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長房憋出內傷
第48章長房憋出內傷
陳妮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震驚的二兒子和三兒子，最終定在他們臉上：
「嗯，六百塊。阿江、阿河，你們兩家，一家三百塊。」
「算是……我老婆子最後，給你們兩房的一點念想。」
「也是按你們老豆的意思，這個家分，但情分，莫要一下子分光了。」
話音落下。
如同千斤冰棱自房梁墜地，「轟」然炸開，碎碴四濺，寒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堂屋！
堂屋裡的死寂，被煤油燈芯「噼啪」的爆裂聲突兀地劃破。
「六百塊」、「一家三百」的字眼，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每個人心口。
滋滋作響。
冒出焦糊的氣味。
李仁海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握著旱菸杆，手指節繃得發白。
王初彤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棉花堵住了。只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她眼前一陣發黑。
六百塊！
阿婆竟藏了這麼多！還全給了老二老三！那他們長房擔起養老的所有責任、風險、未來麻煩，算什麼？
就為了那幾塊一時半會兒見不著更多產出的田地？
李懷章、李懷遠兄弟倆更是如遭雷擊。
他們瞪著阿婆，又看看瞬間被狂喜淹沒的二叔三叔兩家。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和荒謬感衝上腦門。
負責養老擔子的是他們，未來所有麻煩風險是他們扛。到頭來，現錢的大頭卻給了甩手輕鬆的兩家？
這算什麼道理！
兩人拳頭捏得咯咯響，眼珠都氣紅了。
李仁江和陳金花的臉上，驚喜幾乎要滿溢出來。
兩人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壓抑不住的貪婪和慶幸。
三百塊！足足三百塊！
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之前覺得甩掉養老包袱已是占便宜，哪想到後面還藏著這麼大一個金元寶！留在老宅這步棋，真是走對了！
李仁江甚至覺得呼吸都暢快了許多。
腰杆不自覺挺直，看向大哥一家的眼神里，那層虛偽的客氣幾乎快要遮不住底下的得意。
李仁河更是激動得臉膛發紅，呼吸粗重。
林若煙已經迫不及待地在桌下狠狠掐了他大腿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也瞬間清醒。
錢！
是真錢！
阿媽（陳妮）沒糊塗！
他仿佛已經看到嶄新的磚瓦房在向他招手，嗓門都不自覺大了幾分：「阿媽！這……這使不得！我們哪能……」
話是推辭，可那顫抖的尾音和發亮的眼睛，早已將他的真實心思出賣得乾乾淨淨。
李懷民也是心頭劇震。
他比旁人想得更深。
阿公李含明去年才走，身後事辦得體面。一大家子三十幾口人吃飯，大部分還靠阿公阿婆補貼。
在這種情況下，阿婆還能攢下近六百塊？
這錢，恐怕絕大部分都是阿公生前一點一滴、拼著性命從海里、從牙縫裡省下來的！
那個沉默寡言、一生勤懇、最後積勞成疾倒下的老人身影，驟然在李懷民腦海中清晰起來。
為了這個大家，阿公究竟付出了多少？
難怪……難怪會走得那麼突然。
而阿婆此刻拿出這筆錢，用意恐怕更深。
不僅僅是補償和堵嘴，更是用這實實在在的現金，徹底買斷另外兩房對老宅、對田產未來可能的所有念想和糾纏！
快刀斬亂麻，哪怕這刀砍下去，自家人先痛。
一股酸澀猛地衝上鼻尖，但隨即被更強烈的清明取代。
他看著阿婆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疲憊與決絕的側臉，瞬間明白了老人更深也更無奈的全局考量。
這筆錢砸下來，固然撕碎了剛剛勉強達成的、脆弱的心理平衡。
但也將最可能引發長期扯皮的「現金補償」問題，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提前引爆、並近乎「超額」地解決了。
堂屋裡，狂喜、憋悶、震驚、算計……各種情緒無聲交鋒。
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阿……阿媽，」李仁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乾澀無比，每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出來，「這錢……是阿爸留給你養老的，你……你自己留著，作兒子的……不能要。」
