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千……零三十！
蘇明旭感到一陣反胃。
這種赤裸裸的脅迫，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上演。
他下意識看向林明智——
那位村長的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手按在桌上，指節發白。
卻沒有立刻開口。
就在林明智準備無奈落槌的瞬間——
八仙桌後。
那個一直沉默坐著的中山裝中年人，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茶杯底碰在桌面。
發出清脆的一聲：
「叮。」
所有人都轉過頭。
中山裝中年人站起身。
推了推眼鏡。
他五十歲上下，面容清癯。氣質和廣場上這些漁村漢子截然不同。
他沒有看劉家父子。
而是直接對林明智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九百。」
「唰——」
全場齊刷刷回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突然開口的中年人身上。
他是誰？
什麼時候來的？
剛才怎麼沒注意？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里爆發出低低的驚呼：
「九百？直接加五十？」
「這誰啊？敢跟刀疤劉搶？」
有眼尖的認出來了。
小聲對旁邊人說：「好像是鎮上的……國營飯店的趙主任。」
「國營飯店？」
「趙主任……」
李懷民心中一震。
他猛地看向老謝——
老謝正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臉上沒什麼特別表情。但李懷民看過來時，老謝輕輕點了點頭。
這就是老謝安排的「托」。
但李懷民沒想到，老謝請來的人，背景這麼硬——
能跟鎮上的幹部坐在一起。能當著刀疤劉的面直接加價五十。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托」了。
王泉發站在趙主任身後。神色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劉華勇慌了。
無助地看向兒子。
刀疤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轉頭。
死死盯著中山裝中年人。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和暴怒——
這趙主任？
敢當眾打他的臉？！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加！」
劉華勇顫抖著舉手：
「九、九百一……」
中山裝中年人——趙永年——神色不變。
甚至沒有看劉家父子。
只是平靜地對林明智說：
「九百五。」
「嘩——」
人群炸了！
直接跳四十！
這是碾壓式的加價！
老陳頭瞪大了眼。
手裡的旱菸杆差點掉地上：「頂……真系癲咗喔……」
旁邊幾人聞言默默點頭。
顯然認同這價高得離譜。
有人低聲議論：
「九百五……這都夠買條小船了！」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敢這麼加價？」
「你沒看見他坐哪兒？跟陳書記、林村長坐一起的！」
李懷民的目光快速掃過人群。
找到了老謝。
老謝和王泉發分別站在趙主任身後的位置。臉上沒什麼特別表情。但李懷民看過來時，老謝輕輕點了點頭——
目光卻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林明智的方向。
隨即垂下眼皮。
那一瞬間，李懷民明白了。
這就是老謝說的「另一件事」。
這就是他安排的「托」。
但不是那種低級的、自己人抬價的「托」。
而是請動了鎮上國營單位的領導。用正規身份、正規理由，來打破刀疤劉的壟斷定價！
李懷民心中一震。
他沒想到老謝有這樣的人脈，能請動趙主任這種級別的人物。
更沒想到老謝辦事這麼講究——
不是硬抬。
而是用「代領導買崗」的正當理由，把拍賣拉回正常競價軌道。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幫忙」。
而是展現了老謝在鎮上的人脈網和辦事手腕。
李懷民深深看了老謝一眼。
把這個發現記在心裡。
老謝這個人，比他想像的有價值。
劉華勇幾乎哭出來。
回頭看向兒子：「可咱沒準備那麼多……」
「我這兒有！」
刀疤劉從懷裡掏出那個鼓囊囊的牛皮紙袋。在父親眼前一晃，「加！」
劉華勇第三次舉手。
聲音嘶啞：
「九百六！」
趙永年這才轉過頭。
看了劉家父子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像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又像在審視對手的底牌。
幾秒鐘後。
他輕輕搖頭。
聲音依舊平穩，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一千。」
一千元！
全場死寂！
所有聲音消失了。
連知了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嚨。
