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天下都城隍，接旨！
「懇請陛下暫息雷霆之怒，查明真相，再行處理不遲。」
御史台一眾御史，或白髮蒼蒼，或精明強幹，此時也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了。紛紛跪倒在地，叩首請求。
承平帝陰沉著一張臉。
他在乎的不是周御史的女兒，他在乎的是人皇的麵皮！
是大虞朝廷的臉面！！！
「擬旨！」
翰林學士手穩如磐石，下筆重若千鈞。
「旨一：江南道春澤郡『換頭』逆倫大案，觸犯天條！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立組欽差行轅，賜王命旗牌，持尚方劍，奉聖人書，即刻南下徹查此案！」
「旨二，」承平帝目光如電，緩緩掃過殿下噤若寒蟬的重臣，「此案涉陰陽兩界，為肅清妖氛，以正視聽。特敕令——」
他略微一頓，聲調陡然變得無比莊嚴：
「天下都城隍，總領陰陽事務，監察三界鬼神！今著爾，即刻親督此案！限期十日，查明原委，鎖拿元兇，明正典刑！」
「給朕，也給天下萬民，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若有推諉拖延、徇私包庇、陽奉陰違者......」承平帝眼中寒光爆射，一字一句，口含天憲。
「不論其為陰神、為地祇、為仙官，朕，必親告太廟，焚表於天。以人皇之璽，勾連山河氣運，代天行罰！褫奪其位，打散其形，令其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天下都城隍」五字，讓一眾內閣大臣心頭劇震。
「即刻用印，明發天下，通傳陰陽！」
「臣，領旨！」
翰林學士筆走龍蛇，將人皇的意志化為一道道力透紙背的硃砂文字。
玉璽落下，殷紅如血！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仿佛活了過來，散發著統御八方山河的煌煌之威！
整個文淵閣，不，是整個皇城大內都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
供奉於太廟深處的「山河社稷鼎」不敲自鳴！
緊接著，一道堂皇、厚重、威嚴的金光，自虛空深處垂落。直接出現在文淵閣大殿的御階之下，眾臣之前。
金光起初只是一縷，旋即暴漲，化作一道貫通殿頂與金磚的光柱。
光柱之中，無璀璨如星辰的香火願力流轉不息。隱隱構成億萬生民祈禱、城郭變遷、山河輪轉的虛影。
殿中重臣，包括首輔在內，俱是心頭劇震，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他們知道，是誰來了。
金光緩緩凝聚，最終化為一道略顯模糊、卻巍峨如山嶽的身影。
他身著玄黑為底、繡有日月星辰、山川湖海紋路的冕服，頭戴旒冕。但珠簾之後的面容卻籠罩在一層不斷流轉的淡金神霞之後，看不真切。
但能感受到兩道洞徹陰陽、明辨善惡的深邃目光。
他站在那裡，就是整個城隍神道體系的具現，是億萬家燈火、城池屏障、陰陽秩序的聚合體。
天下都城隍！
這位統御天下城隍、監察陰陽事務的至高神祇，以一道虛影，應「人皇之璽」與「山河社稷鼎」的共鳴召喚，顯化於文淵閣內。
他沒有開口，但那瀰漫的神威，已然表達了一切。
承平帝高踞御座，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手。
捧著紫檀木匣的金甲將軍，強忍著神威壓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金光虛影前約十步處。單膝跪地，將聖旨高高捧起。
「奉，人皇敕令！」
將軍的聲音洪亮，在神威與皇威交織的大殿中迴蕩。
天下都城隍的虛影，靜靜地看著那承載著人皇意志的聖旨。
終於，在令人窒息的數息沉默後。
那尊巍峨的虛影，面對著御座之上的承平帝，緩緩地躬下了身。
並非跪拜，而是一個代表著接受的禮節。
隨著他這一躬身，那道堂皇的金光虛影驟然收斂，化作一道流光，捲起聖旨。
瞬息之間，連同那瀰漫殿中的磅礴神威也潮水般退去。
文淵閣內，只剩下凜然皇威，以及重臣們壓抑的呼吸聲。
