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載道之器·鐧
陸判緩緩直起身，臉上哪還有半分醉意？
他看著陶長青，一字一頓：「陶山主，地府水深，本官在陰間的阻力也大，需要有個人幫忙。」
「春澤郡城隍三百年，若真有事，怕就不知道多少人的冤屈埋在這裡。」
「陳繼儒盯上你了！若他是君子，那便無妨。可他，嘖嘖...你這桃枝山也好不了。」
陶長青與他對視：「判官想讓我如何？」
「你有巡查之權，可光明正大行走陰陽兩界。」
陸判語速頗快：「你不在城隍體系內，陳繼儒管不著你。地府之中，你沒有親朋故舊。岳府之內，神荼神將和鄭判官庇護於你，他二人都是上三品的大修！」
「你桃枝山收容妖鬼，與那些失蹤者或許本就有所牽連。查起來，名正言順。」
「你要我查陳繼儒？未經岳府公文，查一位正六品的郡城隍？」陶長青反問道。
「本官希望你查清那些陰魂的下落！」
陸判咬牙：「生要見人，死要見……不，他們已經死了，本官想知道他們的去處！是被人煉了？還是被什麼東西吞了？或者……被送到了不該去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陶山主，你在此開府教化，想來也是求的是天下大同的。可若這陰陽本就失序……你這桃枝山，教得再好，又能救幾個？」
這話重得像山，壓在陶長青心上。
陶長青沉默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陸判以為他要拒絕，陶長青忽然道：「判官為何信我？」
陸判一愣。
「本官自認這一雙招子還算明亮。你陶長青肯收留這些無家可歸的妖鬼，肯教他們讀書明理，給他們一條活路。就沖這個，本官信你！」
他抹了把嘴：「再說了，嘿嘿，本官也沒得選。這樁案子，地府沒人敢接，岳府那邊……哼，鄭元那老狐狸，怕是早就料到本官會來找你。」
「陶山主，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幫我查案，我幫你應付陳繼儒。他在春澤經營三百年，單憑你一人，扛不住。但有本官在，不讓你吃虧。」
陶長青垂眸，看著杯中殘酒。
酒中那雙總是溫潤平和的桃花眼裡，此刻有光影明滅。
許久，他抬起頭，端起自己那杯酒。
「好。」
只一個字。
陸判眼睛一亮。
陶長青與他碰杯，兩碗相撞，發出清脆一響：「陰魂失蹤之事，我查。陳繼儒那邊，判官多費心。」
「痛快！」陸判大笑，「陶山主，風雨同舟，生死與共！」
「同舟可矣，生死就不必了。」陶長青微微一笑，「我還想多活幾年。」
陸判一愣，隨即笑得更大聲。
宴後，院中收拾乾淨，雪又開始下，細細碎碎，無聲無息。
陶長青沒有回屋。
他獨自上山，在樹下盤膝坐下。
識海中的那株本命桃木，忽然輕輕一顫。
是預警，似乎也是機緣？
閉上眼，《青帝長生道章》的心法自行流轉。他有感覺，若是僅憑自己打熬法力，怕是十年、二十年內也難以突破。
倘若陳郡隍真是邪祟，拿了他，天地自有功德降下。
到那時，或許也是自己突破六品之機！
氣息流轉，趁著天上飛飛揚揚降下的雪，陶長青感悟天象。
冬者，終也，萬物收藏。
木氣伏匿，生機內斂。當此之時，宜固本培元，深藏其精，以待春發。
《道章》中關於「冬藏」的經文在心間流淌。
陶長青忽然明白了——所謂修行，修的不僅是靈力，不僅是境界，更是與這天地、與這四時、與這萬物生滅的共鳴。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樹要在哪紮根，便要將根扎進這片土地深處。
要感知它的歡喜，也要承受它的痛苦，那些失蹤的陰魂也是這片土地。
這是因果。
也是功德。
識海中，本命桃木的根系，忽然向下探了一寸。
很輕微的一寸。
可陶長青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順著根須傳遞上來。不是靈力，不是養分，而是一種沉甸甸的重量。
