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1979年的DIY，自製海竿初成
一個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頭正蹲在地上。
用錘子敲打一個變形的鐵皮桶。
「陳伯。」
李懷民打招呼。
老頭抬起頭，眯著眼看了半天。
「喲，民仔？」
他認出來了，「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你家有廢品賣？」
「不賣，想來淘換點東西。」
李懷民說著，眼睛已經在院子裡掃視起來。
「淘換？」
陳伯笑了。
「我這兒除了破爛還是破爛，能有什麼好東西？隨便看吧，看得上的，給個一兩毛就行。」
李懷民道了謝。
開始在廢鐵堆里翻找。
他要找的東西很明確——自行車的零件。
前世的記憶里，那個老釣客的釣竿上，有幾個關鍵零件就是用廢舊自行車零件改造的。
那時候物資匱乏，但自行車已經開始普及，廢品站里總能找到些壞掉的。
找了約莫半個時辰。
他終於從一堆鏽蝕的零件里，扒拉出幾個寶貝：
一個完整的腳踏轉盤（牙盤），鏈條已經斷了，但盤體還算完好。
幾根自行車輻條，雖然彎了，但鋼質不錯。
還有一個小號的滾珠軸承，裡面進了沙，轉不動了，但清洗後應該能用。
「就這些？」
陳伯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
「這破玩意兒能幹啥？」
「做點小東西。」
李懷民含糊過去。
掏出一毛錢遞過去。
陳伯擺擺手。
「算了算了，這點東西不值錢，你拿去吧。以後家裡有廢品，記得送過來就行。」
李懷民道了謝。
經過一番你來我往，陳伯最終還是收了錢。
李懷民用舊報紙把零件包好，塞進挎包。
又去雜貨店買了卷細鐵絲、一截尼龍線——這年頭尼龍線已經有了，雖然貴，但比棉線結實得多。
最後，他還特意買了一小瓶快干膠。
回到銀沙灣時，太陽已經偏西。
李懷民沒急著回家。
先去了村後的溪邊，就著溪水把軸承和輻條仔細清洗乾淨。
滾珠軸承里的沙粒被衝掉。
用手一撥，居然又能轉動了。
雖然還有些澀，但勉強能用。
回到家，堂屋裡已經點起了煤油燈。
一大家子人正圍坐著吃晚飯。
看見他進來，幾個孩子立刻嘰嘰喳喳圍上來：
「小叔小叔，你拿的什麼呀？」
「是竹子嗎？要做魚竿？」
「這鐵圈圈是什麼？」
李懷民把東西放在牆角。
洗了手坐下來吃飯。
王初彤給他盛了碗粥。
沒好氣地說：「一下午不見人影，就撿了這些破爛回來？我看你是越來越不務正業了。」
「阿媽，這可不是破爛。」
李懷民扒了口粥。
「等做出來您就知道了。」
「做出來？做什麼？」
二哥李懷章抬起頭。
「魚竿？民仔，不是二哥說你，咱們漁家人，哪個不會釣魚？可你看看，誰靠釣魚發財了？都是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的玩意兒。」
三哥李懷遠也點頭。
「就是。有這功夫，不如明天跟我們一起去趁海，或者等爹回來，跟船出海學學。」
李懷民只是笑。
也不反駁。
吃完飯，他點起一盞小油燈。
搬了個小凳坐在堂屋角落。
開始忙活。
孩子們都不肯去睡，圍在旁邊看熱鬧。
連阿婆陳妮也被驚動了，拄著拐杖出來，坐在竹椅上看著。
李懷民先處理竹子。
他挑出最直、竹節最均勻的一根箭竹，用彎鉤刀小心地削去表面的毛刺，然後用砂紙細細打磨。
竹子在油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竹節處隱隱有密緻的紋理。
「這竹子不錯。」
阿婆忽然開口。
「是箭竹吧？早年你阿公也用過這種竹子做魚竿，說比別的竹子有韌性。」
李懷民抬頭笑道：「阿婆好眼力。」
王初彤在另一邊補衣服。
聽見這話，哼了一聲。
「竹子再好有什麼用？釣魚又不是比誰的竿子好看。」
李懷民沒接話。
繼續手上的活。
接下來是關鍵步驟——火烤校直。
他把油燈挪近。
手持竹子，將竹節彎曲處湊近火苗，緩緩轉動烘烤。
竹皮受熱。
漸漸滲出細密的竹油。
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冒汗了冒汗了！」
