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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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婁小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著他,「她很好。我給她開了診所,拿了執照,還治好了很多人。她現在在九龍那邊,叫『濟仁堂』。」

  段成良愣住了。濟仁堂。

  「帶我去找她。」他說。

  婁小娥看著他,目光複雜。

  「成良,你先別急。她那邊……」

  「帶我去。」他打斷她,聲音有些發緊,「我必須見她。」

  婁小娥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好。我帶你去。」

  ……

  九龍,濟仁堂。

  何雨水正在給一個老人扎針。她的手很穩,每一針都恰到好處。老人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很放鬆。

  門口傳來腳步聲,她沒有抬頭,「等一下,馬上就好。」

  腳步聲停在門口,沒有進來,也沒有離開。

  何雨水扎完最後一針,抬起頭——

  一個人站在門口,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面容清瘦,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溫和,那麼深邃。

  段成良。

  何雨水手裡的銀針掉在地上。她站起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段成良看著她,看著她瘦削的臉,看著她粗糙的手,看著她眼角的細紋。

  這個傻丫頭,一個人跑了那麼遠的路,吃了那麼多苦。

  他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在微微發抖。

  「雨水,」他說,聲音有些啞,「我來了。」

  何雨水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她想說「成良哥,你終於來了,我總算見到你了。」,想說「我好想你」,想說「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

  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站在那裡,任眼淚流了滿臉。

  段成良輕輕把她攬進懷裡,「沒事了。」他說,「我回來了。沒事了。」

  窗外,香江的陽光暖暖地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一切,都過去了。

  何雨水靠在段成良懷裡,哭了好久。

  她不是愛哭的人。這些年,從北京城到鄉下,從鄉下到改造點,從改造點到香江,她一個人扛了太多事,流了太多淚,早就以為自己不會哭了。可此刻,靠在這個人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那些忍了又忍的眼淚,就像決了堤的水,怎麼也止不住。

  段成良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從前兩個人親熱的依偎在一起一樣。

  診所里的老病人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門口掛上了「休息」的牌子。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一片溫暖的金色。

  不知過了多久,何雨水終於止住了哭。她從他懷裡退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臉,低著頭,不敢看他。

  「成良哥,我……」

  「別說話。」段成良打斷她,聲音溫和,「讓我看看你。」

  他伸出手,輕輕托起她的臉。瘦了。瘦了很多。在北京城的時候,她雖然也瘦,但臉上還有肉,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現在顴骨突出來,下巴尖尖的,臉上的皮膚被鄉下的風吹得有些粗糙,眼角也有了細紋。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那麼乾淨。

  「雨水,你受苦了。」他說。

  何雨水搖搖頭,想說什麼,喉嚨卻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段成良看著她,忽然笑了,「你知道嗎,我去了張家莊,又去了青石溝,又去了西屏山。走了幾百里路,翻了好幾座山,就為了找你。」

  何雨水愣住了。「你……你去找我了?」

  「嗯。李秀英告訴我你出了事,馬所長告訴我你被送到了西屏山,王老栓告訴我你跑了。」他頓了頓,「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何雨水的眼眶又紅了。

  「成良哥,我以為你還在香江這邊。所以,我想來找你,可是……可是到了香江,小娥姐說你又回內地了。我就想,那我就等你。等你回來。」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有些發顫。「我等了好久。每天都等。有時候做夢,夢見你回來了,醒來發現是假的,就再也睡不著了。」

  段成良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這個傻丫頭。「雨水,」他說,「我現在回來了,也安全了,不要再害怕。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何雨水抬起頭,看著他。「真的?」

  「真的。」段成良點點頭,「我暫時不走了。北邊兒現在很緊張,我也不方便再露面。這邊還有事,我也要處理。」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你的事。」

  何雨水愣了一下,「我的事?」

  「你的事。」段成良看著她,「你一個人開了這個診所,不容易。以後,我幫你。」

  何雨水低下頭,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成良哥,你不用幫我。我自己能行。」

  段成良笑了,「我知道你能行。但我想幫你。」

  何雨水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神很認真,沒有半點客套。她忽然想起。兩個人從前在一起的那些曖昧的時光,不僅眼眶微微有些泛紅,身上甚至還有些微微的燥熱。

  那時候她就想,如果能夠跟成良哥在一起,該多好。

  後來,她知道他身邊有琴姐,有孫彩鳳,還有婁小娥,有楚佳穎,有那麼多女人。她告訴自己,能遠遠地看著他就夠了。

  可現在,他就站在她面前,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的眼淚又忍不住了,反手使勁抱住了段成良,把頭埋進了他懷裡。

  段成良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別哭了。哭多了,眼睛會腫。明天怎麼給人看病?」

  何雨水被他逗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兩個人就這樣緊緊的抱在一起,一個哭,一個笑,像兩個傻子。

  ………

  那天下午,婁小娥來了。她站在門口,看著屋裡的兩個人,嘴角微微上揚。「聊完了?」

  何雨水趕緊擦了擦臉,站起身。

  「小娥姐。」

  婁小娥走進來,最新更新,已在上線,等待您的解讀。看著她紅紅的眼睛,笑了,「哭了?」

  何雨水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嗯。」

  婁小娥看看她,又看看段成良,嘆了口氣,「成良,你這個人,走到哪兒都讓人哭。」

  段成良也笑了,「怪我。」

  婁小娥沒再說什麼。她在診所里轉了一圈,看了看那些藥櫃,那些器械,那些何雨水從內地帶來的醫書。然後,她坐下來,看著何雨水。

  「雨水,你跟我說實話,這個診所,現在怎麼樣?」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後老老實實地說:「還好。病人不少,但收費低,每個月能保本就不錯了。」