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震驚、難以置信、茫然。
蘇明旭感到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
一個漁村的崗位拍賣，能喊到一千元。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個突然出價的中年人。
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
那種碾壓式的加價方式……
這絕不是普通人。
他下意識看向李懷民。
少年依舊平靜。
但蘇明旭看到了他微微抿緊的嘴角——
那不是緊張。
那是計算。
他早就知道。
這個認知讓蘇明旭背脊發涼。
李懷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出。
早就知道價格會抬到一千。
這一切，都在他算計之中。
一個漁村少年，怎麼會有這種……布局的能力？
競價，似乎已經到了頂點。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才剛剛開始。
一千元。
1979年，一個普通工人近一年的工資。
在銀沙灣這種漁村，很多人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現金。
蘇明旭感到一陣眩暈。
一千元。
他快速在心裡換算：這相當於父親半年的工資。相當於妹妹在衛生所一年的補助。
而這一切，就發生在這個悶熱的、瀰漫著海腥味的大廳里，發生在一個他曾經看不起的「街溜子」眼前。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李懷民。
少年依然站在那裡，肩上的明暗分界線隨著日頭移動而緩緩偏移。他的側臉在光影中輪廓分明。蘇明旭注意到，李懷民的視線並沒有落在劉家父子身上，也沒有看趙主任，而是平靜地注視著桌面上那塊褪色的紅布——仿佛那聲「一千元」的報價，不過是預料中的一步棋。
劉華勇張大嘴，血色完全從他臉上褪去。
他第三次扭頭看向兒子，眼神里已經滿是絕望——這個價格，他們根本不可能跟！
刀疤劉的臉色鐵青得可怕。
他惡狠狠地瞪了趙永年一眼，又轉頭死死盯著李懷民——他忽然意識到，這個趙主任，很可能和李懷民有關係！
但他不能輸。
尤其是在全村人面前，尤其是在李懷民面前！
他咬著牙，朝父親重重點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加！」
劉華勇顫抖著手，像舉著千斤重擔，最後一次舉起：
「一千……零三十！」
聲音幾乎破碎。
這種赤裸裸的脅迫，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上演。
他下意識看向林明智——
那位村長的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手按在桌上，指節發白。
卻沒有立刻開口。
就在林明智準備無奈落槌的瞬間——
八仙桌後。
那個一直沉默坐著的中山裝中年人，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茶杯底碰在桌面。
發出清脆的一聲：
「叮。」
所有人都轉過頭。
中山裝中年人站起身。
推了推眼鏡。
他五十歲上下，面容清癯。氣質和廣場上這些漁村漢子截然不同。
他沒有看劉家父子。
而是直接對林明智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九百。」
「唰——」
全場齊刷刷回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突然開口的中年人身上。
他是誰？
什麼時候來的？
剛才怎麼沒注意？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里爆發出低低的驚呼：
「九百？直接加五十？」
「這誰啊？敢跟刀疤劉搶？」
有眼尖的認出來了。
小聲對旁邊人說：「好像是鎮上的……國營飯店的趙主任。」
「國營飯店？」
「趙主任……」
李懷民心中一震。
他猛地看向老謝——
老謝正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臉上沒什麼特別表情。但李懷民看過來時，老謝輕輕點了點頭。
這就是老謝安排的「托」。
但李懷民沒想到，老謝請來的人，背景這麼硬——
能跟鎮上的幹部坐在一起。能當著刀疤劉的面直接加價五十。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托」了。
王泉發站在趙主任身後。神色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劉華勇慌了。
無助地看向兒子。
刀疤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轉頭。
死死盯著中山裝中年人。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和暴怒——
這趙主任？
敢當眾打他的臉？！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加！」
