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對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9章 對話

  老者沉默片刻,聲音低沉道。

  「有啊————怎麼會沒有。我們石窪村人,大部分都是當年跟隨大將軍打仗、

  沒能回來的兵卒的親眷。仗打完了,活下來的孤幾寡母、老弱病殘,就聚在這裡,形成了周邊幾個村子。」

  「這麼多年過去,走的走死的死,現在就剩我們這些人了。」

  陳勝若有所思。

  這些村子很特殊,其是由陣亡士卒親眷組成的村落,說明這些村子裡缺少青壯年勞力,但生活在這裡的村民們卻又不缺糧食,那就證明,肯定有人在定期給他們送糧食和給養。

  以此為指向進行分析,那這些救濟大概率就是夜幕或當年存活士卒在進行提供。

  想到從潮女妖那裡得來的情報,陳勝確信,這裡,定然有蓑衣客的據點!

  「原來如此,先輩英烈,令人敬仰。」陳勝拱手肅然,又與老者閒聊片刻,見得不出其他情報,便不再停留,起身離去。

  離開村子,陳勝沿著道路前往周邊探查。

  現在,陳勝心中已經有將近七成的把握,確定這些送糧食的人與蓑衣客有關。但繼續停在村子,肯定也不會再問出什麼,因為這些村民受到蓑衣客多年供養,肯定對蓑衣客抱有忠誠,再深入詢問,肯定會被警惕。

  說不好,就自己剛才問的幾句,就已經讓他們提起警惕了。

  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停在村子沒有意義,所以不如自己去周邊尋找。

  在方才了解中,陳勝得知現在這座村子裡,還有一百餘人,這已經是不小的人口了。

  而要維持如此規模人口的糧食消耗,不可能全靠人力背負糧食,肯定會用到騾車:騾車要走道路,所以從物資運輸線這個角度進行溯源,應該就能找到周邊的隱蔽糧倉或基地—一村子有兩百餘人,當就剛才所見,只有四五十位老人,沒有中年人也沒有年輕人,只有寥寥兒童,這說明此刻,村子的中年人和年輕人都出去了...

  陳勝據此判斷,在村子周邊肯定還有另一處聚居點,可能是隱蔽的糧倉,也可能是與蓑衣客有關的秘密基地。從物資運輸線的角度進行溯源,並著重關注隱蔽的分叉口,或是山間背地,大概率能找到這處聚集點。

  陳勝全力奔行,感知全開,沿著主路探索。

  這條主路連接著幾個類似石窪村的凋敝村落,陳勝在這些村莊並未發現異常分流跡象。

  直到行至一片荒涼的山丘地帶,這才在一處不起眼的三岔路口停了下來,從這裡開始,主路繼續向更遠延伸,而另兩條岔路,一條通向亂石嶙峋的山溝,看起來罕有人跡。

  另一條則蜿蜒繞向荒山的北面,路面雖窄,卻隱約可見被車輪反覆碾壓、邊緣磨得較為光滑的痕跡,並且這條路上的人行痕跡也比其他地方明顯更多。

  當即。

  陳勝踏上這條岔路。

  越往裡走,地勢就越隱蔽,人工維護的痕跡也越發清晰,道路兩邊有明顯被移動的大石,在道路陡峭處也有鋪墊緩坡的碎石。

  陳勝見狀,心道自己是來對地方了,他隨即收斂氣息,身形隱匿,無聲無息地向上潛行。

  約莫盞茶時間,地勢漸趨平緩。

  又走片刻,前方傳來隱隱約約的人聲,陳勝立刻放緩腳步,隱匿在陰影里,悄然向下望去。

  只見一隊黑衣人正沿著山道行進,他們身著統一的深灰色勁裝,步伐沉穩有序,腰間佩有刀劍,行進間沉默寡言,紀律性遠超普通山匪流寇。

  為首兩人眼神銳利,太陽穴微微鼓起,氣息沉凝,顯然是練家子,約莫有二流武者的水準,其餘人等步履穩健,體魄健壯,氣息雖未入流,卻也非尋常農夫可比,受過基礎訓練。

  陳勝目光微凝。

  隨後保持距離,尾行在這隊黑衣人後方。黑衣人則渾然不覺,徑直朝著山坳深處走去。

  穿過一片茂密的松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依山而建、利用天然地勢巧妙隱藏的營地出現在視野中。

  營地規模不小,外圍有堆壘成的簡易工事,內部搭建著數十座木屋和棚舍。

  找到地方了!

