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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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酒店,洗去一身疲憊,陳默靠在床頭,打開了楊蜜給的那個文件夾。

  封面上是簡單的宋體字:《追光者》。

  翻開扉頁,是故事梗概。

  「林深,少年時因意外失去雙親,被犯罪集團頭目收養並訓練成頂級殺手。十年後,他成為集團最鋒利的刀,行走於黑暗邊緣,代號『夜鴉』。一次任務,目標竟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林淺——如今已是心懷正義的年輕女警。在黑暗與光明的撕裂中,在無法割捨的血緣與無法抹殺的罪孽間,林深踏上了自我救贖與反戈一擊的絕路……」

  故事並不算特別新穎,但勝在人物弧光強烈。男二林深,這個行走在灰色地帶的殺手,內心交織著冷酷、掙扎、對妹妹的保護欲、以及對溫暖的渴望,確實是一個極具張力和挖掘空間的角色。有大量需要眼神和微表情支撐的內心戲,也有幾場關鍵的動作場面,從簡介上看,打鬥設計偏向實戰和凌厲風格,強調近身格鬥和冷兵器的運用。

  陳默合上劇本,閉上眼睛。林深……這個角色,和他剛剛試鏡的張海客,某種程度上都是「偽裝者」,都活在面具之下,內心都有不為人知的深淵和掙扎。但林深更極端,更絕望,也更具悲劇色彩。

  演這樣一個角色,挑戰巨大,但一旦成功,收穫也將是巨大的。電影圈的門檻和電視劇不同,一個成功的電影角色,能迅速拔高演員的「格調」和業內認可度。

  手機震動,打斷了他的思緒。是一個BJ的陌生號碼。

  陳默接起:「喂,您好。」

  「是陳默先生嗎?」電話那頭是一個幹練的女聲,「我是南派泛娛製片人陳戴閣的助理,孫婷。」

  陳默心下一動,坐直了身體:「孫助理您好,我是陳默。」

  「陳先生,深夜打擾。陳總讓我通知您,關於《重啟之極海聽雷》張海客一角的試鏡結果,已經出來了。」孫婷的聲音公式化,聽不出情緒,「恭喜您,經過評審團綜合評定,您的表現獲得了最高評分。我們正式向您發出出演邀請。」

  成了。陳默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聲音依舊平穩:「謝謝陳總和評審團的認可。這是我的榮幸。」

  「具體的合同條款和片酬,稍後會有專人發送給您的經紀人葉曼女士。拍攝周期初步定在三個月後,預計拍攝時長四個月左右,主要取景地在橫店和雲南。因為涉及大量動作戲,如果確定出演,需要在進組前進行至少一個月的封閉式動作訓練,由江道海指導團隊負責。」

  三個月後……陳默快速在心裡盤算。《明日之子》的錄製接近尾聲,後續巡演和商務活動可以協調。《追光者》如果接下,拍攝時間在下半年,時間上應該不衝突。關鍵是動作訓練的一個月,這需要騰出完整的時間。

  「另外,」孫婷補充道,「陳總特別交代,希望您能儘快熟悉《盜墓筆記》相關原著,尤其是《重啟》和涉及張海客的篇章。他對角色的還原度要求很高。至於其他角色的演員陣容,目前還在最後敲定階段,暫時不便透露,但都是實力派演員,相信合作會很愉快。」

  「我明白,謝謝孫助理提醒。」陳默頓了頓,「關於檔期和合同細節,我會讓經紀人儘快與貴公司對接。」

  「好的。預祝合作愉快。再見。」

  掛了電話,陳默靠在床頭,沒有立刻聯繫葉曼。他需要自己先理清思路。

  南派泛娛,大IP,重要配角,四個月拍攝,前期一個月高強度動作訓練。機會難得,能快速打入主流影視圈,尤其是探險動作類題材,對拓寬戲路很有幫助。

  楊蜜的電影《追光者》,男二,人設複雜,內心戲和動作戲兼具,導演是楊蜜老友,製作有保障,拍攝周期相對靈活,且背靠嘉行資源,後續宣傳和曝光有優勢。

  兩個都是好機會,但也都有挑戰和風險。盜墓劇受眾廣,但容易陷入IP改編的爭議,對演員的體能和動作完成度要求極高。電影逼格更高,但劇本的最終質量、上映後的票房和口碑,都存在不確定性。

  更重要的是,這兩個角色類型有一定重疊,都是內心複雜、身手不凡的年輕男性。如果同時接,容易給觀眾和業內留下「定型」的印象。而且,兩個高強度拍攝連在一起,對身體和精神都是巨大消耗。