劉華勇顫抖著舉手：
「九、九百一……」
中山裝中年人——趙永年——神色不變。
甚至沒有看劉家父子。
只是平靜地對林明智說：
「九百五。」
「嘩——」
人群炸了！
直接跳四十！
這是碾壓式的加價！
老陳頭瞪大了眼。
手裡的旱菸杆差點掉地上：「頂……真系癲咗喔……」
旁邊幾人聞言默默點頭。
顯然認同這價高得離譜。
有人低聲議論：
「九百五……這都夠買條小船了！」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敢這麼加價？」
「你沒看見他坐哪兒？跟陳書記、林村長坐一起的！」
李懷民的目光快速掃過人群。
找到了老謝。
老謝和王泉發分別站在趙主任身後的位置。臉上沒什麼特別表情。但李懷民看過來時，老謝輕輕點了點頭——
目光卻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林明智的方向。
隨即垂下眼皮。
那一瞬間，李懷民明白了。
這就是老謝說的「另一件事」。
這就是他安排的「托」。
但不是那種低級的、自己人抬價的「托」。
而是請動了鎮上國營單位的領導。用正規身份、正規理由，來打破刀疤劉的壟斷定價！
李懷民心中一震。
他沒想到老謝有這樣的人脈，能請動趙主任這種級別的人物。
更沒想到老謝辦事這麼講究——
不是硬抬。
而是用「代領導買崗」的正當理由，把拍賣拉回正常競價軌道。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幫忙」。
而是展現了老謝在鎮上的人脈網和辦事手腕。
李懷民深深看了老謝一眼。
把這個發現記在心裡。
老謝這個人，比他想像的有價值。
劉華勇幾乎哭出來。
回頭看向兒子：「可咱沒準備那麼多……」
「我這兒有！」
刀疤劉從懷裡掏出那個鼓囊囊的牛皮紙袋。在父親眼前一晃，「加！」
劉華勇第三次舉手。
聲音嘶啞：
「九百六！」
趙永年這才轉過頭。
看了劉家父子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像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又像在審視對手的底牌。
幾秒鐘後。
他輕輕搖頭。
聲音依舊平穩，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一千。」
一千元！
全場死寂！
所有聲音消失了。
連知了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嚨。
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震驚、難以置信、茫然。
蘇明旭感到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
一個漁村的崗位拍賣，能喊到一千元。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個突然出價的中年人。
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
那種碾壓式的加價方式……
這絕不是普通人。
他下意識看向李懷民。
少年依舊平靜。
但蘇明旭看到了他微微抿緊的嘴角——
那不是緊張。
那是計算。
他早就知道。
這個認知讓蘇明旭背脊發涼。
李懷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出。
早就知道價格會抬到一千。
這一切，都在他算計之中。
一個漁村少年，怎麼會有這種……布局的能力？
競價，似乎已經到了頂點。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才剛剛開始。
一千元。
1979年，一個普通工人近一年的工資。
在銀沙灣這種漁村，很多人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現金。
蘇明旭感到一陣眩暈。
一千元。
他快速在心裡換算：這相當於父親半年的工資。相當於妹妹在衛生所一年的補助。
而這一切，就發生在這個悶熱的、瀰漫著海腥味的大廳里，發生在一個他曾經看不起的「街溜子」眼前。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李懷民。
少年依然站在那裡，肩上的明暗分界線隨著日頭移動而緩緩偏移。他的側臉在光影中輪廓分明。蘇明旭注意到，李懷民的視線並沒有落在劉家父子身上，也沒有看趙主任，而是平靜地注視著桌面上那塊褪色的紅布——仿佛那聲「一千元」的報價，不過是預料中的一步棋。
劉華勇張大嘴，血色完全從他臉上褪去。
他第三次扭頭看向兒子，眼神里已經滿是絕望——這個價格，他們根本不可能跟！
刀疤劉的臉色鐵青得可怕。
他惡狠狠地瞪了趙永年一眼，又轉頭死死盯著李懷民——他忽然意識到，這個趙主任，很可能和李懷民有關係！
但他不能輸。
尤其是在全村人面前，尤其是在李懷民面前！
他咬著牙，朝父親重重點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加！」
劉華勇顫抖著手，像舉著千斤重擔，最後一次舉起：
「一千……零三十！」
聲音幾乎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