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風雨欲來
這一次，步伐穩了，劍氣凝了，不再是強撐殘軀的垂死掙扎，而是帶著復仇與感恩的死戰。
劍光掃過，豺狼人接連倒地，腥臭的黑血濺滿鎧甲，他卻渾然不覺。
伯克一馬當先，專挑豺狼人頭目下手，長矛所過之處，無人能擋。傑拉爾德守在外圍，一劍挑飛一大群。
黑林右騎步步推進，收割著豺狼人的性命，沒有給對方任何突圍的機會。
兩百名豺狼人斥候，從包圍者，變成了被圍獵的獵物。
慘叫、哀嚎接連響起，屍體層層疊疊，鋪滿林地。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隻豺狼人被伯克斬殺。
密林重歸安靜，只剩下喘息與微風。
莫格拄著染血的長劍，緩緩站直身軀。勇氣光環的餘溫仍在，傷勢被暫時穩住，雖然依舊虛弱，卻已不再是瀕死之態。
伯克翻身下馬，帶著傑拉爾德一同上前，對著莫格鄭重行禮：
「莫格大人，我是克林鎮黑林游騎統領伯克，這位是逐光者傑拉爾德，萊奧領主得知寒霜領陷落、您身陷險境，當即下令，命我二人帶隊，不惜一切找到您，將您安全帶回克林鎮。」
傑拉爾德微微頷首：「領主大人說，您是北境老將，我們聯手一起共抗這裡最強大的先鋒軍頭領，巴斯格。」
莫格望著兩人，又望向克林鎮所在的方向，蒼老的面容微微顫動，但又閃過一絲倔強。
他緩緩抬手，撫胸，以一個老騎士最鄭重的禮節，向著克林鎮的方向微微躬身。
「回去告訴萊奧領主，雖然他救了我，但是…他在想什麼，我很清楚…」莫格聲音沙啞，卻字字堅定，「莫格，謝過領主救命之恩，但是萊奧領主的想法，恐怕恕在下不能順從了。」
伯克與傑拉爾德對視一眼，但沒說話，只是正色道：「先別說這個了，莫格領主，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即刻護送您返回克林鎮，與領主大人匯合。」
說完，他身旁幾名殘存的親衛扶著莫格上馬，隊伍調轉方向，朝著克林鎮緩緩行去。
而此時，克林鎮的城牆上，萊奧依舊立在垛口，望著茫茫密林。
他並不知道莫格已經獲救，也不知道南方半精靈大軍已衝破雄關、日夜兼程而來。
他只知道，自己下的每一步棋，都在往最壞的打算上進行，但是往往他能提前預知，並且做出反應。
他相信，伯克會找到莫格的，然後他的把握就又多了一分。
這個莫格可不簡單。
……
克林鎮外的豺狼人大營，早已被一股壓抑而躁動的氣息籠罩。
巴斯格的先鋒大軍，從最初浩浩蕩蕩萬餘精銳，連番攻城失利。
如今又被伯克與黑林游騎不斷襲擾截殺，如今僅剩六千餘眾。
士氣日漸低迷，糧草日漸損耗，久攻不下的小小克林鎮，像一根堅硬的骨刺，卡在整支大軍的咽喉之中。
主營大帳之內，氣氛冰冷如鐵。
豺狼首領巴斯格端坐主位，身形魁梧如鐵塔，周身散著暴戾而陰冷的氣息。
他垂著眼，似在閉目養神，可帳下四大部將，無人敢有半分輕慢。
步兵統領羅格爾、血咒大祭司莫格拉、猛獸統領艾拉、狼騎士統領霍克，分列兩側，各懷心思，暗流涌動。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步兵統領羅格爾。
他身披厚重骨甲，渾身布滿戰傷，是徹頭徹尾的主戰派。
連日攻城，麾下步兵死傷最慘，此刻早已滿心焦躁。他上前一步，聲如悶雷：
「首領！克林鎮已是強弩之末，一群老弱病殘，我們為什麼不直接發動總攻，而是被動等待被侵擾啊。」
羅格爾對巴斯格的隱忍，早已不滿，這些天一直被小規模的襲擊騷擾不說，而且人還找不到。
在他看來，如此拖沓，根本不是豺狼人的戰法，只是白白損耗兵力。
巴斯格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哼了一聲，並未作答。
一旁，身披長袍的大祭司莫格拉，陰惻惻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羅格爾，你只懂廝殺，不懂大計，克林鎮不過是一塊小石子，真正的棋局，在北境之外。」
