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今晚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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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7章 今晚我去

  放下電話,段成良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果然還是阿什福德那個老狐狸出的手,哼,你動我的女人,我不會放過你。你動我的事業,我讓你血本無歸。你等著。

  周明德的行動很快。三天後,他特意沒有直接動用在香江早已經活躍的人手,而是專門從灣灣重新派了人。

  第一批人手就到了香江。四個人,都是退役兵,年紀在三十到四十之間,體形精幹,眼神銳利。他們住進了九龍的一間公寓,開始踩點。第一個自標,是何雨水。

  不過,他們也沒太好的出手機會,實在是灰影的人跟的太緊,24小時不保護,所以不敢輕舉妄動,打草驚蛇。

  但是百密總有一疏。

  這天,傍晚六點,九龍。濟仁堂診所送走了最後一位病人。何雨水站在診桌前,翻著張明遠母親的病歷。老人家的腿恢復得不錯,但今晚張明遠要飛回南洋處理生意,一去就是一周,她有些不放心。老太太一個人在家,身邊只有傭人,萬一腿出了狀況,沒人能及時處理。她決定去一趟,不需要太久,把把脈,扎兩針,囑咐幾句就回來。

  「小陳,你們收拾完就下班吧。我去張先生家出個診,很快回來。」何雨水把病歷裝進包里,披上外套。

  小陳抬起頭,猶豫了一下。「何大夫,天快黑了。要不要叫人跟著?」

  「不用跟太近。讓他們在樓下等著就行。老太太上次說,身邊老跟著人,她心裡不自在,好像被監視似的。張先生也提過,他母親不喜歡人多。」

  何雨水走到門口,朝巷口停著的那輛黑色轎車看了一眼。車窗搖下一條縫,露出一張年輕的臉一是小吳,灰影派來保護她的保鏢之一。她走過去,俯下身。「吳哥,我去張太太家出診,很快下來。你們在樓下等我就行,不用跟上去。老太太不喜歡人太多。」

  小吳猶豫了一下。「何大夫,段先生交代過,不能離您太遠。」

  「就一會兒。我扎完針就下來。你們在樓下等著,有事我吹哨。」何雨水拍了拍車窗,「沒事的,張太太家樓下很安全。」

  小吳點了點頭,把車熄了火,和搭檔老宋在車裡等著。何雨水轉身往張明遠母親的公寓樓走去。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街對面的一家茶餐廳里,有人已經盯了她三天了。兩個男人,一個穿著深色夾克,一個穿著灰色衛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兩杯奶茶,從下午三點就坐到了現在。他們在等何雨水。

  周明德的人這幾天就已經摸清了何雨水的行動規律—每天下午六點左右從診所出來,有時直接回家,有時去出診。而張明遠母親的出診就在其中。

  去張家的路線固定,經過一條窄巷子。巷子不長,很僻靜,兩側是老舊的唐樓,牆上爬滿了水管和電線。巷口有一個垃圾桶,常年散發著腐臭味。他們曾經想在那裡動手,但每次何雨水身邊都有灰影的人跟著,距離不遠不近,沒有下手的機會。今天,他們看到何雨水一個人走進了公寓樓,兩個保鏢留在了車裡。機會來了。

  何雨水在張明遠母親家待了四十分鐘。她給老人把了脈,扎了針,又囑咐傭人按時給老人服藥、做康復訓練。老人家拉著她的手不放,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何雨水耐心地聽完,才起身告辭。

  出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公寓樓的走廊燈有些昏暗,她按下電梯按鈕,等著。電梯門開了,裡面空無一人。她走進去,按了一樓。電梯門關上,緩緩下降。到了一樓,門開了,她走出來,穿過大廳,推開玻璃門,走到街上。冷風撲面而來,她裹緊外套,朝著巷子的方向走去。兩個保鏢的車還停在巷口,她能看到車燈在黑暗中亮著。

