤椅上，看著窗外被午後陽光曬得發亮的梧桐葉子，耐心等待。
約定的時間過去約十分鐘，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又快速關上。楊超月走了進來。她顯然是做過偽裝的，戴著一頂寬檐漁夫帽，一副遮住半張臉的黑超墨鏡，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和平底鞋，背著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直到門在身後關嚴，她才摘下墨鏡和帽子，露出一張素淨但略顯疲憊的小臉，和那雙標誌性的、此刻帶著雀躍和一絲緊張的大眼睛。
「陳默！」她小聲喊了一聲，幾乎是跑過來的，但在離他還有兩步遠時又猛地剎住，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頭髮，規規矩矩地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只是眼睛一直亮晶晶地看著他。
陳默失笑，給她倒了一杯茶：「怎麼跟做賊似的？」
「經紀人姐姐盯得可緊了！」楊超月接過茶杯，小口抿著，皺皺鼻子，「我說是跟一個以前比賽認識的、現在也在上海發展的姐妹逛街，好不容易才批的假，還限時三小時。助理姐姐在樓下等著呢。」
「辛苦了。」陳默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最近都沒休息好？」
「嗯，行程排滿了，覺不夠睡。」楊超月老實點頭，隨即又揚起笑臉，「但是很充實！每天都學新東西，見不同的人。就是……」她聲音低下去，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見不到你。」
陳默心裡一軟，伸手越過桌面，輕輕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很軟，有些涼。楊超月微微顫了一下，隨即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指，臉頰染上一層薄紅，但眼睛裡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簡單的溫存後，陳默言歸正傳，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那份《我們的小屋》策劃案，推到楊超月面前。
「曼姐前兩天送來的，一個綜藝邀約。需要我們共同決定。」陳默言簡意賅，「你先看看概要。」
楊超月好奇地拿起厚厚的策劃案，翻開。隨著閱讀，她的表情從好奇變成驚訝，再到沉思，眉頭微微蹙起。
「生活觀察真人秀？『限定情侶』？一起住21天？」她抬起頭，看向陳默，眼神里有些不確定，「是……邀請我們？」
「對。節目組看中了我們現在的話題度和CP感。」陳默點頭，將葉曼分析過的利弊，用更平實的語言轉述給她聽，「好處是，能大大提升我們的國民度和合體人氣，節目酬勞很高。而且錄製地在城郊，環境安靜，我可以在不錄製的時候繼續我的音樂創作。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這21天，我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在鏡頭前，也在鏡頭後。」
楊超月的呼吸微微一滯。名正言順地在一起21天……這個誘惑對她來說太大了。自從確認關係以來，他們連一次像樣的約會都沒有。可是……
「壞處呢？」她輕聲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策劃案光潔的封面。
「第一，21天完全打亂現有工作，尤其是你，剛出道，團體活動很多，缺席這麼久，公司和團隊可能會有意見，粉絲也可能有看法。第二，全程暴露在鏡頭下，壓力會很大，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解讀，就算有劇本和保護，也可能有意外。第三，如果節目效果不好，或者我們在裡面表現引發爭議，會反噬我們現在的人氣。」
陳默說得客觀而冷靜，沒有刻意誇大風險，也沒有隱瞞。他把選擇權完全交給她。
楊超月沉默了很久，手指在「共同生活21天」那幾個字上反覆描畫。她想起過去幾個月的分離，想起只能在深夜偷偷視頻的思念，想起總決賽前那幾乎將她壓垮的壓力和孤獨，也想起陳默那首《野草》帶來的力量和此刻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陳默，」她抬起頭，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你想去嗎？」
「我想聽聽你的想法。」陳默不答反問，「這是兩個人的事。」
「我……」楊超月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組織語言，「我有點怕。怕表現不好，怕說錯話做錯事，怕連累你，也怕粉絲們不喜歡看到我們這樣……太親密。」她臉又紅了紅，但語氣很認真，「但是，我更怕錯過這個機會。怕以後我們越來越忙，見面越來越難，怕感情……會因為距離變淡。」
她看著陳默，眼睛清澈見底：「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是21天，還是更久。我也想讓大家看到，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不是他們想像的那種炒作，是真實的、會吵架也會和好、會一起做飯一起發呆的我們。」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而且，葉曼姐說的對，這也許是個讓粉絲和觀眾慢慢接受我們的機會。如果一直藏著掖著，萬一哪天不小心被拍到，反而更糟糕，對吧？」
陳默有些意外地看著她。幾個月的時間，那個懵懂、容易慌張的小女孩，已經學會了這麼深、這麼遠的思考。她不僅考慮到了感情，也考慮到了事業，考慮到了未來。
「那你的團隊和公司那邊？」陳默問出最實際的問題。
楊超月想了想：「我可以去和經紀人姐姐談。這個節目熱度高，酬勞也高，對提升我個人和團隊的知名度都有好處。而且，節目形式是『限定情侶』、『實習情侶』，有劇本和角色扮演的成分，可以解釋為工作。只要我們注意分寸，配合節目組引導，應該可以說服公司。畢竟，這也能給團隊帶來巨大的曝光和收益。」她分析得頭頭是道，顯然私下也沒少琢磨偶像產業的規則。
陳默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滿是驕傲和溫柔：「看來我們超月，真的長大了。」
楊超月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嗔怪地看他一眼：「我說認真的！」
「好，認真的。」陳默收斂笑意，握住她的手，「如果你考慮好了，願意面對這些壓力和挑戰，那我們就接。公司和你團隊那邊，如果需要，我和葉曼可以配合你去溝通。節目組的合同，葉曼會把關，會爭取最大的自主權和保護條款。」
