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舒陽回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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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本一郎強迫自己鎮定,快速閱讀信的內容。越看,臉色越是鐵青,額頭滲出冷汗。

  「敬告三井物產諸君:貴方於香江之所為,已逾商賈之道,涉足陰私鬼蜮,甚而妄圖以血污之刃,斬我同胞之夢。今略施薄懲,取回些許不義之證,以示警誡。『鎮倭』之鋒,非止斬鐵,更斬邪妄。若再不知收斂,休怪此刀下次所向,非僅倉庫帳冊。望好自為之。——『鎮倭』之主謹上」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敲在他的心上。「涉足陰私鬼蜮」、「血污之刃」、「不義之證」、「倉庫帳冊」……還有落款——「『鎮倭』之主」!

  是那個段成良!是那把刀!他竟然……他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信和這枚袖扣送到自己桌上?他是怎麼做到的?!難道他真的是……鬼神不成?!那些關於他一人擊敗忍者小隊、反制鬼僧邪術的離奇傳聞……難道都是真的?!

  「不!不可能!一定是有人搞鬼!內奸!對,一定有內奸!」松本一郎猛地站起身,失態地大喊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來人!快來人!」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秘書和隔壁的助理驚慌地沖了進來:「松本先生!怎麼了?」

  「誰?!誰進過我的辦公室?!」松本一郎揮舞著手中信紙,狀若瘋狂,「誰把東西放在我桌上的?!說!」

  秘書和助理被他嚇壞了,面面相覷:「沒、沒有人啊,松本先生!您是第一、第一個進來的,我們一直守在外面……」

  「廢物!一群廢物!」松本一郎抓起桌上的電話,又想起什麼,對著助理吼道:「去!把安保主管叫來!立刻!馬上!檢查所有監控!封鎖樓層!一隻蒼蠅也不准放出去!」

  他又看向手中那迅速變淡、幾乎快要消失的字跡,心中寒意更甚。這到底是什麼手段?!

  很快,安保主管帶著人匆匆趕到,聽聞情況也是駭然變色。他們立刻調取監控,從松本一郎進入辦公室前半小時開始回溯。監控畫面一切正常,走廊、門口,沒有任何人接近過總經理辦公室!辦公室內部的監控(松本一郎為安全私密,只在門口有一個隱蔽攝像頭,且通常不開)也沒有啟動記錄。

  安保主管又帶人徹底檢查了辦公室門窗、通風口、天花板,甚至用了最原始的粉末檢查法查看有無闖入痕跡——一無所獲!辦公室就像一個絕對密閉的盒子,沒有任何被外力闖入的跡象。

  但信和袖扣,卻真實地出現在松本一郎的桌上。信上的字跡,在眾人眼睜睜的注視下,徹底消失不見,只剩一張空白的信紙和那枚冰冷的金袖扣,證明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鬼……鬼啊!」一個年輕保安忍不住低呼出聲,臉色發白。其他人也是面露懼色,看向松本一郎的眼神都變了。

  松本一郎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襯衫。他知道,這絕不是內奸能做到的。這是一種超越了他理解範疇的、近乎神魔的手段!那個段成良……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總經理,這……這信上說的『倉庫帳冊』……」安保主管小心翼翼地問,他也隱約知道公司有些生意不太乾淨。

  松本一郎猛地一驚,對啊!信里提到了「倉庫帳冊」!昨晚倉庫的騷亂……難道不是小偷,而是……段成良已經拿到了那些要命的帳本?!

  這個念頭讓他如墜冰窟。如果那些記錄著走私、非法交易的帳本落到警方或者媒體手裡……不,看這封信的口氣,對方已經拿到了!

  「立刻!聯繫東京總部!緊急情況!最高級別!」松本一郎聲音嘶啞地吼道,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還有,通知『黑鴉』,讓他滾過來見我!立刻停止所有針對段成良和婁小娥的行動!停止!聽到沒有!」

  辦公室內一片雞飛狗跳,人心惶惶。松本一郎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恐懼和懊悔吞噬著他。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招惹了一個多麼可怕、多麼不可理喻的對手。

  而在鐵匠鋪空間內,段成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松本一郎從最初的傲慢到驚疑,再到恐懼失態,看著辦公室內眾人驚慌失措的樣子,他心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種冰冷的快意。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用最詭異、最無法解釋的方式,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讓他們在恐懼中猜疑、混亂、自亂陣腳。比起直接殺人,這種精神上的威懾和折磨,有時候更有效。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耐心地等待著。直到確認松本一郎已經下令暫停所有敵對行動,並陷入巨大的恐慌和與總部的緊急溝通中,辦公室內稍微平靜下來,人員進進出出,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如何處理這「靈異事件」和可能的帳本泄露危機上時,他才抓住一個所有人視線轉移的空檔,意念一動,身形悄然出現在辦公室一個視覺死角——巨大的盆景植物後方。


  利用植物和家具的遮擋,他如同影子般滑到門邊,此時門正好被一個匆匆進來匯報的職員推開。段成良就在門開合的瞬間,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閃身而出,融入外面有些混亂的辦公區走廊,然後借著人群的掩護,再次動用空間能力和超凡身手,悄無聲息地按照原路撤離了這棟大樓。

  整個過程,神不知鬼不覺。自始至終,沒有人看到他是如何進入,如何放置信件,又是如何離開。他在三井香江分公司核心地帶,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幽靈」行動,留下的是無盡的恐懼、猜疑和即將到來的內部風暴。