  她沒有注意到,身後有兩個人影從公寓樓的側門閃了出來,不遠不近地跟著她。

  走進巷子時,何雨水習慣性回憶著整個診療過程,總結得失。她低著頭,腳步很快。

  剛走到巷子中段,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手已經伸進了外套口袋。口袋裡有兩樣東西一個哨子和一個鹿皮針包。哨子是段成良給的,特製的,一吹就能發出刺耳的聲音。針包里是沈濟川留下的那套銀針,她從不離身。

  「何大夫,別動。」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距離很近。

  何雨水停下腳步。她沒有轉身,也沒有叫喊,只是慢慢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指間夾著一根銀針,在現在幽暗光線下根本看不清。

  「你們是誰?」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恐懼。

  「有人讓我們請您去一趟。您配合一下,我們不難為您。」另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


  她餘光一掃,兩個人,一前一後,把她堵在了巷子中間。

  何雨水的腦子在飛快地轉。車停在巷口,距離這裡大約一百米。如果喊,巷子這麼深,外面的聲音不一定能聽到。哨子可以傳很遠,但吹哨也需要時間。她得先拖住他們。

  「有人請我?誰?」何雨水看著前面那個男人,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到了您就知道了。請吧。」那人指了指另外一邊巷口停著的一輛麵包車。

  何雨水看了一眼那輛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她沒有動。「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壞人?萬一上了車,把我賣了怎麼辦?」

  何雨水在滿口胡扯,儘量的拖延時間,思考對策。

  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一般女人遇到這種情況,要麼尖叫,要麼跑,要麼哭。她倒好,不叫不跑不哭,還跟他們討價還價。

  「何大夫,我們不是壞人。只是請您去一趟。」前面那個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不說是誰,我不去。」何雨水把病歷夾在腋下,雙手抱胸,一副「我就在這裡,你們看著辦」的樣子。

  前面那個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何雨水沒有躲,就在他的手碰到她袖子的瞬間,她的右手忽然動了。那根銀針精準地刺進了他虎口的合谷穴。那人「啊」了一聲,整條手臂像觸電一樣麻了,手本能地縮了回去。他瞪大眼睛看著何雨水,又看看自己發麻的手,滿臉不可思議。

  「你————————」他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臉色發白。

  「別動。那是合谷穴,針刺過深會傷及神經。你要是亂動,手廢了可別怪我。」何雨水的語氣依然平靜,好像不是在跟歹徒對峙,而是在給不聽話的病人下醫囑。

  後面的那個男人見狀,不再猶豫,撲上來就要從後面抱住她。何雨水早有準備,身體猛地往前一蹲,那人撲了個空,一頭撞在牆上。何雨水趁勢往前跑了幾步,從口袋裡掏出哨子,塞進嘴裡,用盡全身力氣吹響。

  刺耳的聲音在窄巷裡迴蕩,劃破了傍晚的寂靜。那邊巷口附近車裡的兩個灰影保鏢聽到哨聲,臉色大變。小吳一腳油門,車子猛地沖了出去。老宋已經掏出對講機,呼叫支援。

  那兩個男人臉色大變。他們沒想到這個女人身上有哨子,更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麼快。

  被刺中虎口的那個男人緩過勁來,惡狠狠地說:「抓住她!快!」

  何雨水沒有跑。她不知道,這裡還有沒有埋伏他們的同夥。萬一慌不擇路,反而更危險。一動不如一靜。

  診所方向離這裡太遠,保鏢們就算聽到哨聲趕過來,至少也要時間。這這段簡短的時間,她必須靠自己撐住。她的手伸進口袋,又摸出了兩根銀針。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她盯著那兩個男人,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我是段成良的人,你們抓我,無非是想用我要挾。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事情過後,你們會是什麼下場?你們老闆給的錢,夠你們躲一輩子嗎?我的人馬上就到。你們不走,等他們來了,你們想走都走不了。」