  陳勝微微頷首,隨後全力展開感知,先天境界的感知力很強,瞬間覆蓋了大半個營地。


  營地內大約有四五十人,其中大多數是稍強健些的普通人,具備內力波動者有十餘人,大都是二流,中間木屋最強者,約是二流中期水準。

  確認了營地虛實,陳勝悄然潛入。

  他首先來到一處偏僻崗哨,食指點中守衛後頸,守衛身體驟然僵直,眼神渙散,陳勝一手托住他軟倒的身體,另一手五指微張,強橫的精神力直接進入守衛的意識。

  陳勝共享有地煞法嫁夢。

  這門地煞法的作用就是引入入夢,自共享後,陳勝很少使用,在現在,卻是正好用來探查情報,陳勝以現在的先天修為施展,其威力遠超尋常的精神秘術。

  片刻之後。

  陳勝收回手指,眼中閃過瞭然。

  這處營地的確與夜幕有關,其主要功能是儲存物資,同時作為附近村落的訓練基地。

  營地負責人名叫張強,是二流武者,就住在營地中央最大的木屋裡。

  守衛層級太低,只知道這些信息。

  不過下一刻,陳勝的自光就望向了那座木屋。

  他身形悄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現了屋內。

  此刻屋內只有張強一人,陳勝毫不猶豫,立刻將其打暈,隨後再度施展嫁夢,讀取其記憶。

  張強不過是二流武者,在陳勝壓倒性的精神力和天書法的碾壓下,沒有半邊抵抗之力。

  這一次獲得的信息更為詳細。

  這處營地是夜幕在泗水古戰場區域的一處後勤與補給節點,蓑衣客是這處營地的掌控者,張強作為營地總管,是蓑衣客的親信之一,負責日常管理和執行命令。

  蓑衣客每月會來此,巡查營地,並聽取張強工作匯報。

  今日下午時,張強接到蓑衣客的急信,說抓緊時間整備人員,將有緊急任務要執行,同時今晚或明晚,蓑衣客會親自來交代任務。

  隨手將昏迷的張強丟在床上,陳勝微微頷首。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搞清這個營地性質只是其次,重要的是確定了蓑衣客將會在今晚或明晚親臨這裡,說起來.....這這次或許能見到真正的蓑衣客了?

  陳勝在張強身上輕輕一點,確保他能在數息後醒來,隨後便閃身出了營地,他來到營地外的一處岩石邊,藉助樹木陰影隱藏身形,然後運轉天書法,融入周遭環境。

  他化身岩石,就連偶爾掠過的夜梟也未曾察覺這裡的異樣。

  下方營地仍舊燈火通亮,人影晃動,搬運木箱的沉悶聲響和偶爾的呼喝聲不斷響起。負責人張強在木屋進進出出,指揮著人手清點物資....

  陳勝靜靜地注視著營地,同時感知最大程度擴展,籠罩周邊。

  然而直到天色既白,也沒有任何其他氣息出現。

  蓑衣客沒來....

  不過陳勝並不急躁,他默默調整內息,繼續等待著。

  第二晚。

  夜色陰暗深沉,營地喧囂沉寂,只餘零星火把在風中搖曳不定。

  萬籟俱寂中,盤坐於樹影下的陳勝猛然睜眼。

  在感知中,一道陌生晦澀的氣息,正從營地正南方急速掠來。

  因為這人正在調用內力,所以陳勝從他外溢的內力氣息中感應到,這人應該是一流中期的實力,又結合其氣息,陳勝判斷這個人大概率就是蓑衣客。

  一流中期的武者在韓國已屬高手行列,足夠獨當一面,很難去充當別人的替身;且這人使用內力時,流露出的氣息是那種特有的、仿佛常年隱匿在黑暗中的晦澀黯淡的味道,在韓國能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怕是只有蓑衣客這名情報頭子。

  陳勝心中已有七成把握,但出于謹慎,陳勝還是並未立刻行動,他精神力牢牢鎖定這道疾馳而來的氣息,隨著氣息進入營地,進入房間,陳勝也立刻起身,在漆黑的夜空中悄然掠至屋頂。