莫格拉與巴斯格早已暗中串通，心意相通，他很清楚首領真正的圖謀，這六千先鋒軍，從一開始就不是用來攻城的，而是祭品。
他們身後那座被刻意遮掩、布滿詭秘符文的魔咒大陣，正是為血祭所備。
只要將這剩餘六千先鋒盡數坑殺，以萬千豺狼之血引動大陣，巴斯格便能從中汲取磅礴的血氣與咒文，覺醒更古老、更強橫的血脈之力。
到那時，他將擁有震懾整個豺狼族群的威望，輕易掌控後續源源不斷的主力大軍。
在巴斯格眼中，這區區先鋒軍，本就是可棄之子。
羅格爾聽不懂其中陰私，只當是莫格拉又在故弄玄虛，怒故弄玄虛，怒聲斥道：「大計？再拖下去，不用人類打，我們自己先垮了！」
另外兩人，卻與羅格爾完全不同。
猛獸統領艾拉身形壯碩，性情凶戾卻不魯莽，此刻眉頭緊鎖：「克林鎮就是塊硬骨頭，啃下來也要崩斷牙齒，我們的任務早已完成，北境地形、人類布防、城池強弱，盡數探查清楚，何必在這裡白白送死？」
狼騎士霍克點頭附和，目光冷靜而務實：「我族傷亡慘重，再打下去，只會損耗根基，我們有咒文，有大陣指引，完全可以北上與主力匯合，尋找水草豐茂之地繁衍，我豺狼人一族，不能就這麼耗死在一座小鎮前。」
他們兩人，已然萌生退意。
對艾拉與霍克而言，種族存續，遠高於一城一地的爭奪。
他們不是巴斯格的死忠，只是為族群而戰，如今克林鎮久攻不下，損失越來越大，繼續死磕毫無意義。
四人各執一詞。
整座大營，看似號令統一，實則早已四分五裂。
巴斯格終於緩緩睜開眼，那雙豎瞳里，沒有半分猶豫，只有冰冷的決絕。
他不在乎羅格爾的不滿，不在乎艾拉與霍克的退縮，更不在乎這六千先鋒的死活。
在他心中，只有那座即將被鮮血染紅的魔咒大陣。
只有屬於他自己的，更強的力量。
「不必多言。」巴斯格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時機一到，克林鎮，自然會破。」
莫格拉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冷笑。
時機到了。
至於帳下各懷鬼胎的部將，還有那六千茫然不知死期將至的豺狼先鋒……
在巴斯格的野望面前，不過是一堆，即將燃盡的柴火。
劍光掃過，豺狼人接連倒地，腥臭的黑血濺滿鎧甲，他卻渾然不覺。
伯克一馬當先，專挑豺狼人頭目下手，長矛所過之處，無人能擋。傑拉爾德守在外圍，一劍挑飛一大群。
黑林右騎步步推進，收割著豺狼人的性命，沒有給對方任何突圍的機會。
兩百名豺狼人斥候，從包圍者，變成了被圍獵的獵物。
慘叫、哀嚎接連響起，屍體層層疊疊，鋪滿林地。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隻豺狼人被伯克斬殺。
密林重歸安靜，只剩下喘息與微風。
莫格拄著染血的長劍，緩緩站直身軀。勇氣光環的餘溫仍在，傷勢被暫時穩住，雖然依舊虛弱，卻已不再是瀕死之態。
伯克翻身下馬，帶著傑拉爾德一同上前，對著莫格鄭重行禮：
「莫格大人，我是克林鎮黑林游騎統領伯克，這位是逐光者傑拉爾德，萊奧領主得知寒霜領陷落、您身陷險境，當即下令，命我二人帶隊，不惜一切找到您，將您安全帶回克林鎮。」
傑拉爾德微微頷首：「領主大人說，您是北境老將，我們聯手一起共抗這裡最強大的先鋒軍頭領，巴斯格。」
莫格望著兩人，又望向克林鎮所在的方向，蒼老的面容微微顫動，但又閃過一絲倔強。
他緩緩抬手，撫胸，以一個老騎士最鄭重的禮節，向著克林鎮的方向微微躬身。
「回去告訴萊奧領主，雖然他救了我，但是…他在想什麼，我很清楚…」莫格聲音沙啞，卻字字堅定，「莫格，謝過領主救命之恩，但是萊奧領主的想法，恐怕恕在下不能順從了。」
伯克與傑拉爾德對視一眼，但沒說話，只是正色道：「先別說這個了，莫格領主，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即刻護送您返回克林鎮，與領主大人匯合。」
說完，他身旁幾名殘存的親衛扶著莫格上馬，隊伍調轉方向，朝著克林鎮緩緩行去。
而此時，克林鎮的城牆上，萊奧依舊立在垛口，望著茫茫密林。
他並不知道莫格已經獲救，也不知道南方半精靈大軍已衝破雄關、日夜兼程而來。
