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渡鴉
厚重混黑的雲層懸在天際，黑色的巨龍並未張口，但聲音卻像是從心底響起。
「渡鴉，最近還好嗎？」
芙諾拉也終於知道了那傢伙的名字，或者說是代號。
以她的視角看見自己是一件相當奇特的體驗。
記憶碎片中的愛雯雅沉默著，只是用很冷漠的眼神注視著渡鴉，什麼也沒說，甚至連多餘的表情變化都沒有。
這樣陌生的自己讓她不免感到有些害怕。
怎樣的自己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可惜芙諾拉找不到答案，渡鴉的記憶過分零散破碎，其中有關自己的部分也僅僅只有這麼一點。
她甚至都不清楚渡鴉所在的地方究竟是不是泰拉大陸。
土地荒蕪，幾乎可以被稱之為毫無營養的廢地，在這種地方，沒有任何植物可以生長。
芙諾拉在亞茲拉的資料里見過類似的描述，知道這是被稱之為「猩壤」的基質污染事件，危害性極高，完全無法阻止，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在世界被猩壤完全吞沒後重啟。
這是連古龍都束手無策的災害，源自一個已經被古龍滅絕的從誕生之初就和絕大多數生物處於對立面的種族——墟民。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就算已經被徹底抹除，他們留下的跨時間打擊也會如期而至，古龍們能做的事也不多，只有給予新生。
「愛雯雅大人……」
渡鴉低下了頭，沒有多說。
突如其來的猩壤以摧枯拉朽的氣勢摧毀了整個世界的生態，所有的植物都在短短三天的時間內被完全吞噬，土地變得不再適宜生存，就算是動物站在上面也會有被汲取靈魂的不適感。
在這之前，渡鴉只是日復一日地進行著世界旅行……記憶中存在的那些地方，那些風景，只有親身去過之後才會有真切的感受——這具身體的主人，自己的前輩們所經歷的那些對於她而言已經很模糊的愛與恨，光是追求這些虛無的事情，就已經占據了她的所有。
沒有追求有時候也是一種追求，甚至可能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所以渡鴉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為「救世主」。
災難降臨的時候不會提前通知任何人，也沒有任何理由。
萬物凋落，天空被混黑的紅覆蓋。
昨天還笑著跟渡鴉問好的樵夫先生今天就倒在不遠處泥濘的街上，胸口還抱著一根乾淨的麵包和半截香腸。
他平時只捨得吃黑麵包，將自己的大部分積蓄都攢了下來，供自己的兩個女兒生活上學。
也許他是看著要過年了，覺得該犒勞犒勞自己，也可能是想要讓女兒們改善改善伙食，吃點平時都吃不到的好東西。
不過樵夫和她們都看不到了，三天的時間足夠所有的植物死絕，七天的時間就能夠終結一切需要呼吸的生命。
她站在沒有一絲生機的世界裡，正準備結束自己的一生。
這時候她們來了。
白色頭髮的小女孩叫芙諾拉，她看起來不太高興，也沒有跟自己交流的欲望。
明明看起來很可愛。
那隻看起來兇狠許多的黑色巨龍反而容易交流得多，她說話的速度不緊不慢，溫文爾雅。
「我名為愛雯雅·桑克斯，從今以後，你來恢復這個世界。」
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容拒絕，渡鴉的性格也沒有強勢到能夠拒絕她。
「好。」
想著反正死了也沒有什麼意義，她索性就答應了。
愛雯雅給予了她恢復的鑰匙，但卻需要她花費一生的時間去做這件事。
大概就像是遊戲一樣？她現在擁有能夠恢復整個世界的「材料」，現在只需要去重置它們而已，至於能不能在有生之年做到，她不清楚。
古龍們考慮的很周到，他們甚至想到了恢復世界的土地山川和河流之後可能會過於死氣沉沉，還給予了渡鴉投放生命的權利。
說是投放生命，實際上也只是各種植物的種子而已，至於動物嘛……可能是還沒有想到那麼遠？