他這話說得艱難。
幾乎是憑著長子的本能和責任在說，但任誰都聽得出其中的苦澀和動搖。
「對！阿媽，這錢，作兒子的，不能收！」
王初彤也猛地回過神。
聲音尖利，帶著被刺痛後的應激反應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您自己收好！作兒子的，既然擔了您的養老，就不會圖您這點錢！」
她說得斬釘截鐵，眼眶卻紅了。
不知是氣的，還是委屈的，或者兩者皆有。
她甚至狠狠瞪了一眼旁邊臉色鐵青的晚輩們，企圖壓下他們露出的貪婪。
李仁江眼看大哥大嫂臉色難看，那強裝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心知不能再赤裸裸地刺激，連忙換上更圓滑的面孔。
笑容熱切得近乎諂媚：
「阿媽！大哥大嫂說得對！這錢您留著！我們做兒子的，哪能要您的養老錢！這傳出去，我們還要不要做人了？」
他嘴上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眼神卻不住地往阿媽身上瞟。
又迅速掃過那仿佛憑空出現的「巨款」，生怕她真聽了大哥的，把錢收回去。
陳金花在一旁用力點頭附和，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就是就是！」
李仁河也趕緊跟上。
聲音洪亮卻透著急切，「阿媽，錢您收好！我們不要！」
林若煙在底下又狠狠掐了他一下。
他「哎喲」一聲，痛呼脫口而出，連忙改口。
語氣都帶了點諂媚，「……不過阿媽您既然說了要給，那是您的心意，我們……我們聽阿媽的！絕對不敢違背您老人家的意思！」
話到最後，到底露出了馬腳。
陳妮抬起眼皮。
渾濁卻清明的目光緩緩掃過三個兒子和他們的媳婦。
將那些或真心或假意、或憋悶或狂喜、或委屈算計的神色盡收眼底。
她沒接關於錢的話頭。仿佛那六百塊只是隨口一提的小事。
轉而用更平穩卻不容置疑的語氣道：
「錢的事，就這麼定了。是我給你們阿爸，還有我這個老婆子，最後留的話。收著，各自安生。」
她頓了頓，目光陡然銳利了一瞬。
「現在，接著商量分家，老宅怎麼分，是正事。誰再東拉西扯，就滾出去。」
話題被生硬卻有效地扯回老宅分配。
但經此一遭，堂屋裡的氣氛已徹底變了味。
那六百塊就像一盆冰水摻著一盆滾油，澆在每個人心頭。
冷熱交織，滋滋炸響。
陳妮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震驚的二兒子和三兒子，最終定在他們臉上：
「嗯，六百塊。阿江、阿河，你們兩家，一家三百塊。」
「算是……我老婆子最後，給你們兩房的一點念想。」
「也是按你們老豆的意思，這個家分，但情分，莫要一下子分光了。」
話音落下。
如同千斤冰棱自房梁墜地，「轟」然炸開，碎碴四濺，寒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堂屋！
堂屋裡的死寂，被煤油燈芯「噼啪」的爆裂聲突兀地劃破。
「六百塊」、「一家三百」的字眼，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每個人心口。
滋滋作響。
冒出焦糊的氣味。
李仁海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握著旱菸杆，手指節繃得發白。
王初彤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棉花堵住了。只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她眼前一陣發黑。
六百塊！
阿婆竟藏了這麼多！還全給了老二老三！那他們長房擔起養老的所有責任、風險、未來麻煩，算什麼？
就為了那幾塊一時半會兒見不著更多產出的田地？
李懷章、李懷遠兄弟倆更是如遭雷擊。
他們瞪著阿婆，又看看瞬間被狂喜淹沒的二叔三叔兩家。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和荒謬感衝上腦門。
負責養老擔子的是他們，未來所有麻煩風險是他們扛。到頭來，現錢的大頭卻給了甩手輕鬆的兩家？
這算什麼道理！
兩人拳頭捏得咯咯響，眼珠都氣紅了。
李仁江和陳金花的臉上，驚喜幾乎要滿溢出來。
兩人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壓抑不住的貪婪和慶幸。
三百塊！足足三百塊！
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之前覺得甩掉養老包袱已是占便宜，哪想到後面還藏著這麼大一個金元寶！留在老宅這步棋，真是走對了！