他只知道，自己下的每一步棋，都在往最壞的打算上進行，但是往往他能提前預知，並且做出反應。
他相信，伯克會找到莫格的，然後他的把握就又多了一分。
這個莫格可不簡單。
……
克林鎮外的豺狼人大營，早已被一股壓抑而躁動的氣息籠罩。
巴斯格的先鋒大軍，從最初浩浩蕩蕩萬餘精銳，連番攻城失利。
如今又被伯克與黑林游騎不斷襲擾截殺，如今僅剩六千餘眾。
士氣日漸低迷，糧草日漸損耗，久攻不下的小小克林鎮，像一根堅硬的骨刺，卡在整支大軍的咽喉之中。
主營大帳之內，氣氛冰冷如鐵。
豺狼首領巴斯格端坐主位，身形魁梧如鐵塔，周身散著暴戾而陰冷的氣息。
他垂著眼，似在閉目養神，可帳下四大部將，無人敢有半分輕慢。
步兵統領羅格爾、血咒大祭司莫格拉、猛獸統領艾拉、狼騎士統領霍克，分列兩側，各懷心思，暗流涌動。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步兵統領羅格爾。
他身披厚重骨甲，渾身布滿戰傷，是徹頭徹尾的主戰派。
連日攻城，麾下步兵死傷最慘，此刻早已滿心焦躁。他上前一步，聲如悶雷：
「首領！克林鎮已是強弩之末，一群老弱病殘，我們為什麼不直接發動總攻，而是被動等待被侵擾啊。」
羅格爾對巴斯格的隱忍，早已不滿，這些天一直被小規模的襲擊騷擾不說，而且人還找不到。
在他看來，如此拖沓，根本不是豺狼人的戰法，只是白白損耗兵力。
巴斯格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哼了一聲，並未作答。
一旁，身披長袍的大祭司莫格拉，陰惻惻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羅格爾，你只懂廝殺，不懂大計，克林鎮不過是一塊小石子，真正的棋局，在北境之外。」
莫格拉與巴斯格早已暗中串通，心意相通，他很清楚首領真正的圖謀，這六千先鋒軍，從一開始就不是用來攻城的，而是祭品。
他們身後那座被刻意遮掩、布滿詭秘符文的魔咒大陣，正是為血祭所備。
只要將這剩餘六千先鋒盡數坑殺，以萬千豺狼之血引動大陣，巴斯格便能從中汲取磅礴的血氣與咒文，覺醒更古老、更強橫的血脈之力。
到那時，他將擁有震懾整個豺狼族群的威望，輕易掌控後續源源不斷的主力大軍。
在巴斯格眼中，這區區先鋒軍，本就是可棄之子。
羅格爾聽不懂其中陰私，只當是莫格拉又在故弄玄虛，怒故弄玄虛，怒聲斥道：「大計？再拖下去，不用人類打，我們自己先垮了！」
另外兩人，卻與羅格爾完全不同。
猛獸統領艾拉身形壯碩，性情凶戾卻不魯莽，此刻眉頭緊鎖：「克林鎮就是塊硬骨頭，啃下來也要崩斷牙齒，我們的任務早已完成，北境地形、人類布防、城池強弱，盡數探查清楚，何必在這裡白白送死？」
狼騎士霍克點頭附和，目光冷靜而務實：「我族傷亡慘重，再打下去，只會損耗根基，我們有咒文，有大陣指引，完全可以北上與主力匯合，尋找水草豐茂之地繁衍，我豺狼人一族，不能就這麼耗死在一座小鎮前。」
他們兩人，已然萌生退意。
對艾拉與霍克而言，種族存續，遠高於一城一地的爭奪。
他們不是巴斯格的死忠，只是為族群而戰，如今克林鎮久攻不下，損失越來越大，繼續死磕毫無意義。
四人各執一詞。
整座大營，看似號令統一，實則早已四分五裂。
巴斯格終於緩緩睜開眼，那雙豎瞳里，沒有半分猶豫，只有冰冷的決絕。
他不在乎羅格爾的不滿，不在乎艾拉與霍克的退縮，更不在乎這六千先鋒的死活。
在他心中，只有那座即將被鮮血染紅的魔咒大陣。
只有屬於他自己的，更強的力量。
「不必多言。」巴斯格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時機一到，克林鎮，自然會破。」
莫格拉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冷笑。
時機到了。
至於帳下各懷鬼胎的部將，還有那六千茫然不知死期將至的豺狼先鋒……
在巴斯格的野望面前，不過是一堆，即將燃盡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