一個侄兒指著竹子喊。
李懷民看準時機。
趁熱將彎曲處向反方向輕輕扳動。
竹子發出細微的「吱嘎」聲。
慢慢變直。
他立刻用濕毛巾敷上。
冷卻定型。
一個個竹節烤過去。
整整花了一個小時。
最後整根竹子筆直如線。
握在手裡輕輕一抖。
竿梢顫出柔和的弧度。
「喲，有點意思。」
李懷章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
看著那根竹子。
「這弧度……勻稱。」
李懷民笑了笑。
開始處理自行車零件。
他把腳踏轉盤放在凳子上，用石頭墊穩。
找來一把舊鉗子。
開始拆卸。
轉盤中心的曲柄孔很結實。
盤體是鑄鐵的。
雖然鏽了，但厚度足夠。
「你這是要幹啥？」
李懷遠看不懂了。
「好好的轉盤拆了？」
「做輪座。」
李懷民簡短解釋。
手上不停。
他把轉盤中心部分鋸下來。
大約有巴掌大小。
邊緣用銼刀打磨光滑。
然後在竹竿尾部比劃位置。
用細鐵絲緊緊綁縛上去。
綁一層。
塗一層快干膠。
再綁一層。
反覆四五層後。
輪座牢牢固定在竹竿上。
紋絲不動。
接著是導線環。
他用鉗子將自行車輻條截成小段。
在鐵釘上彎成一個個小圓環。
接口處仔細捏緊。
然後用細棉線將這些小鐵環綁在竹竿的相應位置上——從竿梢開始，每隔二三十公分一個，逐漸變大，到輪座處最後一個最大。
綁線也是個細緻活。
他採用十字交叉綁法。
每繞一圈都拉緊。
最後塗上快干膠固定。
油燈下。
那些小鐵環在竹竿上排成一條直線。
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最後是繞線輪。
這個最費功夫。
他找來兩塊舊木板。
削成圓片做側板。
中間鑽孔。
又從廢軸承上拆下幾顆完好的鋼珠。
清洗上油。
裝進自製的小輪軸里。
輪軸是用一根螺栓改的。
兩端用螺母固定。
整個繞線輪組裝好。
安在轉盤改造的輪座上。
居然嚴絲合縫。
他試了試轉動。
雖然有些阻力。
但能順暢收放線。
這時，尼龍線派上用場了。
他將線穿過導線環。
繞在輪軸上。
線頭系上一個自製的鉛墜——是用牙膏皮卷的，裡面灌了熔化的鉛。
浮漂則是用鵝毛杆剪成的七小段。
穿在線上。
可上下滑動。
全部完工時。
已經是深夜。
用錘子敲打一個變形的鐵皮桶。
「陳伯。」
李懷民打招呼。
老頭抬起頭，眯著眼看了半天。
「喲，民仔？」
他認出來了，「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你家有廢品賣？」
「不賣，想來淘換點東西。」
李懷民說著，眼睛已經在院子裡掃視起來。
「淘換？」
陳伯笑了。
「我這兒除了破爛還是破爛，能有什麼好東西？隨便看吧，看得上的，給個一兩毛就行。」
李懷民道了謝。
開始在廢鐵堆里翻找。
他要找的東西很明確——自行車的零件。
前世的記憶里，那個老釣客的釣竿上，有幾個關鍵零件就是用廢舊自行車零件改造的。
那時候物資匱乏，但自行車已經開始普及，廢品站里總能找到些壞掉的。
找了約莫半個時辰。
他終於從一堆鏽蝕的零件里，扒拉出幾個寶貝：
一個完整的腳踏轉盤（牙盤），鏈條已經斷了，但盤體還算完好。
幾根自行車輻條，雖然彎了，但鋼質不錯。
還有一個小號的滾珠軸承，裡面進了沙，轉不動了，但清洗後應該能用。
「就這些？」
陳伯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
「這破玩意兒能幹啥？」
「做點小東西。」
李懷民含糊過去。
掏出一毛錢遞過去。
陳伯擺擺手。
「算了算了，這點東西不值錢，你拿去吧。以後家裡有廢品，記得送過來就行。」
李懷民道了謝。
經過一番你來我往，陳伯最終還是收了錢。
李懷民用舊報紙把零件包好，塞進挎包。
又去雜貨店買了卷細鐵絲、一截尼龍線——這年頭尼龍線已經有了，雖然貴，但比棉線結實得多。
最後，他還特意買了一小瓶快干膠。
回到銀沙灣時，太陽已經偏西。
李懷民沒急著回家。
先去了村後的溪邊，就著溪水把軸承和輻條仔細清洗乾淨。
滾珠軸承里的沙粒被衝掉。
用手一撥，居然又能轉動了。
雖然還有些澀，但勉強能用。
回到家，堂屋裡已經點起了煤油燈。
一大家子人正圍坐著吃晚飯。
看見他進來，幾個孩子立刻嘰嘰喳喳圍上來：
