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碾壓式勝利
果然。
沒過多久，肥仔第一個宣告「陣亡」。
他滿頭大汗，臉色發白，一屁股癱坐在陰涼的礁石陰影后面，桶丟在一邊。
「不行了……真不行了……」
他喘得像破風箱，「腰斷了……腿也軟了……你們比吧，我放棄，我認輸……我睡覺！」
說完，還真就靠著冰涼潮濕的石頭，閉上了眼。
不多時，竟打起細微的鼾來。
有了肥仔開頭，又過了不到一小時。
自尊心強、又好面子的阿強和四眼，也扛不住了。
太陽越來越曬，像下火。
長時間彎腰低頭，血液往頭上涌，滋味確實不好受。
汗水流進眼睛，又澀又疼。
「喂，哥幾個！」
阿強直起腰，用髒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喘著氣提議，「這都幾點了？快十一點了吧？肚子都餓得打鼓了。」
他看了看日頭，又看了看其他人疲憊的臉色。
「咱們上午就到這兒？先比比看誰暫時領先，下午潮水還會退一次，咱們再繼續下半場？怎麼樣？」
其他人早就腰酸背痛，聞言都露出意動之色。
黑仔、大頭看向陳建國和李懷民，等他倆拿主意。
李懷民自然沒意見，點點頭。
陳建國也早就汗濕了後背，他想了想，沉聲道：「行。那就先把上午的收穫清點一下，比比看。下午再戰。」
「好！」
「比就比！」
眾人聚攏過來，七手八腳先把呼呼大睡的肥仔踹醒。
「死肥仔！別睡了！交貨比試了！」
「再睡把你那份充公！」
肥仔迷迷糊糊爬起來，眼睛都睜不開，嘟囔著把自己的小半桶雜魚雜貝提過來。
桶里東西少得可憐，還有一半是沒什麼價值的小螺殼。
大家開始清點各自的收穫。
阿強和四眼收穫不錯，貝類和雜魚不少，還有幾隻挺精神的螃蟹。
兩人互相較著勁，都覺得自己應該是上午的暫時第一，言語間已經有些火藥味。
大頭和黑仔稍遜一籌，但桶里也頗有看頭。
肥仔那桶基本是湊數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看。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陳建國和李懷民身上。
陳建國不慌不忙，把自己的木桶往前一放。
桶里東西不算最多，但質量明顯高出一截。
一條不小的黃魚，金燦燦的，格外顯眼。
還有幾隻肥美的膏蟹，蟹殼泛著青灰色，蟹臍飽滿。
價值，肉眼可見地高。
阿強和四眼的臉色，頓時有些垮了。
「建國哥可以啊！」
大頭瓮聲瓮氣地讚嘆，眼睛盯著陳建國桶里那條金燦燦的黃魚，挪不開。
黃魚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魚鰓還在一張一合。
「哼。」
阿強不服氣，撇了撇嘴，聲音有點發酸，「市場價波動大，收購站老王給的價格也不一定準。我這些螃蟹和貝類，分量足，折算下來不一定比你差！」
「就是！」
四眼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破眼鏡，立刻幫腔，「得看收購站怎麼說！現在海貨俏，說不定貝類漲價了呢？」
「你懂個屁！黃魚什麼時候都比貝類值錢！」
「你才不懂！量大照樣壓死人！」
幾個年輕人頓時你一言我一語爭論起來。
面紅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
唾沫星子在陽光下亂飛。
「一群傻逼！吵個屁啊！」
被吵得腦仁疼的胖子忍不住罵了一句，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他費力地抬起胖手，指了指一直沒說話、只抱著胳膊在旁邊看的李懷民。
「阿民的貨還沒看呢！你們急個雞毛啊！萬一他撿了一桶石頭，你們在這兒爭第一，丟不丟人？」
眾人一愣。
這才猛地想起李懷民來。
剛才光顧著爭論和清點自己的那點收穫，下意識把李懷民給忽略了。
畢竟，他以前的「戰績」實在不堪入目——十次趕海，九次空桶，還有一次桶里只有幾個指甲蓋大的小海螺。
「靠！阿民你雞賊啊！」
阿強扭過頭，笑罵一句，「看我們吵得熱鬧，你在旁邊看戲是不是？憋著什麼壞呢？」
