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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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陳默肯定道,「就是這種『想證明我在這兒』的勁兒。我要你在那個大舞台上,找回這種勁兒。不是表演給誰看,而是告訴所有人——我斯外戈,站在這兒了,我要用我的方式,讓你們看見我,記住我。」

  斯外戈猛地睜開眼,眼神里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現在,把你剛才對著鏡子做的那些動作,再做一遍。」陳默退開幾步,給他留出空間,「但不是做給我看,是做給你想像中的那個第一次直播的自己看。動作可以丑,可以怪,可以沒章法,但必須用力,必須真實。」

  斯外戈深吸一口氣,然後——他開始動了。

  不再是那種帶著模仿和試探的練習,而是完全釋放開來的、帶著原始衝動的肢體表達。有些動作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變形,顯得有些滑稽,但那股不管不顧、要把自己全部扔出來的勁兒,卻無比鮮明。

  陳默靜靜地看著,腦海中,「舞台掌控」詞條帶來的感知力全面展開。他仿佛能「看見」這些動作在真實舞檯燈光下的投影,能「聽見」每一個笨拙的落地聲可能引發的觀眾反應,能「感覺」到斯外戈此刻情緒流淌的節奏。

  他沒有喊停,直到斯外戈一套動作做完,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有些不安地看著他。

  「很好。」陳默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剛才第三組動作,你有個向左甩頭的動作,力度很好,但方向可以再偏十五度,這樣側面的鏡頭能更好捕捉到你的表情。最後那個跳躍落地,聲音有點散,落地時膝蓋可以再彎一點,緩衝的同時,能讓你下一個起身的動作更有力量。」

  斯外戈愣愣地看著他,像是沒聽懂。

  陳默不再解釋,直接示範了一遍那個甩頭的微調,以及落地緩衝的姿態。

  斯外戈眼睛瞪大了。僅僅是角度和力度的細微調整,整個動作的質感和舞台呈現感,竟然瞬間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現在,我們把音樂加進來。」陳默走到鋼琴邊,卻沒有彈奏他昨晚構思的那段複雜旋律,而是簡單地敲出一段富有節奏感的、類似心跳的「咚、咚、咚」的節拍。

  「跟著這個節奏,把剛才的動作再來一遍。不用管動作標不標準,就跟著感覺走,讓你的身體去聽這個節奏。」

  斯外戈點點頭,再次動了起來。

  這一次,有了簡單的節奏引導,他的動作雖然依舊狂放不羈,卻莫名地有了內在的律動感,不再是一盤散沙。陳默不時在節拍中插入幾個變奏或重音,斯外戈的身體竟然能下意識地跟上,做出相應的爆發或停頓。

  一種奇妙的默契,在簡單的節拍和原始的肢體表達中,悄然滋生。

  排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楊蜜穿著一身休閒運動裝,斜倚在門框上,安靜地看著屋內。

  第36章排練室的化學反應

  排練室里,楊蜜的突然出現並未讓陳默慌亂。他停下鋼琴上的節拍,對斯外戈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轉身看向門口的楊蜜,坦然一笑:「蜜姐來得正好,我們確實需要一個『觀眾』的眼睛。」

  斯外戈則顯得有些緊張,規規矩矩地站好,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蜜、蜜姐好!」

  楊蜜踩著平底鞋走進來,很自然地找了把椅子坐下,翹起腿,姿態放鬆但目光銳利:「別緊張,我就是來看看。剛才那段……挺有意思的。陳默,這就是你說的『小人物狂歡』的雛形?」

  「算是開胃菜。」陳默走到她身邊,拿起一瓶礦泉水遞給她,「核心還沒上。我打算用一首新歌,把斯外戈那種『菜市場吆喝』的生命力,包裝成一個完整的舞台敘事。」

  楊蜜接過水,挑眉:「新歌?你又寫新歌了?」

  「昨晚有點想法,今天見了斯外戈之後,想法更具體了。」陳默看向還在調整呼吸的斯外戈,「這首歌叫《不服》。不是那種苦大仇深的不服,而是市井小民摔倒了爬起來拍拍灰、咧嘴一笑繼續往前沖的那種『不服』。」