渡鴉開始行動了。
此後的三年她都只是重複著重置世界的工作，一黑一白兩位天外來客再沒來過，是忘了這裡的存在還是不在乎，她不清楚。
總之她們再來的時候，自己也沒有多麼驚奇的感覺。
「渡鴉，最近還好嗎？」愛雯雅問道。
她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渡鴉有些驚訝，這樣強大的巨龍，這樣偉大的人物，能夠擁有隨意復甦一個世界力量的存在，竟然能夠記得在這方世界裡渺小自己的名字。
「我很好，愛雯雅大人……」
巨龍是來簡單地確認情況的，她也許還有很多任務，很忙碌，所以沒有久留便匆匆離去。
從頭到尾那個白色的小女孩都沒有跟她說一句話，渡鴉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到底是什麼。
她也並不好奇，對方和自己並不是一個世界的存在，即使渡鴉覺得她就像是一個……人偶。
……
芙諾拉夾起燙好的肉卷，放入油碟蘸了蘸，再緩緩地放入自己的口中。
她品嘗著香油的滋味和肉的口感，這樣才是龍該有的生活體驗嘛，這才是活著嘛。
微微閉著眼，從外表上看，芙諾拉只是在單純回味著火鍋的滋味。
……如果我是渡鴉的話，會怎麼樣呢？
芙諾拉有一個壞習慣，那就是會不由自主地代入他人，去想像別人的感受。
正因如此，她很少窺探他人的記憶世界，如果沒有足夠的理性與冷靜，在感受他人的記憶碎片時，會難免地將自己擺在對方的位置上，體會對方的快樂與悲傷。
余淮當時的恍惚，僅僅是很短很短的一個片段，但芙諾拉卻承載了渡鴉破碎的全部。
她用盡一生丈量世界的尺寸時，才發覺原來自己瀟灑遊歷的那個人間是這麼巨大，在重新踏上熟悉又陌生的道路時，記憶里屬於「別人」的模糊印象和現實的割裂感讓她常常精神恍惚。
她在重置世界的過程中曾收留過一位義子，以芙諾拉的角度可以很容易分辨出那是她產生的幻覺，是太過於孤單的時候大腦為了欺騙自己生成的幻象，但是那種真實感對於當事人而言是無法拒絕的。
「渡鴉，最近還好嗎？」
芙諾拉也終於知道了那傢伙的名字，或者說是代號。
以她的視角看見自己是一件相當奇特的體驗。
記憶碎片中的愛雯雅沉默著，只是用很冷漠的眼神注視著渡鴉，什麼也沒說，甚至連多餘的表情變化都沒有。
這樣陌生的自己讓她不免感到有些害怕。
怎樣的自己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可惜芙諾拉找不到答案，渡鴉的記憶過分零散破碎，其中有關自己的部分也僅僅只有這麼一點。
她甚至都不清楚渡鴉所在的地方究竟是不是泰拉大陸。
土地荒蕪，幾乎可以被稱之為毫無營養的廢地，在這種地方，沒有任何植物可以生長。
芙諾拉在亞茲拉的資料里見過類似的描述，知道這是被稱之為「猩壤」的基質污染事件，危害性極高，完全無法阻止，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在世界被猩壤完全吞沒後重啟。
這是連古龍都束手無策的災害，源自一個已經被古龍滅絕的從誕生之初就和絕大多數生物處於對立面的種族——墟民。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就算已經被徹底抹除，他們留下的跨時間打擊也會如期而至，古龍們能做的事也不多，只有給予新生。
「愛雯雅大人……」
渡鴉低下了頭，沒有多說。
突如其來的猩壤以摧枯拉朽的氣勢摧毀了整個世界的生態，所有的植物都在短短三天的時間內被完全吞噬，土地變得不再適宜生存，就算是動物站在上面也會有被汲取靈魂的不適感。
在這之前，渡鴉只是日復一日地進行著世界旅行……記憶中存在的那些地方，那些風景，只有親身去過之後才會有真切的感受——這具身體的主人，自己的前輩們所經歷的那些對於她而言已經很模糊的愛與恨，光是追求這些虛無的事情，就已經占據了她的所有。
