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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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成良點點頭,快步上了樓。書房的門半開著,他推門進去,看到婁小娥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文件,眉頭緊鎖。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家居旗袍,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看起來有些疲憊。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看到他的一瞬間,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

  「成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段成良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婁小娥嘆了口氣,把面前的文件推給他。「你看看這個。」

  段成良拿起來,一頁一頁地翻。是婁氏集團旗下幾家公司的財務報表,數字觸目驚心——營收大幅下滑,成本急劇上升,有幾家子公司已經出現了虧損。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怎麼會這樣?」

  婁小娥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後,香江出了大事。」

  段成良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九龍那邊發生了大規模的勞資糾紛,後來受內地影響演變成了社會事件。現在整個香江都亂了——銀行擠兌,股市暴跌,房地產價格跌了一半還多。很多公司撐不住,倒閉的倒閉,裁員的裁員。我們這邊,雖然暫時還能撐住,但也不好過。銀行收緊銀根,貸款批不下來,幾個正在進行的項目都停了。」

  段成良沉默了一會兒。「生命樹呢?」

  「生命樹還好。」婁小娥說,「保健品不是必需品,但也不是非買不可。高端客戶受影響不大,但中低端市場萎縮得厲害。佳穎那邊已經在想辦法了,但短期內也很難有什麼起色。」

  段成良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香江的夜色依舊璀璨,但他知道,那璀璨之下,是暗流涌動。

  他突然想起記憶中,今年好像確實不同尋常,受到影響的香江,也有些不安穩。各方衝突加劇,勞資糾紛的升級,社會秩序的不穩定,所有這些都在衝擊著這座城市的根基。而房地產,作為香江經濟的支柱產業,首當其衝。

  「小娥,」他轉過身,看著婁小娥,「現在房地產跌了多少?」

  「平均跌了四成。有些地段跌了一半還多。」婁小娥看著他,「你是想……」

  段成良走回來,在她對面坐下。「小娥,你聽說過『危機』這個詞嗎?危險裡面,藏著機會。」

  婁小娥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現在房地產大跌,很多人撐不住,急著拋售。我們有『生命樹』做現金流,有婁氏集團積攢的底蘊做後盾,只要能保證資金鍊不斷,這就是最好的抄底時機。」

  段成良的聲音很平靜,卻有一種讓人熱血沸騰的力量,「別人恐懼的時候,我們貪婪。別人拋售的時候,我們收購。等市場回暖,這些資產會翻倍,甚至翻幾倍。這絕對是屬於我們的機會!」

  婁小娥看著他,看了很久。「成良,你知道現在銀行不放貸。我們手裡的現金,撐不了多久。」

  「我知道。」段成良說,「所以我們要找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段成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小娥,你信我嗎?」

  婁小娥看著他。「信。」

  「那就聽我的。第一,把手頭所有能變現的資產都變現,集中現金。第二,跟銀行談,用『生命樹』的股權做抵押,爭取一筆過橋貸款。第三,找那些急著拋售的賣家,壓價,收購。」

  婁小娥深吸一口氣。「成良,你知道這樣做有多冒險嗎?萬一市場繼續跌,我們會血本無歸。」

  段成良看著她。「小娥,你見過我什麼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

  婁小娥沉默了很久。然後,她笑了。「好。聽你的。別忘了,還有在美國的舒陽她們,我也要跟她們聯繫,讓她們拆借過來一部分資金。」

  段成良笑著點點頭,「對,我竟然把她們給忘了。她們才是我們真正的底氣。」

  兩個人相視,不由得都笑了起來!

  這天晚上,兩個人沒有睡。他們坐在書房裡,對著那些財務報表,一個一個項目地梳理。哪些資產該賣,哪些資產該留,哪些地皮值得收購,哪些樓宇可以抄底。

  段成良在這個年代的香江待的時間也不算短,對此時此刻,這裡的房地產市場有很深的理解。他結合婁小娥提供的資料和自己對未來的認知,能夠清晰的知道哪些地段有潛力,哪些項目有前景。婁小娥是有商業天分的人,對數字敏感,擅長計算風險和收益。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天快亮的時候,婁小娥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成良,如果這次成了,婁氏集團會翻一倍……」

  ,天快亮的時候,婁小娥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成良,如果這次成了,婁氏集團會翻一倍……」

  「不止。」段成良說,「你太保守了,樂觀的估計,至少應該會翻三倍。」

  婁小娥看著他,笑了。「你就這麼有信心?」

  「不只是有信心,是有絕對的把握。」段成良指著地圖上的一處地皮,「你看這裡,現在跌得最慘,但你知道三年後會怎樣嗎?政府要在這裡建地鐵站。消息還沒公布,但快了。等消息出來,這塊地的價格會翻五倍。」

  婁小娥愣住了。「你怎麼知道的?」

  段成良笑了笑,沒有回答。他不能說,這是他後世來這裡旅遊知道的。

  接下來的日子,段成良和婁小娥開始了緊鑼密鼓的行動。他們先是把婁氏集團旗下幾家效益不好的子公司賣掉了,回籠了一筆資金。然後,他們找到銀行,用「生命樹」的股權做抵押,爭取到一筆過橋貸款。雖然利息高,但足夠他們撐過這一段。

