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腳踹出新威名
「住手！都給我住手！！」
「別打了！要出人命了！！」
王泉發和幾個平日有些威望、體格也壯碩的老漁民，這時才敢冒著被誤傷的風險，奮力衝進戰團。
用身體和吆喝聲強行將還在纏鬥的雙方隔開。
周圍也有老者高聲呵斥：「後生仔！停手！再打要出大事了！」
混戰，在一片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痛哼中，漸漸平息。
……
場面涇渭分明。
刀疤劉一方：幾乎人人帶傷掛彩。
劉興旺額頭破了，血糊了半張臉，順著下巴滴到衣襟上；兩個核心打手一個捂著疑似脫臼的肩膀，臉色慘白；另一個抱著腿慘叫，可能是被踹中了膝蓋。
其他跟班更是衣衫破爛，鼻血長流，狼狽不堪。
刀疤劉本人，此刻才被一個跟班勉強攙扶著，顫巍巍地站起來。
依舊佝僂著腰，雙手死死按著腹部，臉色灰敗得像灶膛里的冷灰。
看向李懷民的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毒的針，卻又難以掩飾那一絲深處的驚悸和難以置信。
李懷民一方：陳建國額頭被木棍尾梢刮破，一道寸長的口子，血順著眉梢流下，他隨手一抹，反而更添兇悍。
肥仔襯衫被撕開大口子，露出裡面汗津津的背心，胳膊上幾道血痕。
阿強嘴角破裂，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鹹的，鐵鏽味。
四眼的破眼鏡終於徹底歪掉，掛在一隻耳朵上，鏡片裂了蛛網紋。
大頭和黑仔也氣喘吁吁，身上沾滿塵土和不知誰的鼻血。
但眼神亮得嚇人。
胸膛劇烈起伏，是激動而非恐懼。
李懷民除了衣服略凌亂，呼吸微促，臉上、手上幾乎不見新傷。
沉穩地站在中間。
三個堂兄弟緊緊護著魚簍和那個偽裝好的長包裹，站在戰圈外，臉色發白，但看著李懷民和堂哥們的眼神——充滿了激動與崇拜。
刀疤劉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好不容易順過氣。
手指顫抖地指著李懷民，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聲音：
「李……懷民……好，很好……你有種……今天這事……咱們沒完！」
他喘著粗氣，目光像毒蛇一樣在李懷民臉上舔過，又掃了一眼旁邊那些魚簍和包裹。
「你給老子等著……走著瞧！」
摞下這句毫無新意卻充滿恨意的狠話，他在跟班們狼狽的攙扶下，步履蹣跚，頭也不回地擠出了人群。
消失在碼頭通往村子的土路上。
來時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只剩下灰溜溜的背影。
……
碼頭，在短暫的絕對寂靜後，轟然炸開！
議論聲、驚嘆聲、感慨聲如同漲潮的海水，洶湧澎湃。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場中央那個一米八二，身姿挺拔，顯得清瘦的青少年身上。
「我的老天爺……一腳……就一腳……」
「刀疤劉少說一百五六吧？踹飛了？」
「李懷民他……平時看不出來啊？」
「狠？那是被逼的！你沒聽清嗎？刀疤劉罵得多難聽！要我說，踹得好！」
人群里，幾個老漁民搖著頭：
「年輕人還是太沖……不過也是被逼急了。」
「刀疤劉想三百塊強買人家八百四的崗位，本來就不地道。」
「就是！那可是中型機械拖網漁船的主舵手！鐵飯碗！傳家的！」
「李懷民這小子也是怪，這麼好的崗位非要賣……釣魚能當飯吃一輩子？」
「敗家子啊……鼠目寸光……」
另一邊，幾個中年攤販低聲說：
「打得好！刀疤劉這夥人上月收了我三塊錢『管理費』，屁事沒幹！」
「三百塊就想買八百四的崗？真當別人是傻子？」
「不過話說回來……李懷民為啥非要賣？那可是能吃一輩子的鐵飯碗……」
幾個年輕的跟船夥計湊在一起，眼神發亮：
「懷民哥……真猛！」
「那腳太解氣了！」
「就是……不過他要賣了崗位，以後幹啥？」
「不是說釣魚賺大錢了嗎？」
「釣魚能有當主舵手穩當？」
不同年齡、不同立場的人，反應截然不同。
震驚、敬佩、畏懼、好奇、幸災樂禍、擔憂……複雜的情緒在每一張臉上流轉。
銀沙灣的天，今天似乎真的被這個十八歲的後生，一腳踹得晃了晃。
……
人群漸散。
日頭西斜，把碼頭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懷民蹲在岸邊，就著海水洗手。