  「《不服》?」斯外戈眼睛一亮,「這名字帶勁!」

  楊蜜沉吟片刻:「旋律呢?有demo了嗎?」

  陳默走回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輕輕落下。

  一段帶著鮮明節奏感、旋律簡單卻極具記憶點的前奏流淌而出。前奏里融合了電子音效和一點街頭嘻哈的鼓點質感,但整體結構清晰,並不雜亂。緊接著,陳默開口唱出主歌:

  「他們說這世界有條路,你得規規矩矩地走——」

  「他們說夢想太大容易摔,不如安安穩穩地苟——」

  他的聲音清澈中帶著一種敘述感,像是在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但到了預副歌部分,旋律陡然拔高,節奏加快:

  「可我不服!憑什麼我就得認輸?」

  「就算摔得滿身是土,也要笑著拍拍屁股——」

  「我不服!哪怕所有人都說不——」

  「我偏要走我的路,哪怕它看起來有點酷!」

  副歌部分旋律極具爆發力和洗腦性,重複的「我不服」三個字被處理成短促有力的吶喊,配合著強有力的鼓點,瞬間就能抓住人的耳朵。

  楊蜜坐直了身體,眼神越來越亮。

  而斯外戈,在聽到副歌的瞬間,身體已經下意識地跟著節奏晃動起來,眼睛瞪得老大,滿臉都是「臥槽這歌太對我胃口了」的興奮。

  一曲唱罷,陳默停下手指,看向兩人:「怎麼樣?」

  「牛逼!」斯外戈第一個喊出來,激動得差點蹦起來,「陳默老師!這歌!這歌就是為我寫的吧!太炸了!我腦子裡已經有畫面了!我在台上一邊吼『我不服』一邊蹦,台下全跟著搖!」

  楊蜜則要冷靜得多,但眼底的欣賞掩飾不住:「歌確實不錯,旋律抓耳,歌詞有態度,也很貼合斯外戈的形象。但是……」她頓了頓,看向陳默,「這首歌的演唱難度不低,副歌部分對氣息和爆發力要求很高。斯外戈的唱功……」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斯外戈興奮的表情僵了一下,有些訕訕地撓頭:「我、我會努力練的!」

  陳默卻笑了:「蜜姐,這首歌本來就不是設計成『完美演唱』的。斯外戈要做的,不是把每個音都唱准,而是要把那種『不服』的情緒,用他最擅長的方式——吼出來,喊出來,甚至破音也沒關係。我要的,是真實的力量感,不是技術的完美度。」

  他看向斯外戈,語氣認真:「所以,你不用怕唱不好。你只需要記住一點——當你唱『我不服』的時候,你心裡在想什麼?是你第一次直播只有三個人看的時候?是你被人說『網紅不配來選秀』的時候?還是你明明很努力卻還是被說『划水』的時候?把那些不甘、委屈、但就是不想低頭的勁兒,全給我吼出來。破音了,沒關係,喘不上氣了,也沒關係,哪怕最後是嘶吼出來的,只要情緒是真的,這個舞台就成立了。」

  斯外戈愣愣地看著陳默,眼眶忽然有點發紅。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我明白了,陳默老師!我一定把吃奶的勁兒都吼出來!」

  楊蜜看著這一幕,心裡微微一動。她忽然明白陳默想做什麼了——他不是在「使用」斯外戈,也不是在「遷就」斯外戈,他是在「點燃」斯外戈。用一首歌,一個舞台,把斯外戈身上那種原始的、未經雕琢的能量徹底引爆,然後用自己成熟的音樂框架和舞台掌控力,為這股能量構築一個最合適的爆發空間。