天下都城隍，躬身接旨！
桃枝山，書院。
山風格外凜冽，卷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嘶鳴。
聶小倩悄立於院門陰影之中，裙袂與髮絲在寒風中微微拂動。
她絕美的一雙眸子，清冷如寒潭之水，倒映著山下。
在黑暗中如鬼魅般增多的幢幢人影。
官府明、暗的探子，欽天監的道士，城隍的陰差......以及更多好奇的窺伺目光。
小鹿精呦呦從後山跌跌撞撞跑來，呼吸急促：「小倩姐姐，下山的……所有小路，都被堵死了！林子裡，還有好多穿著黑袍子、帶著奇怪鈴鐺和羅盤的人。」
聶小倩輕輕摸摸他的頭。
「大人都知道了。別怕，沒事的。」
「可是……」呦呦的眼淚滾落，聲音帶著顫抖，「他們都在喊，說山主是妖魔……說朝廷派了大軍，還有很厲害的神仙要來……要把山主抓去砍頭，魂飛魄散……」
「嗚嗚，山主是好人，他們胡說……」
「放他祖宗的千秋狗屁！」
一聲怒吼從廂房方向炸響，熊山持著自己的熟銅棍，寒光流轉。
「哪個爛了心肝、瞎了狗眼的畜生敢污衊大人？！老熊我先剜了他的招子，再割了他的舌頭！」
「熊山！」聶小倩低喝一聲，目光銳利地掃了他一眼，帶著不容置疑的制止。
陶長青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闔，呼吸綿長。
整個人的心神沉入了大地深處，與桃枝山每一寸土地、每一道水脈、每一株草木的呼吸相連。
高天之上、無形之中流轉聚散的龐然氣機隱隱交感。
陶長青不擅長卜算。
因為卜算一道，需要對命運有著篤信。
但，他能觀氣！
如今的桃枝山，就如大海之中漂泊的小舟。外界的喧囂、惡意、窺探，如同冰冷渾濁的潮水，不斷衝擊著桃枝山的屏障。
濃郁的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將整個桃枝山都包裹了進去。
這是一張皇權、神權、法理、人倫共同編織成的遮天蔽日的巨網。
它不僅僅要罩住桃枝山，更是要借這煌煌大勢，將他徹底碾碎，釘死在恥辱柱上，萬劫不復。
起身，入東嶽行祠。
他陶長青可不是荒野散修，咱上頭有人！！！
御史台一眾御史，或白髮蒼蒼，或精明強幹，此時也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了。紛紛跪倒在地，叩首請求。
承平帝陰沉著一張臉。
他在乎的不是周御史的女兒，他在乎的是人皇的麵皮！
是大虞朝廷的臉面！！！
「擬旨！」
翰林學士手穩如磐石，下筆重若千鈞。
「旨一：江南道春澤郡『換頭』逆倫大案，觸犯天條！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立組欽差行轅，賜王命旗牌，持尚方劍，奉聖人書，即刻南下徹查此案！」
「旨二，」承平帝目光如電，緩緩掃過殿下噤若寒蟬的重臣，「此案涉陰陽兩界，為肅清妖氛，以正視聽。特敕令——」
他略微一頓，聲調陡然變得無比莊嚴：
「天下都城隍，總領陰陽事務，監察三界鬼神！今著爾，即刻親督此案！限期十日，查明原委，鎖拿元兇，明正典刑！」
「給朕，也給天下萬民，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若有推諉拖延、徇私包庇、陽奉陰違者......」承平帝眼中寒光爆射，一字一句，口含天憲。
「不論其為陰神、為地祇、為仙官，朕，必親告太廟，焚表於天。以人皇之璽，勾連山河氣運，代天行罰！褫奪其位，打散其形，令其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天下都城隍」五字，讓一眾內閣大臣心頭劇震。
「即刻用印，明發天下，通傳陰陽！」
「臣，領旨！」
翰林學士筆走龍蛇，將人皇的意志化為一道道力透紙背的硃砂文字。
玉璽落下，殷紅如血！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仿佛活了過來，散發著統御八方山河的煌煌之威！
整個文淵閣，不，是整個皇城大內都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