水很涼，衝掉了手上的血漬和污垢，卻沖不散指關節的微微脹痛。
他低頭看著水面倒影——那張年輕的臉，眼神卻沉著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李懷民站起身。
痛，但踏實。
王泉發走到李懷民面前，看著他，又看看掛彩的陳建國幾人，重重嘆了口氣。
壓低聲音，滿是憂慮：
「懷民啊……你們……太衝動了。」
他掏出半包「大前門」，抖出一根遞給李懷民。
李懷民接過，香菸和王泉發手中的火柴，點燃。
隨後給王泉發也點上，兩人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緩緩溢出。
「刀疤劉這個人，心狠手辣，最記仇。今天你讓他栽了這麼大跟頭，他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你那個釣魚竿的生意，現在多少人盯著你知道嗎？老謝昨天還來我這打聽……他今天都沒來收魚，怪。」
「現在得罪死了刀疤劉，他明著不敢，暗地裡要是使壞——在你送貨路上、材料來源上做手腳，防不勝防啊！」
李懷民彎腰，撿起滾落在一旁、沾了污水的魚簍。
輕輕拂去表面的沙礫。
搖了搖頭。
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
「發叔，我明白。但有些事，有些人，不能退。」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王泉發，看向碼頭遠處海天相接的那條線。
「退了第一步，就得退一百步。他罵我，我能忍三分；辱我父母姐妹，一句都不能忍。」
「今天這一腳，必須踹。」
「踹了，有些人才能明白：李家人，有底線。誰碰，誰就得付出代價。」
他轉回頭，看著王泉發：「以後在銀沙灣，至少沒人敢再明著、當面用髒話糟踐咱們家的人。」
王泉發看著他年輕卻異常沉靜堅定的臉龐。
張了張嘴，似乎想再勸些什麼。
最終所有話語都化作了又一聲更深的嘆息。
他拍了拍李懷民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先去把魚賣了吧。這些日子，自己，還有家裡，都多留幾個心眼。」
「別打了！要出人命了！！」
王泉發和幾個平日有些威望、體格也壯碩的老漁民，這時才敢冒著被誤傷的風險，奮力衝進戰團。
用身體和吆喝聲強行將還在纏鬥的雙方隔開。
周圍也有老者高聲呵斥：「後生仔！停手！再打要出大事了！」
混戰，在一片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痛哼中，漸漸平息。
……
場面涇渭分明。
刀疤劉一方：幾乎人人帶傷掛彩。
劉興旺額頭破了，血糊了半張臉，順著下巴滴到衣襟上；兩個核心打手一個捂著疑似脫臼的肩膀，臉色慘白；另一個抱著腿慘叫，可能是被踹中了膝蓋。
其他跟班更是衣衫破爛，鼻血長流，狼狽不堪。
刀疤劉本人，此刻才被一個跟班勉強攙扶著，顫巍巍地站起來。
依舊佝僂著腰，雙手死死按著腹部，臉色灰敗得像灶膛里的冷灰。
看向李懷民的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毒的針，卻又難以掩飾那一絲深處的驚悸和難以置信。
李懷民一方：陳建國額頭被木棍尾梢刮破，一道寸長的口子，血順著眉梢流下，他隨手一抹，反而更添兇悍。
肥仔襯衫被撕開大口子，露出裡面汗津津的背心，胳膊上幾道血痕。
阿強嘴角破裂，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鹹的，鐵鏽味。
四眼的破眼鏡終於徹底歪掉，掛在一隻耳朵上，鏡片裂了蛛網紋。
大頭和黑仔也氣喘吁吁，身上沾滿塵土和不知誰的鼻血。
但眼神亮得嚇人。
胸膛劇烈起伏，是激動而非恐懼。
李懷民除了衣服略凌亂，呼吸微促，臉上、手上幾乎不見新傷。
沉穩地站在中間。
三個堂兄弟緊緊護著魚簍和那個偽裝好的長包裹，站在戰圈外，臉色發白，但看著李懷民和堂哥們的眼神——充滿了激動與崇拜。
刀疤劉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好不容易順過氣。
手指顫抖地指著李懷民，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聲音：
「李……懷民……好，很好……你有種……今天這事……咱們沒完！」