沒有追求有時候也是一種追求，甚至可能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所以渡鴉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為「救世主」。
災難降臨的時候不會提前通知任何人，也沒有任何理由。
萬物凋落，天空被混黑的紅覆蓋。
昨天還笑著跟渡鴉問好的樵夫先生今天就倒在不遠處泥濘的街上，胸口還抱著一根乾淨的麵包和半截香腸。
他平時只捨得吃黑麵包，將自己的大部分積蓄都攢了下來，供自己的兩個女兒生活上學。
也許他是看著要過年了，覺得該犒勞犒勞自己，也可能是想要讓女兒們改善改善伙食，吃點平時都吃不到的好東西。
不過樵夫和她們都看不到了，三天的時間足夠所有的植物死絕，七天的時間就能夠終結一切需要呼吸的生命。
她站在沒有一絲生機的世界裡，正準備結束自己的一生。
這時候她們來了。
白色頭髮的小女孩叫芙諾拉，她看起來不太高興，也沒有跟自己交流的欲望。
明明看起來很可愛。
那隻看起來兇狠許多的黑色巨龍反而容易交流得多，她說話的速度不緊不慢，溫文爾雅。
「我名為愛雯雅·桑克斯，從今以後，你來恢復這個世界。」
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容拒絕，渡鴉的性格也沒有強勢到能夠拒絕她。
「好。」
想著反正死了也沒有什麼意義，她索性就答應了。
愛雯雅給予了她恢復的鑰匙，但卻需要她花費一生的時間去做這件事。
大概就像是遊戲一樣？她現在擁有能夠恢復整個世界的「材料」，現在只需要去重置它們而已，至於能不能在有生之年做到，她不清楚。
古龍們考慮的很周到，他們甚至想到了恢復世界的土地山川和河流之後可能會過於死氣沉沉，還給予了渡鴉投放生命的權利。
說是投放生命，實際上也只是各種植物的種子而已，至於動物嘛……可能是還沒有想到那麼遠？
渡鴉開始行動了。
此後的三年她都只是重複著重置世界的工作，一黑一白兩位天外來客再沒來過，是忘了這裡的存在還是不在乎，她不清楚。
總之她們再來的時候，自己也沒有多麼驚奇的感覺。
「渡鴉，最近還好嗎？」愛雯雅問道。
她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渡鴉有些驚訝，這樣強大的巨龍，這樣偉大的人物，能夠擁有隨意復甦一個世界力量的存在，竟然能夠記得在這方世界裡渺小自己的名字。
「我很好，愛雯雅大人……」
巨龍是來簡單地確認情況的，她也許還有很多任務，很忙碌，所以沒有久留便匆匆離去。
從頭到尾那個白色的小女孩都沒有跟她說一句話，渡鴉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到底是什麼。
她也並不好奇，對方和自己並不是一個世界的存在，即使渡鴉覺得她就像是一個……人偶。
……
芙諾拉夾起燙好的肉卷，放入油碟蘸了蘸，再緩緩地放入自己的口中。
她品嘗著香油的滋味和肉的口感，這樣才是龍該有的生活體驗嘛，這才是活著嘛。
微微閉著眼，從外表上看，芙諾拉只是在單純回味著火鍋的滋味。
……如果我是渡鴉的話，會怎麼樣呢？
芙諾拉有一個壞習慣，那就是會不由自主地代入他人，去想像別人的感受。
正因如此，她很少窺探他人的記憶世界，如果沒有足夠的理性與冷靜，在感受他人的記憶碎片時，會難免地將自己擺在對方的位置上，體會對方的快樂與悲傷。
余淮當時的恍惚，僅僅是很短很短的一個片段，但芙諾拉卻承載了渡鴉破碎的全部。
她用盡一生丈量世界的尺寸時，才發覺原來自己瀟灑遊歷的那個人間是這麼巨大，在重新踏上熟悉又陌生的道路時，記憶里屬於「別人」的模糊印象和現實的割裂感讓她常常精神恍惚。
她在重置世界的過程中曾收留過一位義子，以芙諾拉的角度可以很容易分辨出那是她產生的幻覺，是太過於孤單的時候大腦為了欺騙自己生成的幻象，但是那種真實感對於當事人而言是無法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