  他需要取捨。

  陳默拿起《追光者》的劇本,又想起試鏡時江道海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和他扔過來的短棍。兩個角色的輪廓在腦海中越發清晰。

  片刻後,他撥通了葉曼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葉曼的聲音清醒,顯然還在工作。


  「陳默?還沒睡?」

  「曼姐,南派泛娛來電話了,張海客的角色,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葉曼壓抑著興奮的吸氣聲:「好!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合同什麼時候發?片酬呢?拍攝周期……」

  「這些稍後他們發給你。拍攝在三個月後,但需要提前一個月進組進行封閉動作訓練。」陳打斷她,「另外,蜜姐給了一個電影劇本,男二,叫《追光者》,你看看。」

  他把《追光者》的梗概和角色特點簡單說了一遍。

  葉曼聽完,陷入了更長的沉默。作為經紀人,她太清楚這兩個邀約的分量了。驚喜之後,是棘手的選擇。

  「陳默,你的想法是什麼?」葉曼把問題拋了回來。她知道陳默有自己的主見,不會盲目聽從安排。

  「我想聽聽你的分析。」陳默說。

  葉曼在那頭似乎翻開了什麼本子,傳來紙頁摩擦的聲音,她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從短期利益和風險來看,南派泛娛的劇更穩妥。大IP,有固定粉絲基礎,製作團隊成熟,只要拍得不崩,基本盤就在。而且『張海客』這個角色討喜,演好了很容易吸粉。缺點是拍攝周期長,動作訓練強度大,可能會影響其他工作安排,而且IP改編,容易挨罵。」

  「電影《追光者》,機會更好,上限更高。成功的話,直接邁進電影圈,對你未來的發展路徑是質的提升。而且蜜姐親自牽線,資源傾斜和後續支持有保障。但風險也大,電影票房和口碑不確定性高,劇本質量雖然看起來不錯,但沒看到全本,導演雖然是蜜姐老友,但具體水平還要評估。而且,如果接了電影,南派泛娛那邊就必然要推掉了,時間完全衝突。」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還有一個潛在問題。這兩個角色類型相似,如果你短時間內連續出演兩個『亦正亦邪、身手不凡』的年輕角色,容易讓觀眾和業內產生審美疲勞,甚至給你貼上『動作小生』或者『冷面殺手』之類的標籤,不利於長遠發展。當然,如果你能演出截然不同的層次感,那又是另一回事。」

  陳默靜靜地聽著。葉曼的分析很到位,利弊得失都擺在了檯面上。

  「所以,你的建議是?」陳默問。

  葉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陳默,拋開所有外部因素,你自己更想演哪一個?或者說,哪一個角色,讓你更有創作的衝動和欲望?」

  陳默的目光落在《追光者》的劇本封面上。「林深」這個名字,像一根刺,輕輕扎了他一下。這個角色身上的悲劇性、掙扎感,那種在黑暗中仰望微光的絕望與渴望,讓他內心某個角落產生了強烈的共鳴。相比之下,「張海客」雖然也有複雜性,但更像是一個冷靜的布局者,一個背負秘密的旁觀者,缺少那種撕裂靈魂的痛感。

  「《追光者》,林深。」陳默給出了答案。

  電話那頭,葉曼似乎鬆了口氣,又似乎更加凝重:「果然。我猜也是。這個角色更難,也更『危險』,但如果成了,收益也更大。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們就集中精力攻電影。南派泛娛那邊……我來回絕,儘量委婉,保持良好關係。蜜姐這邊,你需要儘快給她明確答覆,並爭取看到完整劇本。」

  「好。」陳默果斷道,「劇本的事,麻煩曼姐跟進。另外,動作訓練的事,你跟南派那邊溝通一下,看是否有可能,在不影響他們後續拍攝的前提下,讓我提前接受一部分基礎訓練?費用我們可以承擔。我需要為林深的動作戲做準備。」

  葉曼眼睛一亮:「這個想法好!既不得罪南派,又能為電影做準備,還能提升你自己的動作戲能力。我明天就去聯繫。」

  「辛苦曼姐。」

  掛了電話,陳默並沒有立刻休息。他重新拿起《追光者》的劇本梗概,又打開手機,搜索江道海指導的動作電影片段,開始仔細研究他的動作風格。

  凌晨三點,陳默才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身體依舊感覺不到太多疲憊,但精神需要睡眠來恢復。

  躺下前,他習慣性地看了眼手機。楊超月沒有再發消息,估計已經睡了。倒是斯外戈在半個小時前發了一條很長的語音,點開,是他語無倫次、帶著哭腔的感謝和激動,還夾雜著他室友起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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