  這需要極高的判斷力、掌控力和……膽量。

  「行,既然你心裡有數,那我就不多說了。」楊蜜站起身,拍了拍陳默的肩膀,「需要什麼資源,跟我或者節目組說。我期待你們的舞台。」

  走到門口,她又停住,回頭看向陳默,紅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對了,李宇春老師剛給我發了消息,說她對你們的合作『非常感興趣』,可能會找時間過來看看。你……做好準備。」

  說完,她轉身離開,留下一個窈窕的背影。

  陳默挑了挑眉。李宇春?盛世美顏賽道的星推官,以嚴格和追求「進步」著稱。她對這場合作感興趣?恐怕不只是「感興趣」那麼簡單。

  「陳、陳默老師……」斯外戈的聲音有點發虛,「春春老師要來看?我、我有點怕……她氣場太強了,上次考核我差點被她盯得同手同腳……」

  「怕什麼。」陳默收回思緒,語氣平靜,「她來看,正好。讓她看看,不被傳統標準定義的『進步』,是什麼樣子。」

  他重新走到排練室中央:「來,我們繼續。剛才那首歌你聽了一遍,副歌的旋律和歌詞,記住了多少?」

  斯外戈努力回憶:「『我不服』那裡記住了,其他的……有點模糊。」

  「夠了。」陳默點頭,「現在,我不彈琴,你也不唱歌。我們只做一件事——用你的身體,把這首歌的情緒『跳』出來。」

  「啊?」斯外戈懵了。

  「聽我說。」陳默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著什麼,幾秒後睜開,「想像你現在站在一個十字路口,四周都是高樓大廈,人來人往,沒人看你。音樂的前奏響起,是那種帶著點迷茫和壓抑的節奏——你的動作應該是收縮的,遲疑的,試探的。」


  他邊說,邊做了幾個簡單的、帶著蜷縮和試探意味的肢體動作。

  斯外戈看著,下意識地模仿。

  「對,就是這樣。然後主歌進來,『他們說這世界有條路』——這時候你的動作可以開始有了一些對抗性,但還不明顯,更像是內心的掙扎。」陳默引導著,「到了『他們說夢想太大容易摔』,你的身體可以有一個明顯的、想要反抗但又被壓制的頓挫感。」

  在陳默精準的言語引導和偶爾的肢體示範下,斯外戈開始嘗試用舞蹈動作去「翻譯」歌曲的情緒。他的動作依舊談不上美感,甚至有些笨拙,但那種隨著音樂情緒起伏而變化的身體語言,卻開始有了雛形。

  「舞台掌控」的詞條在陳默腦海中無聲運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斯外戈每一個動作的力度、角度、節奏,能預判出這些動作在舞檯燈光下的視覺效果,能迅速找出其中不協調或表現力不足的地方,並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加以調整。

  他不再僅僅是「教」,而是在「構建」。構建一個以斯外戈的身體為媒介的情緒表達通道。

  時間在專注的排練中飛速流逝。

  當排練室的門再次被敲響時,已經是晚上七點。李靜提著外賣盒飯站在門口,小聲說:「默哥,斯外戈,先吃飯吧。節目組說晚上排練室還能再用兩小時。」

  陳默這才從那種高度專注的狀態中脫離,看了眼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點點頭:「好,先吃飯。斯外戈,休息一下,回憶一下我們今天下午梳理的情緒線和動作框架。」

  「好嘞陳默老師!」斯外戈滿頭大汗,但眼睛亮得驚人,絲毫不見疲憊。一下午高強度的、前所未有的排練方式,不僅沒讓他感到枯燥,反而讓他興奮不已。他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表演」不只是模仿動作、記住走位,而是可以用身體去「說話」。

  三人坐在排練室的地板上,打開盒飯。簡單的兩葷一素,但餓極了吃起來格外香。

  「默默哥,」斯外戈扒拉著飯,含糊不清地問,「你說……春春老師明天真要來啊?她會喜歡咱們這個嗎?我總覺得……我跳得還是像廣播體操。」

  陳默咽下嘴裡的飯,淡淡道:「李宇春老師喜歡的不是某種固定的『風格』,而是『進步』和『可能性』。只要我們能讓觀眾看到,在這場合作里,你斯外戈拿出了以前沒有的東西,展現出了新的可能性,她就會認可。至於像不像廣播體操……」