  那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猶豫了。巷口傳來急促的剎車聲——灰影的車到了。小吳和老宋從車裡沖了出來,直奔巷子。

  那兩個男人不再猶豫,轉身就跑,翻過巷子盡頭的矮牆,消失在黑暗中。小吳追了幾步,沒追上,折返回來。「何大夫,您沒事吧?」

  「沒事。」何雨水把那根銀針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們來得還算快。」

  「我們在車裡聽到哨聲就趕過來了。巷口被那輛麵包車堵了一下,不然更快。」小吳看著那兩個男人消失的方向,懊惱地握了握拳頭。

  「不怪你們。是我自己不讓你們跟太近。今天這一次是我的問題,放心吧,我會替你們解釋。」何雨水搖搖頭,「走吧,回診所。」

  回到診所,何雨水坐在診桌後面,手還在微微發抖。心跳很快,但腦子很清楚。她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捧在手裡,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電話響了,是段成良打來的。

  「雨水,你沒事吧?」

  「沒事。他們沒得手。」

  「我聽說了。你用銀針扎了他們的合谷穴?」段成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後怕,又像是佩服。

  「嗯。沈大爺教的。」何雨水頓了頓,「成良哥,我是不是不該讓灰影的人離那麼遠?


  「」

  「不是你的錯。是他們太狡猾。」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以後不管去哪,不管誰不高興,灰影的人必須跟著。這是命令。」

  何雨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好。」

  放下電話,何雨水站起身,走到藥櫃前,取出那個鹿皮針包,把用過的那根銀針擦了擦,放回原位。

  她看著那根針,忽然笑了。沈大爺,您教的針灸,不僅治了病,還救了我的命。您在天上看到了嗎?她深吸一口氣,關上藥櫃,關了燈,走出診所。

  小吳和老宋在門口等著。三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夜色里。

  段成良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桌上的菸灰缸堆滿了菸頭,灰影傳來的情報散了一桌。

  何雨水遇襲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如果不是那根銀針,如果不是那個哨子,她可能已經被帶走了。他不敢往下想。

  天亮的時候,老鄭的電話來了。

  段成良聽著電話里匯報的信息,沉默了很久。周明德,竟然是周明德!那個灣灣軍需署的處長,陳文華在灣灣的合作者,阿什福德勳爵在香江竟然跟他有合作?

  這個人,還真是膽大包天。敢在香江的地盤上,動了他的人。絕對是赤裸裸的挑釁。

  他不能忍,也不需要忍。

  「老鄭,查到周明德的人在香江的據點了?」段成良的聲音很平靜,但老鄭聽出了底下的寒意。

  「查到了。九龍的一棟工業大廈,六樓。有六個人,都是周明德從灣灣帶過來的退役特種兵。他們負責踩點、跟蹤、下手。」

  老鄭頓了頓,「段先生,還有一件事。周明德本人現在不在香江,在灣北。他的手下聽從一個叫阿豪」的頭目指揮。阿豪是周明德在香江的代理人,綁蘇小姐的那幾個人,就是他安排的。」

  段成良的眼睛眯了起來。「阿豪?人在哪裡?」

  「跟那些人在同一個據點。六樓,最裡面的辦公室。」

  「好。今晚我去。」

  「段先生,您一個人?要不要帶人支援?」

  「不用。人多反而麻煩。」段成良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一個人夠了。我要讓他們記住,動我的人,是什麼下場。」

  深夜,九龍。工業大廈矗立在一條僻靜的街道上,周圍是倉庫和廢車場,白天都很少有人經過,夜裡更是寂靜無聲。

  段成良蹲在樓頂,把意識探進大廈。六樓,一整層都是空的,只有最裡面的一間大辦公室亮著燈。六個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覺,有的在看電視。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握著一杯酒,翹著二郎腿,像是在等什麼消息。那就是阿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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