李懷民聳聳肩，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你們爭得挺有意思。」他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像看鬥雞。」
「少廢話！」
「亮貨！」
「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
眾人頓時起鬨，剛才的爭執暫時擱下，好奇心都被吊了起來。
李懷民沒多話，彎腰把那個乾淨的舊木桶提到中間空地上。
桶里東西滿噹噹的，幾乎要溢出來。
雜魚、貝類、螃蟹、海螺……種類豐富得晃眼。
數量明顯比他們任何一人都要多，而且品相看起來都不錯。
魚的眼睛還清亮，蟹的爪子還在動，貝類的殼緊緊閉著，顯示新鮮。
尤其那兩隻不小的梭子蟹，青殼白肚，螯足粗壯。
還有那條黑鯛魚，鱗片完整，在桶里偶爾擺一下尾巴。
不用仔細估算，高下立判。
光這一桶普通貨，價值就已經穩穩壓過了陳建國那條黃魚加膏蟹。
「我丟……」
大頭瞪大了眼，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阿民你今天……踩狗屎了吧？走什麼運了這是？」
「這不科學！」阿強哀嚎一聲，抱著腦袋蹲了下去，「我累死累活一上午，還不如你……你沒作弊吧？」
「服了。」
陳建國也驚訝地挑了挑眉，重重拍了拍李懷民的肩膀，力道不小，「民仔，深藏不露啊。以前是跟我們藏著掖著，還是真開竅了？」
結果毫無懸念。
李懷民以碾壓式的優勢，贏得了上午的比拼。
按約定，下午也沒必要比了——差距太大，追不上。
「願賭服輸。」李懷民笑著伸出手，掌心向上，攤了攤。
「行行行！給你給你！」
「算你狠！」
眾人雖然一片「哀鴻遍野」，臉上卻都帶著笑，沒什麼真怨氣。
嬉笑著，各自提起自己的桶，「嘩啦啦」將裡面的收穫，全倒進了李懷民那個乾淨的木桶里。
桶一下子滿得冒尖。
肥仔一邊倒，一邊心疼地嘟囔：「虧大了虧大了……我的螃蟹……我的蛤蜊……晚上必須吃回來！吃雙份！」
「放心。」
李懷民看著堆成小山的海貨，心裡估了下價，大方承諾，「明天我就去鎮上買肉打酒。晚上老地方，肥仔家，咱們好好搓一頓！管夠！」
沒過多久，肥仔第一個宣告「陣亡」。
他滿頭大汗，臉色發白，一屁股癱坐在陰涼的礁石陰影后面，桶丟在一邊。
「不行了……真不行了……」
他喘得像破風箱，「腰斷了……腿也軟了……你們比吧，我放棄，我認輸……我睡覺！」
說完，還真就靠著冰涼潮濕的石頭，閉上了眼。
不多時，竟打起細微的鼾來。
有了肥仔開頭，又過了不到一小時。
自尊心強、又好面子的阿強和四眼，也扛不住了。
太陽越來越曬，像下火。
長時間彎腰低頭，血液往頭上涌，滋味確實不好受。
汗水流進眼睛，又澀又疼。
「喂，哥幾個！」
阿強直起腰，用髒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喘著氣提議，「這都幾點了？快十一點了吧？肚子都餓得打鼓了。」
他看了看日頭，又看了看其他人疲憊的臉色。
「咱們上午就到這兒？先比比看誰暫時領先，下午潮水還會退一次，咱們再繼續下半場？怎麼樣？」
其他人早就腰酸背痛，聞言都露出意動之色。
黑仔、大頭看向陳建國和李懷民，等他倆拿主意。
李懷民自然沒意見，點點頭。
陳建國也早就汗濕了後背，他想了想，沉聲道：「行。那就先把上午的收穫清點一下，比比看。下午再戰。」
「好！」
「比就比！」
眾人聚攏過來，七手八腳先把呼呼大睡的肥仔踹醒。
「死肥仔！別睡了！交貨比試了！」
「再睡把你那份充公！」
肥仔迷迷糊糊爬起來，眼睛都睜不開，嘟囔著把自己的小半桶雜魚雜貝提過來。
桶里東西少得可憐，還有一半是沒什麼價值的小螺殼。
大家開始清點各自的收穫。
阿強和四眼收穫不錯，貝類和雜魚不少，還有幾隻挺精神的螃蟹。
兩人互相較著勁，都覺得自己應該是上午的暫時第一，言語間已經有些火藥味。
大頭和黑仔稍遜一籌，但桶里也頗有看頭。
肥仔那桶基本是湊數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看。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陳建國和李懷民身上。
陳建國不慌不忙，把自己的木桶往前一放。