他睜開眼，眸中青光流轉，映著漫天飛雪。
然後，他伸出手，一截透著暗金的木頭緩緩浮現。
桃都木心。
得到它以來，陶長青一直以《青帝長生道章》溫養。
但自身未突破至六品陰神境，甲木真火還無法點燃，祭煉不了這桃都木心。而且也沒想好自己到底要什麼！
現在，陶長青需要一件兵器。
一件不僅能護身，更能承載他的道的兵器。
心念動處，靈力自掌心湧出，將那截桃都木心托起，懸浮在半空。
青金色的光芒自木心內部透出，那些暗金色的脈絡如同活了過來。
陶長青閉上眼，心神沉入木心深處。
他「看」到了。
看到這截木心曾經的模樣。那是一株頂天立地的桃木，花開時霞光萬道，結果時香飄萬里。它曾撐起一片天，曾庇護一方生靈，於天雷之下脫了這核心。
但它的意還在。
那種撐天拄地的「正」，那種庇護生靈的「仁」，那種焚而不毀的「韌」。
陶長青要的，就是這樣一件兵器。
鐧！！！
無刃，四方，沉。
桃都在靈力淬鍊下，緩緩延展。
雖然無甲木真火祭煉，但先有個形狀也是好的。
先是鐧柄，粗礪而趁手；再是鐧身，四棱方正，筆直向天；最後是鐧尾，收束如錐，可破萬邪。
陶長青心念再動，將自身對四季的感悟，烙印其上。
春之生機。
夏之繁盛。
秋之肅殺。
冬之藏斂。
四道紋路，分刻鐧身四面，代表四季輪轉。
但這還不夠。
二十四節氣，是四季的細化，是天地的呼吸。
陶長青心神沉浸，將自身對節氣的感悟一一抽出，凝成二十四枚細微的符印，均勻點綴在四道主紋之間。
立春、雨水、驚蟄、春分、清明、穀雨……
每凝成一枚符印，鐧身便輕顫一次。
鐧型初成。
長約三尺三寸，通體暗金，四棱方正。四面分刻四季紋路，其間點綴二十四節氣符印。
陶長青伸手，握住鐧柄。
心念一動，靈力注入，鐧身上那些紋路與符印逐一亮起，青光流轉。
他揮了揮。
鐧身所過之處，空中飄落的雪花忽然靜止，然後無聲無息地湮滅。
雖未完成法器祭煉，但已然初步有了一定的威勢。
他為其命名：「四時鐧」！
天有四時，春秋冬夏！
他看著陶長青，一字一頓：「陶山主，地府水深，本官在陰間的阻力也大，需要有個人幫忙。」
「春澤郡城隍三百年，若真有事，怕就不知道多少人的冤屈埋在這裡。」
「陳繼儒盯上你了！若他是君子，那便無妨。可他，嘖嘖...你這桃枝山也好不了。」
陶長青與他對視：「判官想讓我如何？」
「你有巡查之權，可光明正大行走陰陽兩界。」
陸判語速頗快：「你不在城隍體系內，陳繼儒管不著你。地府之中，你沒有親朋故舊。岳府之內，神荼神將和鄭判官庇護於你，他二人都是上三品的大修！」
「你桃枝山收容妖鬼，與那些失蹤者或許本就有所牽連。查起來，名正言順。」
「你要我查陳繼儒？未經岳府公文，查一位正六品的郡城隍？」陶長青反問道。
「本官希望你查清那些陰魂的下落！」
陸判咬牙：「生要見人，死要見……不，他們已經死了，本官想知道他們的去處！是被人煉了？還是被什麼東西吞了？或者……被送到了不該去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陶山主，你在此開府教化，想來也是求的是天下大同的。可若這陰陽本就失序……你這桃枝山，教得再好，又能救幾個？」
這話重得像山，壓在陶長青心上。
陶長青沉默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陸判以為他要拒絕，陶長青忽然道：「判官為何信我？」
陸判一愣。
「本官自認這一雙招子還算明亮。你陶長青肯收留這些無家可歸的妖鬼，肯教他們讀書明理，給他們一條活路。就沖這個，本官信你！」
他抹了把嘴：「再說了，嘿嘿，本官也沒得選。這樁案子，地府沒人敢接，岳府那邊……哼，鄭元那老狐狸，怕是早就料到本官會來找你。」
「陶山主，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幫我查案，我幫你應付陳繼儒。他在春澤經營三百年，單憑你一人，扛不住。但有本官在，不讓你吃虧。」
