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大夫眼裡只有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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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成良看著婁小娥,眼中滿是溫柔。「小娥,謝謝你。」

  婁小娥看著他,忽然問:「成良,你今天看到吉永小姐了嗎?」

  段成良愣了一下,然後說:「沒有。她沒出現。」

  「她來了。」婁小娥說,「發布會結束後,我看到她的車了。」

  段成良沉默了。

  「她在等你。」婁小娥說,「等你去找她。」

  段成良看著她,欲言又止。

  「去吧。」婁小娥輕聲說,「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清楚比較好。」

  楚佳穎在一旁看著,沒有說話。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段成良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

  「我去去就回。」

  他走出別墅,開車駛向半島酒店。

  ……

  晚上九點,半島酒店咖啡廳。

  吉永小百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只是不想回房間。

  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

  她抬起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段成良走到她面前,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良久,吉永小百合輕聲開口:「你來了。」

  「嗯。」

  「是婁夫人讓你來的?」

  「是。」

  吉永小百合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段成良,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

  「如果沒有婁夫人,你會來嗎?」

  段成良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

  吉永小百合看著他,眼中泛起淚光,但嘴角卻掛著笑。

  「我知道答案了。」她輕聲說,「不會。」

  段成良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吉永小百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段成良,那天晚上的事,我會一直記得。你這個人,我也會一直記得。」她說,「但是,你放心,我不會再打擾你了。婁夫人是個好女人,你們倆在一起很合適。」

  她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保重。」

  然後,她消失在夜色中。

  段成良坐在原位,久久沒有動。

  窗外,香江的夜色璀璨依舊。

  而他的心中,卻多了一份無法言說的悵惘。

  ……

  很快,《香江之戀》恢復拍攝。

  吉永小百合的狀態出奇地好,一連幾條都是一條過。導演中村登驚喜不已,連連稱讚。

  沒有人知道,她的好狀態,是因為心中已經做了決定。

  拍完當天的戲份,她回到酒店,開始收拾行李。還有三天,她就要離開香江了。這三天,她不會再去找他。

  這是她的決定,也是她的驕傲。

  ……

  就在這個時候,一條消息從東京傳來。

  山田次郎被免去三友商事副社長職務,調任閒職。

  消息一出,香江商界一片譁然。

  楚佳穎第一時間找到段成良:「你乾的?」

  段成良搖頭:「不是我。」

  「那是誰?」

  段成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可能是三友重光。」

  楚佳穎愣住了:「那個老傢伙?他不是支持山田次郎的嗎?」

  「此一時,彼一時。」段成良說,「山田次郎這次做得太過了。動用私家偵探,買通狗仔,製造醜聞——這些手段,在國際商界是大忌。一旦被曝光,三友商事的聲譽會受影響。三友重光那個老狐狸,不會為了一個養女婿,拿整個家族的事業冒險。」


  楚佳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他是棄車保帥?」

  「應該是。」

  楚佳穎看著他,忽然笑了:「成良,你有沒有發現,你的對手一個個都在倒霉?」

  段成良也笑了:「不是我厲害,是他們自己作死。」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第2天,拍完所有鏡頭完成任務的吉永小百合啟程返回日本。

  啟德機場,依舊人山人海。影迷們揮舞著鮮花和標語,為她送行。

  吉永小百合站在登機口前,最後看了一眼香江的天空。

  這座城市,給了她太多回憶。

  那個男人,那個夜晚,那場風波,還有那個溫婉大方的女人。

  她會記得這一切。永遠記得。

  飛機起飛,穿過雲層,飛向東方。

  吉永小百合坐在窗邊,望著越來越小的香江,心中默默地說:再見,香江。再見,段成良。再見,那段不可思議的緣分。

  ……

  深水灣別墅。

  段成良站在窗前,望著東方的天空。

  他知道,那架飛機正在飛向日本,載著那個善良的女子,離開他的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

  有不舍,有愧疚,有感激,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悵惘。

  但更多的是釋然。

  有些緣分,可能註定只能留在記憶里。

  有些人,可能註定只能擦肩而過。

  這樣就夠了。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婁小娥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走了?」她問。

  「嗯。」

  婁小娥握住他的手,沒有說話。

  夕陽西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但他們心裡隱約都有感覺,或許,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山田次郎雖然倒了,但還有其他人。

  三友商事雖然暫時收斂了,但不會永遠放棄。

  未來,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他們。

  但沒關係。

  只要他們在一起,就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夕陽的餘暉中,段成良握緊婁小娥的手,心中湧起一股堅定的力量。

  無論前方是什麼,他都會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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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為了那個遠方的、善良的女子。

  願她一切安好。

  ……

  東京,羽田機場。

  吉永小百合走出機場,迎面而來的是熟悉的日語,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空氣。

  她回來了。

  回到屬於她的,熟悉的世界。

  上車後,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人的臉。

  段成良。

  她輕輕叫了一聲,然後睜開眼睛,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從今以後,這個名字,這張臉,可能只會永遠留在她心裡,也就只能留在心裡了。

  車子駛向東京都心,駛向她的未來。

  而那個遙遠的香江,那個不可思議的夜晚,那段無法言說的緣分,將被她珍藏在記憶的最深處,永不示人。

  ……

  盛夏的陽光炙烤著大地,知了在楊樹上聲嘶力竭地鳴叫。從北京城開來的一輛破舊的客車剛剛抵達,車門打開,幾個乘客拎著大包小包走下來。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的姑娘,她挎著一個舊的醫藥箱,安靜地等待著。