  同時緊急聯繫遠在美國的舒陽,讓她分批註入資金。

  然後,他們開始收購。那些急著拋售的賣家,一個接一個地找上門來。有的要移民,有的要還債,有的純粹是嚇破了膽,只想趕緊把資產換成現金。段成良和婁小娥不慌不忙,一個一個地談。他們壓價,壓得很兇。有的賣家不樂意,轉身走了。過了幾天,又回來了。因為除了他們,沒人敢接。

  一個月下來,婁氏集團名下多了幾十處物業,包括住宅、商鋪、寫字樓,還有幾塊位置極好的地皮。婁小娥看著那些合同,心裡既興奮又忐忑。「成良,我們是不是買得太多了?」

  段成良搖搖頭。「不多。還不夠。」

  「還不夠?」

  「嗯。」段成良指著地圖上的另一處,「這個,還有這個,都要拿下來。」

  婁小娥看著他,深吸一口氣。「好。聽你的。」

  接下來,香江的局勢更加緊張了。街上的騷動越來越多,警方的管制也越來越嚴厲。電視裡每天都在播報衝突的畫面,讓人心驚肉跳。很多有錢人開始移民,把資產轉移到海外。房地產價格繼續下跌,有些地段已經跌了六成。那些之前猶豫不決的賣家,終於撐不住了,紛紛找上門來,求著段成良和婁小娥接手。

  段成良來者不拒,但價格壓得更狠。他知道,這是買方市場。他說多少就是多少,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那些賣家咬著牙籤了合同,心裡在滴血,但總比血本無歸強。

  很快,婁氏集團的現金儲備開始告急。段成良和婁小娥坐在一起,面前攤著帳本,數字觸目驚心。

  「成良,我們快沒錢了。」婁小娥說。

  「我知道。」

  「還要繼續買嗎?」

  「要。」段成良說,「但不是現在。再等一等。」

  「等什麼?」

  段成良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等消息。」

  幾天後,消息來了。總督政府宣布,將在九龍興建一條地鐵線,連接市區和新界。消息一出,整個香江都炸了鍋。那些之前跌成狗的地皮,一夜之間翻了兩倍。那些之前哭著求著賣房的賣家,現在捶胸頓足,後悔莫及。

  婁小娥拿著報紙,手在發抖。「成良,你……你真的猜對了?」

  段成良笑了笑。「我說過,我有絕對的把握。」

  婁小娥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光芒。「成良,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段成良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小娥,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男人。就夠了。」

  婁小娥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好。不問。」

  那天晚上,兩個人坐在書房的窗前,望著窗外的夜景。香江的夜晚依舊璀璨,但和幾個月前相比,已經大不相同。那些曾經恐慌的人,現在開始後悔。那些曾經貪婪的人,現在開始恐懼。而他們,在這場風暴中,不僅活了下來,還壯大了。

  「成良,」婁小娥靠在他肩上,「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像個預言家。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算得到。」

  段成良輕輕笑了。「不是預言家,是算得准。」

  「那你算算,我們什麼時候能把秦淮茹她們接過來?」


  段成良沉默了一會兒。「快了。等這邊的事穩定了,我就去安排。」

  婁小娥點點頭,沒有再問。

  窗外,月光很好。銀白色的光灑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霜。段成良望著那片月光,心裡想著北京城,想著秦淮茹,想著孫彩鳳,想著孩子們。快了。再等一等。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現在,他要把香江的事處理好。然後,才能去做別的。

  「李先生,我們查過了。」他的助手陳先生遞上一份文件,「最近一個月,婁氏集團至少收購了二十七處物業,包括中環的兩棟寫字樓、九龍的三塊地皮,還有新界的幾處倉庫。總成交價……」

  「多少?」李加誠問。

  陳先生報了一個數字。李加誠的眼睛眯了起來。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婁氏哪來這麼多現金?」

  「據我們了解,他們賣了旗下幾家子公司,回籠了一部分資金。另外,他們還用『生命樹』的股權做抵押,從銀行貸了一筆款子。最關鍵的是……還有海外注資……,」陳先生頓了頓,「他們的現金流比我們預估的要充沛得多。『生命樹』的產品在高端市場幾乎壟斷,每月都有穩定的進帳。」

  李加誠沒有說話。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街道。他很了解婁小娥,也很了解段成良,知道婁氏集團這些年在香江商界崛起的速度。但他沒想到,這一次,他們的手會伸得這麼快,這麼狠。

  「還有誰在進場?」他問。

  「霍家也在收,但規模比婁氏小得多。另外,幾個英資洋行也在觀望,但動作很慢。他們擔心局勢不穩,不敢大舉出手。至於其他人……」陳先生搖搖頭,「大部分都在拋,敢接的沒幾個。」

  李加誠轉過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報告,又看了一遍。然後,他把報告放下,抬起頭,看著陳先生。「我們也收。但不要跟婁氏正面衝突。他們吃大的,我們吃小的。先把能吃的都吃下來。」

  「明白。」

  李加誠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海面,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不怕競爭,也不怕對手。但他有一種預感——這個姓段的,還有那個婁小娥,註定會是他在香江最大的對手。

  對方發展的越來越快,規模越來越大,甚至已經讓他產生了力不從心的感覺。就拿這一次來說,明明他也發現了商機,卻因為實力限制,只能眼看著婁氏大發其財,卻無能為力。

  哎,是不是雙方的距離被越拉越大,自己被越拋越遠了?李加誠瞬間心裡有了一種頹喪的感覺。

  同一時間,怡和大廈頂層,太古洋行大班辦公室里,幾個英資背景的商人正圍坐在圓桌旁,臉色都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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