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老騎士的震驚
這是萊奧來到克林鎮的第二個月，也是第38天。
很顯然伯克他們成功了，又為克林鎮拖了數天的時間。
並且在這天晨曦破曉時，伯克、老騎士莫格、傑拉爾德一行人的身影從地平線緩緩出現。
萊奧也得知了這個消息，連忙站在城門上遠眺。
直到伯克一行人出現在大路盡頭。
黑林游騎鐵甲染血，卻依舊隊列齊整，不見半分鬆散。
老騎士莫格拄著騎槍，沉默地走在隊伍中央，兩名始終追隨他的精英騎士護在左右，身後跟著十名正式騎士與二十名見習騎士。
這些人大多經歷過北境數次戰亂，見過殘破村鎮，也見過荒蕪廢墟，可當他們真正抬眼望向克林鎮時，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勒住了韁繩。
莫格也不例外。
他曾不止一次窺探克林鎮，在他的記憶里，這裡不過是北境邊緣一座不起眼的小鎮。
低矮的木柵欄勉強圈出一片居住區，房屋歪歪扭扭，道路泥濘不堪，鎮民面黃肌瘦，連像樣的守備力量都沒有，遇上小股盜匪都要慎重對待。
它沒有了領主，所以在近幾年迅速衰敗下去。
可眼前這座克林鎮，早已不是他記憶中的模樣。
一道巍峨石牆拔地而起，牆體由規整的巨石壘砌，堅硬如鐵。
高牆並非零散環繞，而是將整座克林鎮徹底囊括在內，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牆頭上，一座座箭塔高聳而立，稜角分明，瞭望孔整齊排布，每一處都能覆蓋牆外大片區域，毫無死角。
更讓莫格心驚的是，牆垛間架著一座座他從未見過的守城器械，巨大的炮口齊天，上面甚至有…矮人？
他有些頭皮發麻，矮人這個種族雖然和人族相對友好，但其一向高傲，勸他們為人族賣命，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城牆之上，步兵往來巡邏，甲冑整齊，步伐沉穩，手持刀盾，緊緊注視著他們。
莫格，這些並非是臨時拼湊的民兵，他們的紀律性和武器裝備，一看就是優良的軍隊。
他人都麻木了，這是干哪兒來了，難不成他來到了伯爵的領地嗎？
伯克勒住馬，回頭看向臉色微變的莫格，聲音平靜：「莫格騎士，我們到了。」
莫格沒有應聲，只是緩緩策馬前行，目光始終黏在那座城牆上。
他之前就是要霸占這樣的一座領地？
巨大的落差感在他心頭瀰漫著。
穿過沉重而緊閉的城門，克林鎮內部的景象，更是讓莫格瞳孔微縮。
街道平整寬闊，兩側不再是歪扭的木屋，而是一排排整齊的半地穴式房屋，炊煙從煙囪中緩緩升起，飄散著穀物與熟食的氣息。
鎮民往來行走，神色不再是他印象中的惶恐麻木，而是帶著一種踏實的平靜，即便見到全副武裝的騎士，也只是從容避讓，不見慌亂。
道路兩側，不時可見列隊巡邏的步兵，工坊區隱約傳來錘擊之聲，整座小鎮看似平和，卻處處透著緊繃的戰備氣息。
這哪裡是一座小鎮。
這分明是一座被精心打造的戰爭堡壘。
萊奧他究竟怎麼做到的？
莫格握緊了腰間劍柄，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萊奧只是銀獅大公的私生子，能分配到的資源太有限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算了，克林鎮再好，那也是萊奧的領地，是旁人的基業，與他無關。
他不會因為眼前的強盛，就放下尊嚴，歸入一個年紀足以做他晚輩的領主麾下。
伯克沒有打擾他的沉默，只是徑直帶著一行人，向鎮中心的領主廳行去。
萊奧早已在廳外等候。
他一身輕便的深色戎裝，身形挺拔，神色沉靜，不見絲毫焦躁。