  他看了斯外戈一眼:「誰說舞台表演就必須是芭蕾或者街舞?廣播體操做到極致,做到有情緒,有故事,它也是藝術。」

  斯外戈張了張嘴,似懂非懂,但心裡莫名安定了些。

  吃完飯,稍作休息,排練繼續。

  這一次,陳默開始加入更多的細節設計。他根據下午觀察到的斯外戈的身體習慣和表現力最強的幾個動作,設計了幾組簡單的、但極具記憶點的「標誌性動作」,並將其與歌曲的關鍵情緒點綁定。

  「副歌第一個『我不服』,你的身體要像彈簧一樣猛地彈開,手臂甩出去的力道要足,表情要狠,哪怕五官皺在一起也沒關係。」

  「第二段主歌,你有一個面對鏡頭的獨白式演唱段落,這時候不需要大動作,但眼神要定,要有故事。想像你在對你直播間的老粉說話。」

  「最後一段副歌重複前,我會有一個高音吟唱,你需要做的是——累倒在地,但手指要指著天,然後,跟著我最後一個音,掙扎著爬起來,站穩,對著鏡頭,咧嘴笑出來。這個笑,不是搞怪的笑,是『老子摔了這麼多次,但老子還站著』的笑。」

  陳默的指令清晰、具體,且充滿了畫面感。斯外戈努力消化著,一遍遍嘗試。他的身體記憶正在快速形成,雖然距離「熟練」還遠,但那種「知道自己要表達什麼」的確定性,讓他整個人的狀態都變得不一樣了。

  晚上九點,最後一次完整走位結束。斯外戈癱倒在地,大口喘氣,但臉上是酣暢淋漓的笑容。

  「陳默老師……我、我好像有點感覺了……」他喘著氣說,「就是……我知道我什麼時候該做什麼,為什麼這麼做了。雖然做得還不好,但我不慌了。」

  陳默走過去,伸手把他拉起來:「這就夠了。今天到此為止,回去好好休息,腦子裡過幾遍流程。明天繼續。」

  「嗯!」斯外戈用力點頭,看向陳默的眼神里,崇拜幾乎要溢出來。

  送走斯外戈,陳默沒有立刻離開。他獨自留在排練室,關掉大燈,只留一盞小燈,然後走到鋼琴前坐下。

  手指無意識地撫過琴鍵,腦海里回放著下午排練的每一個細節。在「舞台掌控」詞條的加持下,那些畫面無比清晰,他甚至能「看到」燈光該如何配合每一個情緒轉折,能「聽到」如果加入某種特定的音效會讓某個段落更具衝擊力。

  他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快速記錄下這些靈光一現的想法。

  直到手機震動,葉曼發來消息:【《西虹市首富》那邊把合同草案發過來了,音樂合作部分條款很優厚,但對《燃燒我的卡路里》的DEMO提交時間卡得很死。另外,他們同意讓楊超月試音,但必須在一周內。超月那邊……能協調嗎?】

  陳默看著消息,微微皺眉。

  《創造101》錄製基地是全封閉的,而且馬上就要開始錄製,楊超月根本出不來。除非……

  他回覆:【跟節目組溝通,看能否以『特殊才藝展示』或『影視合作試音』的名義,申請讓超月外出半天。必要的話,我可以讓蜜姐或者節目組出面協調。】

  葉曼:【明白,我去談。另外,王磊查到點東西,關於斯外戈的。他早期有個直播錄屏,唱過一首他自己胡編的、關於送外賣的搞笑rap,裡面有幾句話的韻腳和flow,跟你今天那首《不服》的某段副歌……有點微妙的相似。雖然旋律完全不同,但那種市井的語感和節奏感……需要留意嗎?】

  陳默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回覆:【不用。這說明我抓對他的特質了。這不是巧合,是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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