供奉於太廟深處的「山河社稷鼎」不敲自鳴！
緊接著，一道堂皇、厚重、威嚴的金光，自虛空深處垂落。直接出現在文淵閣大殿的御階之下，眾臣之前。
金光起初只是一縷，旋即暴漲，化作一道貫通殿頂與金磚的光柱。
光柱之中，無璀璨如星辰的香火願力流轉不息。隱隱構成億萬生民祈禱、城郭變遷、山河輪轉的虛影。
殿中重臣，包括首輔在內，俱是心頭劇震，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他們知道，是誰來了。
金光緩緩凝聚，最終化為一道略顯模糊、卻巍峨如山嶽的身影。
他身著玄黑為底、繡有日月星辰、山川湖海紋路的冕服，頭戴旒冕。但珠簾之後的面容卻籠罩在一層不斷流轉的淡金神霞之後，看不真切。
但能感受到兩道洞徹陰陽、明辨善惡的深邃目光。
他站在那裡，就是整個城隍神道體系的具現，是億萬家燈火、城池屏障、陰陽秩序的聚合體。
天下都城隍！
這位統御天下城隍、監察陰陽事務的至高神祇，以一道虛影，應「人皇之璽」與「山河社稷鼎」的共鳴召喚，顯化於文淵閣內。
他沒有開口，但那瀰漫的神威，已然表達了一切。
承平帝高踞御座，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手。
捧著紫檀木匣的金甲將軍，強忍著神威壓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金光虛影前約十步處。單膝跪地，將聖旨高高捧起。
「奉，人皇敕令！」
將軍的聲音洪亮，在神威與皇威交織的大殿中迴蕩。
天下都城隍的虛影，靜靜地看著那承載著人皇意志的聖旨。
終於，在令人窒息的數息沉默後。
那尊巍峨的虛影，面對著御座之上的承平帝，緩緩地躬下了身。
並非跪拜，而是一個代表著接受的禮節。
隨著他這一躬身，那道堂皇的金光虛影驟然收斂，化作一道流光，捲起聖旨。
瞬息之間，連同那瀰漫殿中的磅礴神威也潮水般退去。
文淵閣內，只剩下凜然皇威，以及重臣們壓抑的呼吸聲。
天下都城隍，躬身接旨！
桃枝山，書院。
山風格外凜冽，卷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嘶鳴。
聶小倩悄立於院門陰影之中，裙袂與髮絲在寒風中微微拂動。
她絕美的一雙眸子，清冷如寒潭之水，倒映著山下。
在黑暗中如鬼魅般增多的幢幢人影。
官府明、暗的探子，欽天監的道士，城隍的陰差......以及更多好奇的窺伺目光。
小鹿精呦呦從後山跌跌撞撞跑來，呼吸急促：「小倩姐姐，下山的……所有小路，都被堵死了！林子裡，還有好多穿著黑袍子、帶著奇怪鈴鐺和羅盤的人。」
聶小倩輕輕摸摸他的頭。
「大人都知道了。別怕，沒事的。」
「可是……」呦呦的眼淚滾落，聲音帶著顫抖，「他們都在喊，說山主是妖魔……說朝廷派了大軍，還有很厲害的神仙要來……要把山主抓去砍頭，魂飛魄散……」
「嗚嗚，山主是好人，他們胡說……」
「放他祖宗的千秋狗屁！」
一聲怒吼從廂房方向炸響，熊山持著自己的熟銅棍，寒光流轉。
「哪個爛了心肝、瞎了狗眼的畜生敢污衊大人？！老熊我先剜了他的招子，再割了他的舌頭！」
「熊山！」聶小倩低喝一聲，目光銳利地掃了他一眼，帶著不容置疑的制止。
陶長青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闔，呼吸綿長。
整個人的心神沉入了大地深處，與桃枝山每一寸土地、每一道水脈、每一株草木的呼吸相連。
高天之上、無形之中流轉聚散的龐然氣機隱隱交感。
陶長青不擅長卜算。
因為卜算一道，需要對命運有著篤信。
但，他能觀氣！
如今的桃枝山，就如大海之中漂泊的小舟。外界的喧囂、惡意、窺探，如同冰冷渾濁的潮水，不斷衝擊著桃枝山的屏障。
濃郁的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將整個桃枝山都包裹了進去。
這是一張皇權、神權、法理、人倫共同編織成的遮天蔽日的巨網。
它不僅僅要罩住桃枝山，更是要借這煌煌大勢，將他徹底碾碎，釘死在恥辱柱上，萬劫不復。
起身，入東嶽行祠。
他陶長青可不是荒野散修，咱上頭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