桶里東西不算最多，但質量明顯高出一截。
一條不小的黃魚，金燦燦的，格外顯眼。
還有幾隻肥美的膏蟹，蟹殼泛著青灰色，蟹臍飽滿。
價值，肉眼可見地高。
阿強和四眼的臉色，頓時有些垮了。
「建國哥可以啊！」
大頭瓮聲瓮氣地讚嘆，眼睛盯著陳建國桶里那條金燦燦的黃魚，挪不開。
黃魚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魚鰓還在一張一合。
「哼。」
阿強不服氣，撇了撇嘴，聲音有點發酸，「市場價波動大，收購站老王給的價格也不一定準。我這些螃蟹和貝類，分量足，折算下來不一定比你差！」
「就是！」
四眼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破眼鏡，立刻幫腔，「得看收購站怎麼說！現在海貨俏，說不定貝類漲價了呢？」
「你懂個屁！黃魚什麼時候都比貝類值錢！」
「你才不懂！量大照樣壓死人！」
幾個年輕人頓時你一言我一語爭論起來。
面紅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
唾沫星子在陽光下亂飛。
「一群傻逼！吵個屁啊！」
被吵得腦仁疼的胖子忍不住罵了一句，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他費力地抬起胖手，指了指一直沒說話、只抱著胳膊在旁邊看的李懷民。
「阿民的貨還沒看呢！你們急個雞毛啊！萬一他撿了一桶石頭，你們在這兒爭第一，丟不丟人？」
眾人一愣。
這才猛地想起李懷民來。
剛才光顧著爭論和清點自己的那點收穫，下意識把李懷民給忽略了。
畢竟，他以前的「戰績」實在不堪入目——十次趕海，九次空桶，還有一次桶里只有幾個指甲蓋大的小海螺。
「靠！阿民你雞賊啊！」
阿強扭過頭，笑罵一句，「看我們吵得熱鬧，你在旁邊看戲是不是？憋著什麼壞呢？」
李懷民聳聳肩，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你們爭得挺有意思。」他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像看鬥雞。」
「少廢話！」
「亮貨！」
「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
眾人頓時起鬨，剛才的爭執暫時擱下，好奇心都被吊了起來。
李懷民沒多話，彎腰把那個乾淨的舊木桶提到中間空地上。
桶里東西滿噹噹的，幾乎要溢出來。
雜魚、貝類、螃蟹、海螺……種類豐富得晃眼。
數量明顯比他們任何一人都要多，而且品相看起來都不錯。
魚的眼睛還清亮，蟹的爪子還在動，貝類的殼緊緊閉著，顯示新鮮。
尤其那兩隻不小的梭子蟹，青殼白肚，螯足粗壯。
還有那條黑鯛魚，鱗片完整，在桶里偶爾擺一下尾巴。
不用仔細估算，高下立判。
光這一桶普通貨，價值就已經穩穩壓過了陳建國那條黃魚加膏蟹。
「我丟……」
大頭瞪大了眼，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阿民你今天……踩狗屎了吧？走什麼運了這是？」
「這不科學！」阿強哀嚎一聲，抱著腦袋蹲了下去，「我累死累活一上午，還不如你……你沒作弊吧？」
「服了。」
陳建國也驚訝地挑了挑眉，重重拍了拍李懷民的肩膀，力道不小，「民仔，深藏不露啊。以前是跟我們藏著掖著，還是真開竅了？」
結果毫無懸念。
李懷民以碾壓式的優勢，贏得了上午的比拼。
按約定，下午也沒必要比了——差距太大，追不上。
「願賭服輸。」李懷民笑著伸出手，掌心向上，攤了攤。
「行行行！給你給你！」
「算你狠！」
眾人雖然一片「哀鴻遍野」，臉上卻都帶著笑，沒什麼真怨氣。
嬉笑著，各自提起自己的桶，「嘩啦啦」將裡面的收穫，全倒進了李懷民那個乾淨的木桶里。
桶一下子滿得冒尖。
肥仔一邊倒，一邊心疼地嘟囔：「虧大了虧大了……我的螃蟹……我的蛤蜊……晚上必須吃回來！吃雙份！」
「放心。」
李懷民看著堆成小山的海貨，心裡估了下價，大方承諾，「明天我就去鎮上買肉打酒。晚上老地方，肥仔家，咱們好好搓一頓！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