見到伯克歸來，眼中才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放鬆。
「你回來了。」
伯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領主大人，幸不辱命，黑林游騎沿途襲擾，不斷牽扯豺狼先鋒兵力，摸清楚了所有情報，為克林鎮爭取了足夠的時間。」
萊奧上前，親手將他扶起，語氣沉穩而肯定：「你做得很好。巴斯格大軍被你拖得士氣大跌，沒有你和黑林游騎在外周旋，克林鎮，現在估計又是一片慘烈。」
一句肯定，平淡卻分量十足。
伯克心中一穩，躬身道：「這是屬下本分。」
萊奧目光微轉，落在了一旁始終沉默的老騎士莫格身上。
老人一身陳舊卻擦拭乾淨的騎士鎧甲，面容布滿風霜，腰背依舊挺直，眼神銳利如鷹，只是眉宇間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
萊奧主動上前，微微頷首：「莫格騎士，久仰，聽聞您的事跡，北境堅守至今，不願放棄平民的騎士，已經不多了。」
莫格微微愣住，隨後神色有些黯淡：「領主大人不必客套，我莫格只不過是個沒守護好自己領地的廢物。」
他說得直白，因為看到了克林鎮的強大，心裡雖然依舊驕傲，但也對萊奧升起了敬佩。
萊奧見此並不著急，想降伏這頭老狼，急不得，將其納入自己的領地有諸多好處。
無論是曾經大騎士的境界，還是其身上的鬥氣秘法，以及經驗知識。
都是巨大的財寶！
萊奧只是淡淡一笑：「我從未想過強迫騎士歸降，騎士的榮譽不該被捆綁。我請莫格騎士前來，不為效忠，只為合作。」
「合作？」莫格挑眉。
他頓了頓，繼續道：「克林鎮守軍有限，若要正面硬擋六千豺狼，即便有高牆庇護，也肯定損失慘重，所以我想，我們可以聯合起來，先將我土地上的先鋒軍趕出去。」
莫格沉默片刻：「你想要我麾下的騎士。」
「不不，老騎士，你已經沒有選擇了不是嗎？北境戰亂已起，我們這些小領地只能抱團取暖。」
這句話，戳中了莫格心底最軟的一處。
老人沉默許久，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的沙啞，卻異常堅定：「可以，我可以和你合作，但是你想要我們併入你們的領地，這不可能，這些兄弟，都是跟我一路走過來的，他們的路還遠…」
「可以。」萊奧打斷了他，一口應下，「但你們必須聽從我調度。」
戰後可由不得你了。
莫格點點頭。
「我麾下，現在還有兩名精英騎士，十名正式騎士，二十名見習騎士，盡數出戰。」莫格報出兵力，沒有絲毫隱瞞，「
「足夠。」萊奧點頭，「伯克已將豺狼先鋒的隱藏駐紮點、巡邏路線、糧草位置盡數摸清，你們可以此為憑，尋隱蔽地形埋伏。」
一旁的伯克聞言，上前一步，神色略顯凝重：「領主大人，莫格騎士，有一事，必須如實稟報。」
萊奧看向他：「說。」
「魔咒大陣消失了，應該是巴斯格他們發現我們的目的了。」
莫格眉頭猛地一皺。
「一點痕跡都沒有？」莫格沉聲問。
「沒有。」伯克搖頭，「地面無符文，空氣中無咒力，連之前殘留的血氣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若非我親身感受過，我甚至會以為，那只是錯覺。」
萊奧站在原地，眼神微冷。
他很清楚，巴斯格的目標，從來不止克林鎮。
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
「大陣消失，不代表陰謀消失。」萊奧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莫格騎士，明天你們就行動吧，先下去治療傷勢，傳信用飛鷹就好。」
莫格抬眼，與萊奧對視。