「小叔小叔，你拿的什麼呀？」
「是竹子嗎？要做魚竿？」
「這鐵圈圈是什麼？」
李懷民把東西放在牆角。
洗了手坐下來吃飯。
王初彤給他盛了碗粥。
沒好氣地說：「一下午不見人影，就撿了這些破爛回來？我看你是越來越不務正業了。」
「阿媽，這可不是破爛。」
李懷民扒了口粥。
「等做出來您就知道了。」
「做出來？做什麼？」
二哥李懷章抬起頭。
「魚竿？民仔，不是二哥說你，咱們漁家人，哪個不會釣魚？可你看看，誰靠釣魚發財了？都是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的玩意兒。」
三哥李懷遠也點頭。
「就是。有這功夫，不如明天跟我們一起去趁海，或者等爹回來，跟船出海學學。」
李懷民只是笑。
也不反駁。
吃完飯，他點起一盞小油燈。
搬了個小凳坐在堂屋角落。
開始忙活。
孩子們都不肯去睡，圍在旁邊看熱鬧。
連阿婆陳妮也被驚動了，拄著拐杖出來，坐在竹椅上看著。
李懷民先處理竹子。
他挑出最直、竹節最均勻的一根箭竹，用彎鉤刀小心地削去表面的毛刺，然後用砂紙細細打磨。
竹子在油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竹節處隱隱有密緻的紋理。
「這竹子不錯。」
阿婆忽然開口。
「是箭竹吧？早年你阿公也用過這種竹子做魚竿，說比別的竹子有韌性。」
李懷民抬頭笑道：「阿婆好眼力。」
王初彤在另一邊補衣服。
聽見這話，哼了一聲。
「竹子再好有什麼用？釣魚又不是比誰的竿子好看。」
李懷民沒接話。
繼續手上的活。
接下來是關鍵步驟——火烤校直。
他把油燈挪近。
手持竹子，將竹節彎曲處湊近火苗，緩緩轉動烘烤。
竹皮受熱。
漸漸滲出細密的竹油。
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冒汗了冒汗了！」
一個侄兒指著竹子喊。
李懷民看準時機。
趁熱將彎曲處向反方向輕輕扳動。
竹子發出細微的「吱嘎」聲。
慢慢變直。
他立刻用濕毛巾敷上。
冷卻定型。
一個個竹節烤過去。
整整花了一個小時。
最後整根竹子筆直如線。
握在手裡輕輕一抖。
竿梢顫出柔和的弧度。
「喲，有點意思。」
李懷章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
看著那根竹子。
「這弧度……勻稱。」
李懷民笑了笑。
開始處理自行車零件。
他把腳踏轉盤放在凳子上，用石頭墊穩。
找來一把舊鉗子。
開始拆卸。
轉盤中心的曲柄孔很結實。
盤體是鑄鐵的。
雖然鏽了，但厚度足夠。
「你這是要幹啥？」
李懷遠看不懂了。
「好好的轉盤拆了？」
「做輪座。」
李懷民簡短解釋。
手上不停。
他把轉盤中心部分鋸下來。
大約有巴掌大小。
邊緣用銼刀打磨光滑。
然後在竹竿尾部比劃位置。
用細鐵絲緊緊綁縛上去。
綁一層。
塗一層快干膠。
再綁一層。
反覆四五層後。
輪座牢牢固定在竹竿上。
紋絲不動。
接著是導線環。
他用鉗子將自行車輻條截成小段。
在鐵釘上彎成一個個小圓環。
接口處仔細捏緊。
然後用細棉線將這些小鐵環綁在竹竿的相應位置上——從竿梢開始，每隔二三十公分一個，逐漸變大，到輪座處最後一個最大。
綁線也是個細緻活。
他採用十字交叉綁法。
每繞一圈都拉緊。
最後塗上快干膠固定。
油燈下。
那些小鐵環在竹竿上排成一條直線。
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最後是繞線輪。
這個最費功夫。
他找來兩塊舊木板。
削成圓片做側板。
中間鑽孔。
又從廢軸承上拆下幾顆完好的鋼珠。
清洗上油。
裝進自製的小輪軸里。
輪軸是用一根螺栓改的。
兩端用螺母固定。
整個繞線輪組裝好。
安在轉盤改造的輪座上。
居然嚴絲合縫。
他試了試轉動。
雖然有些阻力。
但能順暢收放線。
這時，尼龍線派上用場了。
他將線穿過導線環。
繞在輪軸上。
線頭系上一個自製的鉛墜——是用牙膏皮卷的，裡面灌了熔化的鉛。
浮漂則是用鵝毛杆剪成的七小段。
穿在線上。
可上下滑動。
全部完工時。
已經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