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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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我的夢不標準,開不出他們想要的花。

  他們給我貼標籤,想把我修剪成盆景的優雅,

  可我骨頭裡,刻著曠野的風沙。」

  歌詞直白,鋒利,像一把把淬火的匕首,狠狠擲向那個名為「定義」的靶心。旋律在粗糲的搖滾基底上推進,鼓點沉重而有力,模擬著心跳和腳步。

  進入預副歌,情緒開始堆積,弦樂悄悄滲入,帶來悲壯感:

  「我見過深夜訓練室鏡子裡的掙扎,

  嘗過汗水混著淚水的咸澀。

  我聽過掌聲也聽過千萬句謾罵,

  但沒聽過一句,我該在哪兒停下!」

  然後,是徹底爆發的副歌。陳默放下吉他,站到立麥前,握住話筒,用盡全力,嘶吼出積蓄了一夜、甚至更久的所有情緒:

  「那就讓我野蠻生長!在石頭縫裡也要見到光!

  笨拙的舞步沙啞地唱,偏要活成最囂張的模樣!

  誰定的規則誰劃的框?我偏要做那不標準的夢想!

  定義我?你憑什麼定義我?我的名字叫——不服!」

  最後一句「不服」,他幾乎是破音吼出來的,脖頸青筋迸現,眼中像有烈火在燒。那種衝破一切束縛、反抗一切定義的生命力,透過屏幕,狠狠撞在每一個觀眾心上。

  直播彈幕出現了短暫的凝滯,然後徹底瘋了!

  「臥槽!燃炸了!」

  「這是在回應!絕對是在回應楊超月的事!」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我的名字叫不服』!」

  「聽哭了……誰沒有被定義過?誰沒有想吼一句『憑什麼』?」

  「陳默太剛了!用音樂反擊,帥炸了!」

  第二段主歌,視角變得更加宏大,從個人延伸到群體:

  「有多少沉默的大多數,被一句話定了終身?

  有多少熾熱的靈魂,冷卻在標準的齒痕?

  收起你們的尺和秤,這世界不該只有一種可能,

  野火燎原處,百花才會生生不息地爭!」

  間奏部分,電吉他的solo嘶吼著,像不屈的吶喊,穿插著一段採樣自街頭嘈雜人聲、網絡惡評電子音效的拼貼,光怪陸離,最後又被他強勁的樂隊演奏狠狠碾碎。

  最後的副歌重複,全場燈光隨著節奏猛烈閃爍。陳默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汗濕的頭髮貼在額前,他對著鏡頭,對著所有人,也對著那個此刻一定在某個後台準備決賽、承受著巨大壓力的女孩,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那就讓我野蠻生長!在石頭縫裡也要見到光!

  笨拙的舞步沙啞地唱,偏要活成最囂張的模樣!

  誰定的規則誰劃的框?我偏要做那不標準的夢想!

  定義我?你憑什麼定義我?我的名字叫——」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所有力氣,吼出最後三個字:

  「不!認!命!」

  尾音落下,鼓聲戛然而止。只有電吉他最後的殘響在空氣中震顫。

  陳默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他緩緩抬起眼,看向鏡頭,那眼神里有疲憊,有釋放,更有一種一往無前的堅定。

  演播廳內,寂靜持續了數秒。

  然後,掌聲、尖叫、口哨聲轟然爆發,幾乎要掀翻屋頂!所有觀眾起立,評委起立,工作人員起立!

  周申用力鼓著掌,眼神複雜震撼。李榮浩直接對他豎起了大拇指。鄧子柒也在跟著節奏跳動,滿臉興奮。

  這已經超越了一場比賽的表演。這是一場宣言,一次戰鬥,一種用音樂完成的、無比華麗的回擊。

  投票環節幾乎失去了懸念。陳默的《野草》以壓倒性的票數,獲得了《即刻創作》第三期的第一名。

  走下舞台,葉曼第一時間迎上來,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抱了他一下,眼眶發紅,低聲道:「超月那邊,剛剛結束最後一次彩排。她看了你的直播。」

  陳默腳步一頓:「她……怎麼樣?」

  葉曼鬆開他,露出一個如釋重負又帶著驕傲的笑:「導演組的人說,她看完之後,在後台安靜地坐了兩分鐘。然後站起來,對所有人鞠了一躬,說『讓大家擔心了,我準備好了。』現在的她……狀態非常好。」


  陳默閉上眼,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於稍微鬆了一些。

  他知道,他的戰鬥告一段落。而她的最終戰役,即將打響。

  他們各自,都已就位。

  《創造101》總決賽之夜,上海梅賽德斯-奔馳文化中心。

  場館內座無虛席,人聲鼎沸。巨大的環形舞台被燈光染成夢幻的藍色,金字塔形的座位席在最高處閃耀,象徵著僅有的十一個出道位。空氣里混合著香水、汗水、以及一種近乎凝滯的、屬於夢想最後關頭的灼熱與不安。

  後台,備戰區。

  楊超月坐在化妝鏡前,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做最後的修飾。鏡中的女孩,穿著節目組為總決賽準備的銀色鑲鑽演出服,長發被精心編織盤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妝容精緻,睫毛纖長,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紅。很美,但她的眼神卻有些放空,手指無意識地捻著演出服腰側的一顆水鑽。

  幾個小時前,在最後一次帶妝彩排的間隙,她偷偷用工作人員的手機,看完了陳默在《即刻創作》直播演唱《野草》的片段。沒有聲音,只有快速滾動的彈幕和現場觀眾沸騰的畫面,以及陳默在舞台上嘶吼時,脖頸繃出的青筋和眼中燃著的烈火。

  即使聽不到聲音,她也完全看懂了。

  「定義我?你憑什麼定義我?我的名字叫——不服!」

  「不!認!命!」

  那幾個口型,她看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帶著滾燙的溫度,砸進她因為那篇惡意文章而冰冷發顫的心臟里。

  然後,一股前所未有的熱流,從心臟最深處泵出,湧向四肢百骸。恐懼、委屈、自我懷疑,像陽光下的薄冰,被那股熱流「咔嚓」一聲沖得粉碎。

  化妝師輕聲提醒:「超月,別抿嘴,口紅要花了。」

  楊超月回過神,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很慢、很用力地,揚起了一個笑容。這個笑容,不再是以往那種帶著怯意或討好的甜笑,而是一種從內里透出來的、明亮又篤定的光。

  「老師,」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能幫我把眼線再畫得上揚一點點嗎?要那種……看起來很厲害,誰都不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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