老人緩緩抬手，按在胸前，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我知道了。」
很顯然伯克他們成功了，又為克林鎮拖了數天的時間。
並且在這天晨曦破曉時，伯克、老騎士莫格、傑拉爾德一行人的身影從地平線緩緩出現。
萊奧也得知了這個消息，連忙站在城門上遠眺。
直到伯克一行人出現在大路盡頭。
黑林游騎鐵甲染血，卻依舊隊列齊整，不見半分鬆散。
老騎士莫格拄著騎槍，沉默地走在隊伍中央，兩名始終追隨他的精英騎士護在左右，身後跟著十名正式騎士與二十名見習騎士。
這些人大多經歷過北境數次戰亂，見過殘破村鎮，也見過荒蕪廢墟，可當他們真正抬眼望向克林鎮時，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勒住了韁繩。
莫格也不例外。
他曾不止一次窺探克林鎮，在他的記憶里，這裡不過是北境邊緣一座不起眼的小鎮。
低矮的木柵欄勉強圈出一片居住區，房屋歪歪扭扭，道路泥濘不堪，鎮民面黃肌瘦，連像樣的守備力量都沒有，遇上小股盜匪都要慎重對待。
它沒有了領主，所以在近幾年迅速衰敗下去。
可眼前這座克林鎮，早已不是他記憶中的模樣。
一道巍峨石牆拔地而起，牆體由規整的巨石壘砌，堅硬如鐵。
高牆並非零散環繞，而是將整座克林鎮徹底囊括在內，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牆頭上，一座座箭塔高聳而立，稜角分明，瞭望孔整齊排布，每一處都能覆蓋牆外大片區域，毫無死角。
更讓莫格心驚的是，牆垛間架著一座座他從未見過的守城器械，巨大的炮口齊天，上面甚至有…矮人？
他有些頭皮發麻，矮人這個種族雖然和人族相對友好，但其一向高傲，勸他們為人族賣命，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城牆之上，步兵往來巡邏，甲冑整齊，步伐沉穩，手持刀盾，緊緊注視著他們。
莫格，這些並非是臨時拼湊的民兵，他們的紀律性和武器裝備，一看就是優良的軍隊。
他人都麻木了，這是干哪兒來了，難不成他來到了伯爵的領地嗎？
伯克勒住馬，回頭看向臉色微變的莫格，聲音平靜：「莫格騎士，我們到了。」
莫格沒有應聲，只是緩緩策馬前行，目光始終黏在那座城牆上。
他之前就是要霸占這樣的一座領地？
巨大的落差感在他心頭瀰漫著。
穿過沉重而緊閉的城門，克林鎮內部的景象，更是讓莫格瞳孔微縮。
街道平整寬闊，兩側不再是歪扭的木屋，而是一排排整齊的半地穴式房屋，炊煙從煙囪中緩緩升起，飄散著穀物與熟食的氣息。
鎮民往來行走，神色不再是他印象中的惶恐麻木，而是帶著一種踏實的平靜，即便見到全副武裝的騎士，也只是從容避讓，不見慌亂。
道路兩側，不時可見列隊巡邏的步兵，工坊區隱約傳來錘擊之聲，整座小鎮看似平和，卻處處透著緊繃的戰備氣息。
這哪裡是一座小鎮。
這分明是一座被精心打造的戰爭堡壘。
萊奧他究竟怎麼做到的？
莫格握緊了腰間劍柄，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萊奧只是銀獅大公的私生子，能分配到的資源太有限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算了，克林鎮再好，那也是萊奧的領地，是旁人的基業，與他無關。
他不會因為眼前的強盛，就放下尊嚴，歸入一個年紀足以做他晚輩的領主麾下。
伯克沒有打擾他的沉默，只是徑直帶著一行人，向鎮中心的領主廳行去。
萊奧早已在廳外等候。
他一身輕便的深色戎裝，身形挺拔，神色沉靜，不見絲毫焦躁。
見到伯克歸來，眼中才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放鬆。
