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總覺得我們大不相同
芙諾拉看著余淮的表情，這種少有的驚慌讓她感到了滿足：「我知道你對古龍可能存在著刻板印象，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當年你去族地的時候看到的都是真的，古龍的情感和人類無法相提並論。」
「但有一點你可以放心，我現在暫時沒有要回去的想法哦，也沒有想要告訴他們——這裡有一個沒有被探知的世界的動機，我嘛……」
「現在只想好好地在這裡生活而已，就像你所說的什麼來著？」
余淮說道：「平靜的生活？」
「是的，平靜的生活！」
芙諾拉開心地將黃金雞塊沾滿甜醬後塞進了嘴裡。
「一年十年一百年，每天醒來重複一樣但又快樂的事情，吃飯，玩遊戲，聊聊天，生活不就是這樣嘛，以前跟小愛在不同的世界來回跑，其實也沒什麼特殊的，反而還讓我感覺有些漂浮不定。就好像我不屬於任何地方一樣……亞茲拉，那地方讓我感受不到溫暖。」
余淮沒有反駁芙諾拉。
如她所說，亞茲拉是一個連古龍都感受不到溫暖的地方，這一點余淮無比認同。
他總共去過兩次古龍族地，第一次是八年前，和芙諾拉一起。
起因其實很簡單，只是余淮想要長生而已，他在芙諾拉的面前提了一嘴，後者便立刻提出想要帶他去古龍族試試。
亞茲拉確實有能夠讓凡人永生的寶物和方法，前者相當珍貴，古龍族歷史上攏共也就十二個，在余淮來到亞茲拉的時候，也只剩下了四個。
而後者要將古龍的心臟濃淬成精華，抑制到其他生物的體內，便可實現永生——這和殺死一隻古龍沒有區別，尋常古龍只要失去心臟，往往都活不過三天。
余淮的臉皮也沒有厚到那種程度，自然也只是去亞茲拉旅遊了一圈而已。
「這樣也挺好。」余淮拿起冰可樂，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口。
等畢業之後，他很可能會回小縣城吧。
找一份薪資不算太高，但是休息時間很多的工作，買一套便宜的房子，不需要對自己要求多高，只要能夠滿足就好。
他對奢侈品沒有興趣，也不想跟誰攀比，減少的社交能夠讓他更加寧靜，生活並不總是需要熙熙攘攘。
屆時，如果芙諾拉想要不一樣的生活，余淮應該也能放心地讓她離開了，不管是她恢復了足夠的力量決定回古龍族地，還是在地球上的其他地方生活，余淮都無所謂。
這隻龍其實跟他沒有關係，她只是在漫長到無窮無盡的生活中，暫時地跟自己相遇了而已。
與她相比，自己短暫的一生又算得上什麼呢？
難怪她會在四年前拒絕自己。
芙諾拉從來沒有認真且正式地回應過自己拒絕的理由，他也沒有那個臉面主動去問。
但現在來看，應該就是這樣吧——古龍和人類的差距太大太大了，她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自己不過是區區人類，在她的生命尺度上，就像是蜉蝣一般。
嘖……
余淮搖了搖頭，將這種自輕的思想拋之腦後。
這種自卑感可太令人難過了，余淮本以為自己在成為大師級獵人這樣的傳奇人物後再也不會有類似的感受，但如今看來他還是太天真了。
他可以面對頂尖財閥的大小姐面不改色，但卻無法保證在芙諾拉的面前堅定自己與她是平等的，即使在平時的生活中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對她動手動腳。
即使……
「余淮。」芙諾拉的話真正地打斷了余淮的胡思亂想。
「啊……怎麼了？」余淮問道。
芙諾拉指著玻璃外的大街，輕聲說道：「我以前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沉下心來，走到生活中去，失去力量於我而言可能並不是一件單純的壞事……像普通人一樣，需要走路，需要吃飯喝水，甚至要自行清理身體，以前我在不同的世界，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從來都感覺不到真實。」
她微微低下腦袋，看著手中的可樂杯，露出一個微笑。
「但是現在，當我真的成為人流中的一員時，才知道原來我的視線曾略過的無數人，每個都擁有自己完整且獨特的一生。」
「……」
余淮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他不是一個擅長長篇大論演講去感化他人的人，就像是很多不善交際的普通人一樣，他的人生從來都沒有光彩到能夠靠三言兩語去解決一切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芙諾拉，我也不知道這對你來說算不算好事，不過嘛……你現在所經歷的，對於一個人而言份量還是太輕了。」
「太……輕？」
「時間太短，經歷的太少？我是說你作為一個普通人的時間太短。想要平平安安沒有變故地度過一生，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已經算得上是美好了，但實際上，沒有人能保證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出現任何情況——而且……你沒有和人類一樣的童年，在我看來是有些可惜的。」
對於古龍而言，出生即是完全，是毫無疑問的優勢進化，但余淮的腦子裡偏偏有那麼點不太理性。
沒有經歷過小時候急著長大，長大後想要回到童年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余淮你總是這樣。」
「嗯？」
芙諾拉的視線不知什麼時候匯聚到了余淮的身上，她的臉頰泛著柔和的暖光，目光溫潤：「我們是……搭檔對吧？」
她其實想問的是另一個詞，但臨時覺得不太合適改了口。
「算是吧，應該。」
「你總覺得我是古龍，我和你不一樣，覺得……我的情感與你並不互通，覺得我的邏輯也與你大不相同，可是不是這樣的。」
芙諾拉一直都明白，余淮對她保有著刻板印象，並且常常在某些時刻回想起來，從而懷疑自我。
她深呼吸著，閉上了眼睛。