  何雨水。

  三年了。

  從軋鋼廠醫務室主動請纓下鄉支援農村醫療建設,已經整整三年。當年那個青澀的小護士,如今已經是廠里和生產隊小有名氣的「何大夫」。二十出頭的年紀,本該是女孩子最鮮亮的年華,但她雖然肌膚青春嬌嫩,但氣質卻顯得有些過分的沉穩,只有那雙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像是山間永不乾涸的泉水。


  「雨水!何雨水!」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何雨水抬頭,看到一輛牛車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張家莊的隊長老張頭,正使勁朝她揮手。

  「張大叔!」何雨水快步迎上去,「您怎麼來了?不是說我自己坐車回去就行嗎?」

  「嗨,那哪兒成!」老張頭跳下牛車,一把接過她的醫藥箱,「公社說了,何大夫是咱的寶貝,可不能讓你擠那破客車。來來來,上車,咱回村!」

  何雨水笑著上了牛車。老張頭一揮鞭子,老牛慢悠悠地邁開步子,朝著西北方向駛去。

  牛車出了城,漸漸進入鄉間。路兩旁的楊樹高聳入雲,蟬鳴聲浪一陣高過一陣。遠處是連綿的西山,在夏日的陽光下泛著青黛色的光。再往前走,就是一片片的莊稼地——玉米正抽穗,高粱正拔節,綠油油的一眼望不到邊。

  「何大夫,」老張頭回頭看她,「這趟進城,辦完事了?」

  「辦完了。」何雨水點頭,「衛生局批了新的藥品配額,下個月能給村里多配一些消炎藥。還有,我要的那批手術器械也到了。」

  「那可太好了!」老張頭眼睛一亮,「上回王老栓家大小子割豬草割傷了腿,要不是你連夜給縫上,那腿可就廢了。村里人都說,何大夫那雙手,比城裡大醫院的醫生還巧呢。」

  何雨水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幾年,她做過多少手術,她自己都數不清了。割傷、燙傷、骨折、難產、急性闌尾炎……什麼情況都遇到過。鄉下條件簡陋,沒有專業的器械,沒有無菌的手術室,很多時候就是靠一雙手、一把刀、一針一線,把病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有時候,她會想起上學和軋鋼廠醫務室那些歲月——乾淨整潔的環境,完備的藥品,還有……那個人。

  那個人的臉,總是在不經意間浮現在眼前。

  她用力甩甩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不能想,不能再想了。

  牛車在土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在一個村莊前停下。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小孩正在玩耍,看到何雨水,呼啦一下圍上來。

  「何大夫回來了!」

  「何大夫,我娘讓我問你,她那個藥吃完了!」

  「何大夫,俺家雞下了蛋,給你留著呢!」

  何雨水笑著摸摸這個的頭,拍拍那個的臉,從口袋裡掏出幾塊水果糖分給他們。那是她在城裡買的,每次回來都會帶一些。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後蹲下身,看著女孩的眼睛:「城裡是挺好的,有大高樓,有電燈,有汽車。但是,哪兒也比不上咱這兒好。」

  「為啥?」

  「因為……」何雨水頓了頓,笑著說,「因為這裡有你們啊。」

  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甜甜一笑,又跑去玩了。

  何雨水站起身,望著眼前這個小小的村莊。土坯房,泥巴路,炊煙裊裊,雞犬相聞。這就是她生活的地方。沒有電燈,沒有自來水,沒有城裡的一切便利,但這裡有最樸實的鄉親,最真摯的情感,還有……

  還有能讓她忘記那些事的忙碌……

  何雨水的住處是村里一間廢棄的土坯房,被她收拾成了醫務室兼宿舍。外間是診療室,一張破舊的八仙桌當診台,幾個藥櫃靠牆立著,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各種藥品。裡間是她的臥室,一張木板床,一張小桌,一盞煤油燈,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晚上,何雨水坐在煤油燈下,整理著今天帶回來的藥品。燈光昏暗,她湊得很近,一樣一樣地登記、分類、入櫃。這是她的習慣——越是辛苦的活,越要認真做。只有這樣,才不會有多餘的時間去想別的。

  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誰?」

  「雨水,是我。」是隊長的聲音。

  何雨水打開門,老張頭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小籃子。

  「俺家老婆子說,你剛回來,肯定累壞了,讓我給你送幾個雞蛋來。」他把籃子塞給何雨水,「還有,有個事兒跟你說。」

  「什麼事?」

  老張頭四下看看,壓低聲音:「西山那邊的採石場,你知道吧?」

  何雨水點頭。那是一個勞動農場,一些「有問題」的人,在裡面幹著繁重的勞動。她雖然沒去過,但聽人說起過。


  「那邊今天送過來一個人,」老張頭說,「說是病了,燒得厲害。採石場的衛生員處理不了,想讓咱村醫務室幫幫忙。你看……」

  何雨水沉默了幾秒。

  在這個年代,和勞動農場扯上關係,不是一件小事。但醫者仁心,有病就得治,這是她幾年前下鄉時對自己許下的承諾。

  「人在哪兒?」她問。

  「在村頭的老祠堂里。採石場的人說,讓咱給看看,能治就治,不能治就……」

  「我去看看。」何雨水打斷他,轉身去拿醫藥箱。

  「雨水!」老張頭攔住她,「你可想好了,那可是……」

  「張大叔,」何雨水看著他,「我是大夫。大夫眼裡,只有病人,沒有別的。」

  老張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後嘆了口氣:「行,我跟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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