「你回來了。」
伯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領主大人，幸不辱命，黑林游騎沿途襲擾，不斷牽扯豺狼先鋒兵力，摸清楚了所有情報，為克林鎮爭取了足夠的時間。」
萊奧上前，親手將他扶起，語氣沉穩而肯定：「你做得很好。巴斯格大軍被你拖得士氣大跌，沒有你和黑林游騎在外周旋，克林鎮，現在估計又是一片慘烈。」
一句肯定，平淡卻分量十足。
伯克心中一穩，躬身道：「這是屬下本分。」
萊奧目光微轉，落在了一旁始終沉默的老騎士莫格身上。
老人一身陳舊卻擦拭乾淨的騎士鎧甲，面容布滿風霜，腰背依舊挺直，眼神銳利如鷹，只是眉宇間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
萊奧主動上前，微微頷首：「莫格騎士，久仰，聽聞您的事跡，北境堅守至今，不願放棄平民的騎士，已經不多了。」
莫格微微愣住，隨後神色有些黯淡：「領主大人不必客套，我莫格只不過是個沒守護好自己領地的廢物。」
他說得直白，因為看到了克林鎮的強大，心裡雖然依舊驕傲，但也對萊奧升起了敬佩。
萊奧見此並不著急，想降伏這頭老狼，急不得，將其納入自己的領地有諸多好處。
無論是曾經大騎士的境界，還是其身上的鬥氣秘法，以及經驗知識。
都是巨大的財寶！
萊奧只是淡淡一笑：「我從未想過強迫騎士歸降，騎士的榮譽不該被捆綁。我請莫格騎士前來，不為效忠，只為合作。」
「合作？」莫格挑眉。
他頓了頓，繼續道：「克林鎮守軍有限，若要正面硬擋六千豺狼，即便有高牆庇護，也肯定損失慘重，所以我想，我們可以聯合起來，先將我土地上的先鋒軍趕出去。」
莫格沉默片刻：「你想要我麾下的騎士。」
「不不，老騎士，你已經沒有選擇了不是嗎？北境戰亂已起，我們這些小領地只能抱團取暖。」
這句話，戳中了莫格心底最軟的一處。
老人沉默許久，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的沙啞，卻異常堅定：「可以，我可以和你合作，但是你想要我們併入你們的領地，這不可能，這些兄弟，都是跟我一路走過來的，他們的路還遠…」
「可以。」萊奧打斷了他，一口應下，「但你們必須聽從我調度。」
戰後可由不得你了。
莫格點點頭。
「我麾下，現在還有兩名精英騎士，十名正式騎士，二十名見習騎士，盡數出戰。」莫格報出兵力，沒有絲毫隱瞞，「
「足夠。」萊奧點頭，「伯克已將豺狼先鋒的隱藏駐紮點、巡邏路線、糧草位置盡數摸清，你們可以此為憑，尋隱蔽地形埋伏。」
一旁的伯克聞言，上前一步，神色略顯凝重：「領主大人，莫格騎士，有一事，必須如實稟報。」
萊奧看向他：「說。」
「魔咒大陣消失了，應該是巴斯格他們發現我們的目的了。」
莫格眉頭猛地一皺。
「一點痕跡都沒有？」莫格沉聲問。
「沒有。」伯克搖頭，「地面無符文，空氣中無咒力，連之前殘留的血氣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若非我親身感受過，我甚至會以為，那只是錯覺。」
萊奧站在原地，眼神微冷。
他很清楚，巴斯格的目標，從來不止克林鎮。
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
「大陣消失，不代表陰謀消失。」萊奧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莫格騎士，明天你們就行動吧，先下去治療傷勢，傳信用飛鷹就好。」
莫格抬眼，與萊奧對視。
老人緩緩抬手，按在胸前，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