當她再次睜眼的時候，並沒有看向余淮，目光通過他的耳側繼續延伸，最終鎖定在一個平平無奇的顧客身上。
「小心。」
余淮瞳孔緊縮。
槍聲已然響起。
「但有一點你可以放心，我現在暫時沒有要回去的想法哦，也沒有想要告訴他們——這裡有一個沒有被探知的世界的動機，我嘛……」
「現在只想好好地在這裡生活而已，就像你所說的什麼來著？」
余淮說道：「平靜的生活？」
「是的，平靜的生活！」
芙諾拉開心地將黃金雞塊沾滿甜醬後塞進了嘴裡。
「一年十年一百年，每天醒來重複一樣但又快樂的事情，吃飯，玩遊戲，聊聊天，生活不就是這樣嘛，以前跟小愛在不同的世界來回跑，其實也沒什麼特殊的，反而還讓我感覺有些漂浮不定。就好像我不屬於任何地方一樣……亞茲拉，那地方讓我感受不到溫暖。」
余淮沒有反駁芙諾拉。
如她所說，亞茲拉是一個連古龍都感受不到溫暖的地方，這一點余淮無比認同。
他總共去過兩次古龍族地，第一次是八年前，和芙諾拉一起。
起因其實很簡單，只是余淮想要長生而已，他在芙諾拉的面前提了一嘴，後者便立刻提出想要帶他去古龍族試試。
亞茲拉確實有能夠讓凡人永生的寶物和方法，前者相當珍貴，古龍族歷史上攏共也就十二個，在余淮來到亞茲拉的時候，也只剩下了四個。
而後者要將古龍的心臟濃淬成精華，抑制到其他生物的體內，便可實現永生——這和殺死一隻古龍沒有區別，尋常古龍只要失去心臟，往往都活不過三天。
余淮的臉皮也沒有厚到那種程度，自然也只是去亞茲拉旅遊了一圈而已。
「這樣也挺好。」余淮拿起冰可樂，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口。
等畢業之後，他很可能會回小縣城吧。
找一份薪資不算太高，但是休息時間很多的工作，買一套便宜的房子，不需要對自己要求多高，只要能夠滿足就好。
他對奢侈品沒有興趣，也不想跟誰攀比，減少的社交能夠讓他更加寧靜，生活並不總是需要熙熙攘攘。
屆時，如果芙諾拉想要不一樣的生活，余淮應該也能放心地讓她離開了，不管是她恢復了足夠的力量決定回古龍族地，還是在地球上的其他地方生活，余淮都無所謂。
這隻龍其實跟他沒有關係，她只是在漫長到無窮無盡的生活中，暫時地跟自己相遇了而已。
與她相比，自己短暫的一生又算得上什麼呢？
難怪她會在四年前拒絕自己。
芙諾拉從來沒有認真且正式地回應過自己拒絕的理由，他也沒有那個臉面主動去問。
但現在來看，應該就是這樣吧——古龍和人類的差距太大太大了，她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自己不過是區區人類，在她的生命尺度上，就像是蜉蝣一般。
嘖……
余淮搖了搖頭，將這種自輕的思想拋之腦後。
這種自卑感可太令人難過了，余淮本以為自己在成為大師級獵人這樣的傳奇人物後再也不會有類似的感受，但如今看來他還是太天真了。
他可以面對頂尖財閥的大小姐面不改色，但卻無法保證在芙諾拉的面前堅定自己與她是平等的，即使在平時的生活中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對她動手動腳。
即使……
「余淮。」芙諾拉的話真正地打斷了余淮的胡思亂想。
「啊……怎麼了？」余淮問道。
芙諾拉指著玻璃外的大街，輕聲說道：「我以前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沉下心來，走到生活中去，失去力量於我而言可能並不是一件單純的壞事……像普通人一樣，需要走路，需要吃飯喝水，甚至要自行清理身體，以前我在不同的世界，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從來都感覺不到真實。」
她微微低下腦袋，看著手中的可樂杯，露出一個微笑。
「但是現在，當我真的成為人流中的一員時，才知道原來我的視線曾略過的無數人，每個都擁有自己完整且獨特的一生。」
「……」
余淮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他不是一個擅長長篇大論演講去感化他人的人，就像是很多不善交際的普通人一樣，他的人生從來都沒有光彩到能夠靠三言兩語去解決一切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芙諾拉，我也不知道這對你來說算不算好事，不過嘛……你現在所經歷的，對於一個人而言份量還是太輕了。」
「太……輕？」
「時間太短，經歷的太少？我是說你作為一個普通人的時間太短。想要平平安安沒有變故地度過一生，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已經算得上是美好了，但實際上，沒有人能保證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出現任何情況——而且……你沒有和人類一樣的童年，在我看來是有些可惜的。」
對於古龍而言，出生即是完全，是毫無疑問的優勢進化，但余淮的腦子裡偏偏有那麼點不太理性。
沒有經歷過小時候急著長大，長大後想要回到童年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余淮你總是這樣。」
「嗯？」
芙諾拉的視線不知什麼時候匯聚到了余淮的身上，她的臉頰泛著柔和的暖光，目光溫潤：「我們是……搭檔對吧？」
她其實想問的是另一個詞，但臨時覺得不太合適改了口。
「算是吧，應該。」
「你總覺得我是古龍，我和你不一樣，覺得……我的情感與你並不互通，覺得我的邏輯也與你大不相同，可是不是這樣的。」
芙諾拉一直都明白，余淮對她保有著刻板印象，並且常常在某些時刻回想起來，從而懷疑自我。
她深呼吸著，閉上了眼睛。
當她再次睜眼的時候，並沒有看向余淮，目光通過他的耳側繼續延伸，最終鎖定在一個平平無奇的顧客身上。
「小心。」
余淮瞳孔緊縮。
槍聲已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