他喘著粗氣，目光像毒蛇一樣在李懷民臉上舔過，又掃了一眼旁邊那些魚簍和包裹。
「你給老子等著……走著瞧！」
摞下這句毫無新意卻充滿恨意的狠話，他在跟班們狼狽的攙扶下，步履蹣跚，頭也不回地擠出了人群。
消失在碼頭通往村子的土路上。
來時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只剩下灰溜溜的背影。
……
碼頭，在短暫的絕對寂靜後，轟然炸開！
議論聲、驚嘆聲、感慨聲如同漲潮的海水，洶湧澎湃。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場中央那個一米八二，身姿挺拔，顯得清瘦的青少年身上。
「我的老天爺……一腳……就一腳……」
「刀疤劉少說一百五六吧？踹飛了？」
「李懷民他……平時看不出來啊？」
「狠？那是被逼的！你沒聽清嗎？刀疤劉罵得多難聽！要我說，踹得好！」
人群里，幾個老漁民搖著頭：
「年輕人還是太沖……不過也是被逼急了。」
「刀疤劉想三百塊強買人家八百四的崗位，本來就不地道。」
「就是！那可是中型機械拖網漁船的主舵手！鐵飯碗！傳家的！」
「李懷民這小子也是怪，這麼好的崗位非要賣……釣魚能當飯吃一輩子？」
「敗家子啊……鼠目寸光……」
另一邊，幾個中年攤販低聲說：
「打得好！刀疤劉這夥人上月收了我三塊錢『管理費』，屁事沒幹！」
「三百塊就想買八百四的崗？真當別人是傻子？」
「不過話說回來……李懷民為啥非要賣？那可是能吃一輩子的鐵飯碗……」
幾個年輕的跟船夥計湊在一起，眼神發亮：
「懷民哥……真猛！」
「那腳太解氣了！」
「就是……不過他要賣了崗位，以後幹啥？」
「不是說釣魚賺大錢了嗎？」
「釣魚能有當主舵手穩當？」
不同年齡、不同立場的人，反應截然不同。
震驚、敬佩、畏懼、好奇、幸災樂禍、擔憂……複雜的情緒在每一張臉上流轉。
銀沙灣的天，今天似乎真的被這個十八歲的後生，一腳踹得晃了晃。
……
人群漸散。
日頭西斜，把碼頭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懷民蹲在岸邊，就著海水洗手。
水很涼，衝掉了手上的血漬和污垢，卻沖不散指關節的微微脹痛。
他低頭看著水面倒影——那張年輕的臉，眼神卻沉著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李懷民站起身。
痛，但踏實。
王泉發走到李懷民面前，看著他，又看看掛彩的陳建國幾人，重重嘆了口氣。
壓低聲音，滿是憂慮：
「懷民啊……你們……太衝動了。」
他掏出半包「大前門」，抖出一根遞給李懷民。
李懷民接過，香菸和王泉發手中的火柴，點燃。
隨後給王泉發也點上，兩人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緩緩溢出。
「刀疤劉這個人，心狠手辣，最記仇。今天你讓他栽了這麼大跟頭，他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你那個釣魚竿的生意，現在多少人盯著你知道嗎？老謝昨天還來我這打聽……他今天都沒來收魚，怪。」
「現在得罪死了刀疤劉，他明著不敢，暗地裡要是使壞——在你送貨路上、材料來源上做手腳，防不勝防啊！」
李懷民彎腰，撿起滾落在一旁、沾了污水的魚簍。
輕輕拂去表面的沙礫。
搖了搖頭。
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
「發叔，我明白。但有些事，有些人，不能退。」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王泉發，看向碼頭遠處海天相接的那條線。
「退了第一步，就得退一百步。他罵我，我能忍三分；辱我父母姐妹，一句都不能忍。」
「今天這一腳，必須踹。」
「踹了，有些人才能明白：李家人，有底線。誰碰，誰就得付出代價。」
他轉回頭，看著王泉發：「以後在銀沙灣，至少沒人敢再明著、當面用髒話糟踐咱們家的人。」
王泉發看著他年輕卻異常沉靜堅定的臉龐。
張了張嘴，似乎想再勸些什麼。
最終所有話語都化作了又一聲更深的嘆息。
他拍了拍李懷民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先去把魚賣了吧。這些日子，自己，還有家裡，都多留幾個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