  婁小娥點點頭,「我知道。這片地方都是窮人,收高了沒人來看病。放心吧,你不能會一直這樣,如今的安排只是讓你適應一下香江的環境和生活。你有真本事,應該讓更多人知道,以後還有更大的用武之地。」

  何雨水低下頭。

  「可是,我沒有名氣。」

  婁小娥笑了。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名氣的事,我來想辦法。」

  她看向段成良,「成良,『生命樹』那邊,需要一個人專門負責中醫這塊。佳穎一個人忙不過來。我想讓雨水過去,你覺得呢?」

  段成良愣了一下,「雨水?去『生命樹』?」

  「對。」婁小娥說,「『生命樹』現在做的是保健品,但保健品不是藥。真正能治病的東西,還是中醫。雨水有真本事,又有沈老先生留下的那些醫書,如果能把她這塊做起來,『生命樹』就不只是保健品公司了。」

  她頓了頓,看著何雨水,「當然,濟仁堂還留著。這是你的根,不能丟。但你可以兩邊兼顧。白天去『生命樹』,晚上回來坐診。忙不過來,就多請幾個人。」

  何雨水愣住了。去「生命樹」?那是段成良和婁小娥、楚佳穎一起創辦的公司,是香江最知名的健康品牌之一。她一個小診所的醫生,能去那種地方?

  「小娥姐,我怕我不行……」

  「你怎麼不行?」婁小娥打斷她,「你一個人從內地跑到香江,開了診所,拿了執照,治好了那麼多人。你還不行,誰行?再說了,咱們這些人裡邊只有你一個自己人懂中醫,你不去挑擔子,誰去?」


  她看著何雨水,目光溫和卻堅定,「雨水,我不是因為你可憐才幫你。是因為你有本事。你的本事,不應該只窩在這個小診所里。」

  何雨水看著她,眼眶又紅了,「小娥姐,我……」

  「別哭。」婁小娥笑了,「你再哭,成良又要心疼了。」

  段成良在旁邊輕咳一聲,沒有說話。何雨水被說得不好意思了,低下頭,偷偷看了段成良一眼。

  段成良正好也在看她,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迅速分開。婁小娥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嘆了口氣,「哼,這個花心大蘿蔔,只要能看上眼的,真是一個也不放過。」

  ……

  傍晚,段成良送何雨水回住的地方。何雨水租的房子離診所不遠,走路只要十分鐘。是一棟環境不錯的的公寓樓。雖然稱不上豪宅,但是在香江也算是不錯的房子了。

  段成良跟著她上樓,到了門口,何雨水掏出鑰匙開門。

  「成良哥,進來坐坐?」

  段成良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很乾淨。客廳里有一張桌子,上面擺著幾本書,都是中醫方面的。牆上掛著一個小小的相框,裡面是一張發黃的照片——沈濟川。

  段成良站在那張照片前,看了很久,「這就是沈老先生?」

  何雨水點點頭,「他走的很匆忙,我也就剩這些念想了。」

  段成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是個好人。」

  何雨水的眼眶又紅了,「他教了我很多東西。把一輩子的本事都傳給了我。可是……」

  段成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是個好人。」

  何雨水的眼眶又紅了,「他教了我很多東西。把一輩子的本事都傳給了我。可是……」

  她說不下去了。段成良轉過身,看著她,「雨水,你沒有辜負他。你開了診所,拿了執照,治好了那麼多人。以後你還可以參與到生命樹的項目里,會創造更多有價值的東西。沈老先生在天上看著,一定很高興。」

  何雨水抬起頭,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成良哥,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覺得我行,能幫上你的忙?」

  「真的。」段成良說,「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何雨水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騙過我。」

  段成良一愣,「什麼時候?」

  「你騙我的感情。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不管不顧的做過了那麼多明顯的表示,甚至咱們都……,可是你還是……。」

  段成良愣住了,然後也笑了,雖然那笑容略帶一絲苦澀,「你說的沒錯,在這件事上是我不對,我確實騙你了。我還以為你也想把過往忘了,不會再記得。」

  「當然要記得,一輩子也忘不了。」何雨水說,「而且現在我也不想躲避,想真正的跟你在一起……」

  她頓了頓,看著段成良……,一步一步的走近她,然後緊緊的把她抱住。「成良哥,今天別走了,留下來陪我!」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過了很久,段成良輕聲說:「雨水,以後不會了,我好好好照顧你,不讓你受委屈。」

  何雨水點點頭,踮起了腳尖,使勁的親了段成良一下。

  「成良哥,」何雨水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等一下。」

  她轉身走回裡屋,段成良站在客廳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臥室,忍不住抬手擦了擦嘴唇,一臉的懵逼。過了一會兒,她又出來了,手裡多了一個小小的布包。

  「給你。」她把布包遞給他。

  段成良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包桂花干。金黃色的花瓣,保存得很好,還能聞到淡淡的香氣。

  「哪兒來的?」

  「這是BJ的桂花樹,我專門給你摘的。」何雨水說,「曬乾了,一直帶著。給,想家的時候就聞聞。」

  段成良把布包握在手心裡,看著她。月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像含著水光。

  「雨水。」他叫她的名字。

  她沒有應,只是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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