陶長青垂眸，看著杯中殘酒。
酒中那雙總是溫潤平和的桃花眼裡，此刻有光影明滅。
許久，他抬起頭，端起自己那杯酒。
「好。」
只一個字。
陸判眼睛一亮。
陶長青與他碰杯，兩碗相撞，發出清脆一響：「陰魂失蹤之事，我查。陳繼儒那邊，判官多費心。」
「痛快！」陸判大笑，「陶山主，風雨同舟，生死與共！」
「同舟可矣，生死就不必了。」陶長青微微一笑，「我還想多活幾年。」
陸判一愣，隨即笑得更大聲。
宴後，院中收拾乾淨，雪又開始下，細細碎碎，無聲無息。
陶長青沒有回屋。
他獨自上山，在樹下盤膝坐下。
識海中的那株本命桃木，忽然輕輕一顫。
是預警，似乎也是機緣？
閉上眼，《青帝長生道章》的心法自行流轉。他有感覺，若是僅憑自己打熬法力，怕是十年、二十年內也難以突破。
倘若陳郡隍真是邪祟，拿了他，天地自有功德降下。
到那時，或許也是自己突破六品之機！
氣息流轉，趁著天上飛飛揚揚降下的雪，陶長青感悟天象。
冬者，終也，萬物收藏。
木氣伏匿，生機內斂。當此之時，宜固本培元，深藏其精，以待春發。
《道章》中關於「冬藏」的經文在心間流淌。
陶長青忽然明白了——所謂修行，修的不僅是靈力，不僅是境界，更是與這天地、與這四時、與這萬物生滅的共鳴。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樹要在哪紮根，便要將根扎進這片土地深處。
要感知它的歡喜，也要承受它的痛苦，那些失蹤的陰魂也是這片土地。
這是因果。
也是功德。
識海中，本命桃木的根系，忽然向下探了一寸。
很輕微的一寸。
可陶長青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順著根須傳遞上來。不是靈力，不是養分，而是一種沉甸甸的重量。
他睜開眼，眸中青光流轉，映著漫天飛雪。
然後，他伸出手，一截透著暗金的木頭緩緩浮現。
桃都木心。
得到它以來，陶長青一直以《青帝長生道章》溫養。
但自身未突破至六品陰神境，甲木真火還無法點燃，祭煉不了這桃都木心。而且也沒想好自己到底要什麼！
現在，陶長青需要一件兵器。
一件不僅能護身，更能承載他的道的兵器。
心念動處，靈力自掌心湧出，將那截桃都木心托起，懸浮在半空。
青金色的光芒自木心內部透出，那些暗金色的脈絡如同活了過來。
陶長青閉上眼，心神沉入木心深處。
他「看」到了。
看到這截木心曾經的模樣。那是一株頂天立地的桃木，花開時霞光萬道，結果時香飄萬里。它曾撐起一片天，曾庇護一方生靈，於天雷之下脫了這核心。
但它的意還在。
那種撐天拄地的「正」，那種庇護生靈的「仁」，那種焚而不毀的「韌」。
陶長青要的，就是這樣一件兵器。
鐧！！！
無刃，四方，沉。
桃都在靈力淬鍊下，緩緩延展。
雖然無甲木真火祭煉，但先有個形狀也是好的。
先是鐧柄，粗礪而趁手；再是鐧身，四棱方正，筆直向天；最後是鐧尾，收束如錐，可破萬邪。
陶長青心念再動，將自身對四季的感悟，烙印其上。
春之生機。
夏之繁盛。
秋之肅殺。
冬之藏斂。
四道紋路，分刻鐧身四面，代表四季輪轉。
但這還不夠。
二十四節氣，是四季的細化，是天地的呼吸。
陶長青心神沉浸，將自身對節氣的感悟一一抽出，凝成二十四枚細微的符印，均勻點綴在四道主紋之間。
立春、雨水、驚蟄、春分、清明、穀雨……
每凝成一枚符印，鐧身便輕顫一次。
鐧型初成。
長約三尺三寸，通體暗金，四棱方正。四面分刻四季紋路，其間點綴二十四節氣符印。
陶長青伸手，握住鐧柄。
心念一動，靈力注入，鐧身上那些紋路與符印逐一亮起，青光流轉。
他揮了揮。
鐧身所過之處，空中飄落的雪花忽然靜止，然後無聲無息地湮滅。
雖未完成法器祭煉，但已然初步有了一定的威勢。
他為其命名：「四時鐧」！
天有四時，春秋冬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