  未入先天的武者,幾乎不可能通過自身感知,感應到先天武者,哪怕是親眼看到,也可能因為無形的精神力干擾,而產生遲滯或幻覺。

  蓑衣客一路趕來,也時刻警惕周邊,不過直到進入營地,他都沒有發現異常。

  房間內。

  蓑衣客正在向張強問話。

  他聲音低沉沙啞,問道。


  「準備如何?」

  張強恭敬道。

  「回稟首領,營地所有人均已做好準備,隨時待命。」

  「嗯。」蓑衣客應了一聲,隨即下達命令。

  「明日將所有人手都撒出去,目標是探查韓國與楚國邊境,尤其是泗水周邊百里內,楚軍的異常調動跡象,包括兵力集結、糧草轉運、斥候活動範圍是否擴張等等,有任何風吹草動,火速回報!」

  張強聞言震驚道:「首領,是楚國又要興起兵戈了?」

  蓑衣客沉默片刻,嘆息道。

  「唉————多事之秋。」

  張強臉色微變,他猶豫幾息,低聲開口道。

  「首領。營地內的活動資金短缺...怕是不足以支撐如此大規模的,詳盡的情報打探。」

  他立刻解釋道。「這半年來,每期下發的糧食和資金都只有同期一半,弟兄們出去打探,風餐露宿不說,打點關節、購買消息哪樣都需要錢。資金緊張,真的不足以打探詳盡。」

  看著蓑衣客沒說話,張強又試探道。

  「而且....這些年來,我們每次都是盡心盡力地打探情報,大小情報從未延誤。但大將軍那裡卻並無太多回應,只是任由楚國邊軍侵襲我們的邊境村落,這....」

  「不要說了!」蓑衣客立刻打斷了他。

  沉默片刻,蓑衣客的聲音再度響起,他語氣稍顯溫和,但相比剛才卻低沉不少。

  「自翡翠虎被流沙剷除,大將軍最重要的財源斷絕。如今能維持各地情報網的基本運轉,按時下發這些糧食和資金,已屬不易。你當大將軍府庫也充盈嗎?」

  「至於邊境————戰事豈是兒戲,豈能輕易開啟?韓國國力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且強秦在側虎視眈眈,如何能輕易開啟戰事。韓楚邊境地區歷經戰火,早已民生凋敝,人煙稀少。大將軍放任楚軍在邊界襲擾,自有他的道理。」

  「我們職責就是打探情報,確保信息暢通。該做的還是要做。」

  張強抿嘴,有些不甘心道。

  「首領,我聽說大將軍他並不缺錢,府上奢靡,而且還似乎跟秦————」

  「張強!」蓑衣客忽然厲聲呵斥。

  他深吸口氣,沉聲道。

  「你父張遠山,當年亦是追隨大將軍出生入死、最終戰死沙場的門客。他為大將軍而死,若非念及這份犧牲,以你的資歷,怎可能承襲父恩,擔任這處營地的負責人?」

  「你身為情報密諜,第一要務便是忠誠,忠於夜幕,忠於大將軍!不該有的心思,不能有的念頭,統統給我收起來,你要記住你的身份!」

  張強語氣有些惶恐:「張叔...我,我絕無二心,只是————」

  「好了!」蓑衣客的聲音透出倦意。

  「說了多少次,在營地內要稱呼職務!」

  「是,首領....

  」

  蓑衣客長長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人心都是肉長的。邊境村落多是當年隨軍遺屬,他們的苦楚我又何嘗不知?這些年,若非我們接濟..

  」

  又是一陣沉默。

  蓑衣客低聲喃喃道。

  「大將軍————確實與當年不同了。但他現在仍是韓國的大將軍,是我們的支柱,離開他,我們又算什麼,又能在哪裡棲身?」

  「即便是我,雖然與羅網,與七國間的各個組織都有聯絡,但這些組織看中的是韓國而不是我,我只是一個一流武者,在偌大的七國間又算得了什麼?要是沒有大將軍作為支撐,這看似龐大情報組織,也會在頃刻間被人吃的點滴不剩。」

  蓑衣客頓了頓,聲音恢復沙啞。

  「下去做事吧。記住我的話,也管好下面人的嘴。資金的問題————我再想辦法籌措一些。務必把邊境動向查清楚!」

  「是————屬下遵命。

  」7

  屋頂上,陳勝將這番對話盡收耳中,若有所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