約定的時間過去約十分鐘，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又快速關上。楊超月走了進來。她顯然是做過偽裝的，戴著一頂寬檐漁夫帽，一副遮住半張臉的黑超墨鏡，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和平底鞋，背著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直到門在身後關嚴，她才摘下墨鏡和帽子，露出一張素淨但略顯疲憊的小臉，和那雙標誌性的、此刻帶著雀躍和一絲緊張的大眼睛。
「陳默！」她小聲喊了一聲，幾乎是跑過來的，但在離他還有兩步遠時又猛地剎住，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頭髮，規規矩矩地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只是眼睛一直亮晶晶地看著他。
陳默失笑，給她倒了一杯茶：「怎麼跟做賊似的？」
「經紀人姐姐盯得可緊了！」楊超月接過茶杯，小口抿著，皺皺鼻子，「我說是跟一個以前比賽認識的、現在也在上海發展的姐妹逛街，好不容易才批的假，還限時三小時。助理姐姐在樓下等著呢。」
「辛苦了。」陳默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最近都沒休息好？」
「嗯，行程排滿了，覺不夠睡。」楊超月老實點頭，隨即又揚起笑臉，「但是很充實！每天都學新東西，見不同的人。就是……」她聲音低下去，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見不到你。」
陳默心裡一軟，伸手越過桌面，輕輕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很軟，有些涼。楊超月微微顫了一下，隨即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指，臉頰染上一層薄紅，但眼睛裡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簡單的溫存後，陳默言歸正傳，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那份《我們的小屋》策劃案，推到楊超月面前。
「曼姐前兩天送來的，一個綜藝邀約。需要我們共同決定。」陳默言簡意賅，「你先看看概要。」
楊超月好奇地拿起厚厚的策劃案，翻開。隨著閱讀，她的表情從好奇變成驚訝，再到沉思，眉頭微微蹙起。
「生活觀察真人秀？『限定情侶』？一起住21天？」她抬起頭，看向陳默，眼神里有些不確定，「是……邀請我們？」
「對。節目組看中了我們現在的話題度和CP感。」陳默點頭，將葉曼分析過的利弊，用更平實的語言轉述給她聽，「好處是，能大大提升我們的國民度和合體人氣，節目酬勞很高。而且錄製地在城郊，環境安靜，我可以在不錄製的時候繼續我的音樂創作。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這21天，我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在鏡頭前，也在鏡頭後。」
楊超月的呼吸微微一滯。名正言順地在一起21天……這個誘惑對她來說太大了。自從確認關係以來，他們連一次像樣的約會都沒有。可是……
「壞處呢？」她輕聲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策劃案光潔的封面。
「第一，21天完全打亂現有工作，尤其是你，剛出道，團體活動很多，缺席這麼久，公司和團隊可能會有意見，粉絲也可能有看法。第二，全程暴露在鏡頭下，壓力會很大，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解讀，就算有劇本和保護，也可能有意外。第三，如果節目效果不好，或者我們在裡面表現引發爭議，會反噬我們現在的人氣。」
陳默說得客觀而冷靜，沒有刻意誇大風險，也沒有隱瞞。他把選擇權完全交給她。
楊超月沉默了很久，手指在「共同生活21天」那幾個字上反覆描畫。她想起過去幾個月的分離，想起只能在深夜偷偷視頻的思念，想起總決賽前那幾乎將她壓垮的壓力和孤獨，也想起陳默那首《野草》帶來的力量和此刻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陳默，」她抬起頭，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你想去嗎？」
「我想聽聽你的想法。」陳默不答反問，「這是兩個人的事。」
「我……」楊超月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組織語言，「我有點怕。怕表現不好，怕說錯話做錯事，怕連累你，也怕粉絲們不喜歡看到我們這樣……太親密。」她臉又紅了紅，但語氣很認真，「但是，我更怕錯過這個機會。怕以後我們越來越忙，見面越來越難，怕感情……會因為距離變淡。」
她看著陳默，眼睛清澈見底：「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是21天，還是更久。我也想讓大家看到，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不是他們想像的那種炒作，是真實的、會吵架也會和好、會一起做飯一起發呆的我們。」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而且，葉曼姐說的對，這也許是個讓粉絲和觀眾慢慢接受我們的機會。如果一直藏著掖著，萬一哪天不小心被拍到，反而更糟糕，對吧？」
陳默有些意外地看著她。幾個月的時間，那個懵懂、容易慌張的小女孩，已經學會了這麼深、這麼遠的思考。她不僅考慮到了感情，也考慮到了事業，考慮到了未來。
「那你的團隊和公司那邊？」陳默問出最實際的問題。
楊超月想了想：「我可以去和經紀人姐姐談。這個節目熱度高，酬勞也高，對提升我個人和團隊的知名度都有好處。而且，節目形式是『限定情侶』、『實習情侶』，有劇本和角色扮演的成分，可以解釋為工作。只要我們注意分寸，配合節目組引導，應該可以說服公司。畢竟，這也能給團隊帶來巨大的曝光和收益。」她分析得頭頭是道，顯然私下也沒少琢磨偶像產業的規則。
陳默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滿是驕傲和溫柔：「看來我們超月，真的長大了。」
楊超月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嗔怪地看他一眼：「我說認真的！」
「好，認真的。」陳默收斂笑意，握住她的手，「如果你考慮好了，願意面對這些壓力和挑戰，那我們就接。公司和你團隊那邊，如果需要，我和葉曼可以配合你去溝通。節目組的合同，葉曼會把關，會爭取最大的自主權和保護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