李仁江甚至覺得呼吸都暢快了許多。
腰杆不自覺挺直，看向大哥一家的眼神里，那層虛偽的客氣幾乎快要遮不住底下的得意。
李仁河更是激動得臉膛發紅，呼吸粗重。
林若煙已經迫不及待地在桌下狠狠掐了他大腿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也瞬間清醒。
錢！
是真錢！
阿媽（陳妮）沒糊塗！
他仿佛已經看到嶄新的磚瓦房在向他招手，嗓門都不自覺大了幾分：「阿媽！這……這使不得！我們哪能……」
話是推辭，可那顫抖的尾音和發亮的眼睛，早已將他的真實心思出賣得乾乾淨淨。
李懷民也是心頭劇震。
他比旁人想得更深。
阿公李含明去年才走，身後事辦得體面。一大家子三十幾口人吃飯，大部分還靠阿公阿婆補貼。
在這種情況下，阿婆還能攢下近六百塊？
這錢，恐怕絕大部分都是阿公生前一點一滴、拼著性命從海里、從牙縫裡省下來的！
那個沉默寡言、一生勤懇、最後積勞成疾倒下的老人身影，驟然在李懷民腦海中清晰起來。
為了這個大家，阿公究竟付出了多少？
難怪……難怪會走得那麼突然。
而阿婆此刻拿出這筆錢，用意恐怕更深。
不僅僅是補償和堵嘴，更是用這實實在在的現金，徹底買斷另外兩房對老宅、對田產未來可能的所有念想和糾纏！
快刀斬亂麻，哪怕這刀砍下去，自家人先痛。
一股酸澀猛地衝上鼻尖，但隨即被更強烈的清明取代。
他看著阿婆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疲憊與決絕的側臉，瞬間明白了老人更深也更無奈的全局考量。
這筆錢砸下來，固然撕碎了剛剛勉強達成的、脆弱的心理平衡。
但也將最可能引發長期扯皮的「現金補償」問題，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提前引爆、並近乎「超額」地解決了。
堂屋裡，狂喜、憋悶、震驚、算計……各種情緒無聲交鋒。
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阿……阿媽，」李仁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乾澀無比，每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出來，「這錢……是阿爸留給你養老的，你……你自己留著，作兒子的……不能要。」
他這話說得艱難。
幾乎是憑著長子的本能和責任在說，但任誰都聽得出其中的苦澀和動搖。
「對！阿媽，這錢，作兒子的，不能收！」
王初彤也猛地回過神。
聲音尖利，帶著被刺痛後的應激反應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您自己收好！作兒子的，既然擔了您的養老，就不會圖您這點錢！」
她說得斬釘截鐵，眼眶卻紅了。
不知是氣的，還是委屈的，或者兩者皆有。
她甚至狠狠瞪了一眼旁邊臉色鐵青的晚輩們，企圖壓下他們露出的貪婪。
李仁江眼看大哥大嫂臉色難看，那強裝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心知不能再赤裸裸地刺激，連忙換上更圓滑的面孔。
笑容熱切得近乎諂媚：
「阿媽！大哥大嫂說得對！這錢您留著！我們做兒子的，哪能要您的養老錢！這傳出去，我們還要不要做人了？」
他嘴上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眼神卻不住地往阿媽身上瞟。
又迅速掃過那仿佛憑空出現的「巨款」，生怕她真聽了大哥的，把錢收回去。
陳金花在一旁用力點頭附和，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就是就是！」
李仁河也趕緊跟上。
聲音洪亮卻透著急切，「阿媽，錢您收好！我們不要！」
林若煙在底下又狠狠掐了他一下。
他「哎喲」一聲，痛呼脫口而出，連忙改口。
語氣都帶了點諂媚，「……不過阿媽您既然說了要給，那是您的心意，我們……我們聽阿媽的！絕對不敢違背您老人家的意思！」
話到最後，到底露出了馬腳。
陳妮抬起眼皮。
渾濁卻清明的目光緩緩掃過三個兒子和他們的媳婦。
將那些或真心或假意、或憋悶或狂喜、或委屈算計的神色盡收眼底。
她沒接關於錢的話頭。仿佛那六百塊只是隨口一提的小事。
轉而用更平穩卻不容置疑的語氣道：
「錢的事，就這麼定了。是我給你們阿爸，還有我這個老婆子，最後留的話。收著，各自安生。」
她頓了頓，目光陡然銳利了一瞬。
「現在，接著商量分家，老宅怎麼分，是正事。誰再東拉西扯，就滾出去。」
話題被生硬卻有效地扯回老宅分配。
但經此一遭，堂屋裡的氣氛已徹底變了味。
那六百塊就像一盆冰水摻著一盆滾油，澆在每個人心頭。
冷熱交織，滋滋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