  香江,半山別墅,夜。

  書房內燈光柔和,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凝重。舒陽脫下西服外套,只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白色襯衫,領口微松,露出纖細卻堅韌的脖頸。

  她眉宇間帶著長途飛行的疲憊,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澈銳利,如同淬火的寒星。此刻,她不再是美國商界那個神秘果決的投資人,倒更像一個歸家的……旅人,或者說,歸家的女人。

  段成良將一杯溫熱的參茶遞到她手中,手指不經意相觸,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好長時間未見,舒陽清瘦了些,氣場卻更加沉澱,唯有在看向段成良時,眼底深處才會掠過一抹屬於過往的柔軟與依賴。

  「美國那邊,壓力比預想的更大。」舒陽喝了口茶,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條理清晰,「日本人和巴菲特聯手,幾乎動用了所有明暗資源。他們不僅質疑我的資質,還在調查我早期資金的來源,試圖給我扣上『背景可疑』的帽子。華特先生承受的壓力也很大,董事會裡保守派的聲音越來越響。」

  婁小娥坐在一旁,看著舒陽毫不掩飾的疲憊和對段成良自然流露的親近,心中微微酸澀,但更多的是一種並肩作戰的踏實感。她們都是他的女人,也都是在這個時代奮力為自己、為心中所念之人掙一份天地的女人。

  「資金來源他們查不出實質東西。」段成良肯定地說,那些資金輾轉的路徑早已被他通過空間能力和超前認知處理得近乎天衣無縫,「但謠言本身就有殺傷力。三個月的評估期,他們一定會不遺餘力地製造事端,破壞香江項目的形象和我們的信用。」

  「所以我們在香江必須拿出無可辯駁的進展。」舒陽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小娥姐,和霍英東先生的協議,必須儘快簽署並公之於眾。這是向迪士尼董事會,也是向所有潛在反對者,展示我們本地資本信心和實力的最好方式。」

  「協議草案已經基本敲定,霍先生約了明晚在他淺水灣的宅邸做最終確認。」婁小娥點頭,「另外,新界北區那幾個釘子戶村落的摸底也有進展。帶頭反對最激烈的是楊屋村的楊老栓,他是村里族老,兒子早逝,守著幾畝薄田和一座老屋,怕失去土地沒了根。我打聽到他有個孫女在九龍做工,好像身體不太好。」

  段成良若有所思:「攻心為上。或許可以從他孫女身上找突破口。明天我去看看。」

  楚佳穎端著一碟剛切好的水果進來,輕聲插話:「成良哥,如果那個楊老栓的孫女真有病,或許我可以去看看。我是醫生,說話可能比你們更容易讓他放下戒心。」

  段成良看向楚佳穎,眼中露出讚許:「佳穎這個主意好。明天我們一起去,你和小娥主談,我在外圍策應,以防萬一。」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至於日本人那邊,松本一郎雖然被嚇住了,但東京總部不會甘心。他們可能會在美國加強對舒陽的圍攻,也可能……會派更厲害、更不擇手段的人來香江。我們不能掉以輕心。舒陽這次回來,行蹤要絕對保密。」

  舒陽感受到他話語中的關切,心中一暖,但隨即正色道:「我明白。這次回來,除了推動項目,也是想和你……和大家,商量下一步的對策。美國那邊,安格林娜會盯著,暫時能穩定局面。但我們需要一個更主動的策略,不能總是被動防禦。」

  段成良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緩緩道:「是該主動出擊了。但目標不是簡單的殺傷,而是要打亂他們的陣腳,讓他們自顧不暇。日本財團在亞洲的生意不止香江,東南亞、台灣地區都有他們的利益。巴菲特在美國也並非沒有對手……」

  一個更大膽、更犀利的反擊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夜色已深,淺水灣霍宅的喧囂漸漸散去。半山別墅的書房裡,最後一份關於東南亞橡膠園勞工糾紛的背景資料也合上了。婁小娥揉了揉眉心,看了眼牆上的老式掛鍾,時針已滑過子夜。她起身,很自然地走到楚佳穎身邊,輕輕攬了攬她的肩:「佳穎,我們先去睡吧,明天還有得忙。」目光與段成良和舒陽交匯時,帶著瞭然與溫柔的默契。

  楚佳穎點點頭,望向段成良和舒陽,眼中有關切,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最終化為一個淺淺的、帶著祝福意味的微笑。兩個女人相攜離去,輕輕帶上了書房的門,將這一方空間留給了久別重逢的兩人。

  書房裡陡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的海浪聲,和壁燈暖黃的光暈。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方才討論策略時的緊張硝煙,此刻卻被另一種更微妙、更粘稠的暗流悄然取代。

  舒陽沒有動,依舊坐在沙發里,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段成良身上。她已脫去白日裡那身彰顯幹練的西裝外套,只穿著那件白色的絲質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紐扣,露出一小截瑩白的鎖骨。柔和的燈光軟化了她眉宇間慣有的銳利,長途奔波和連日壓力的痕跡在卸下心防後悄然浮現,卻讓她顯得……更加真實,甚至有種脆弱的美麗。

  段成良也沒動,隔著幾步的距離,靜靜地看著她。兩個人聚少離多,這麼長時間,她變了許多,又好像什麼都沒變。還是那個在四九城裡翩翩起舞的少女,只是眼底沉澱了更多風霜,肩頭扛起了更重的東西。

  「累了吧?」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柔了些,走過去,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溫水壺,給她續了半杯溫水。

  舒陽接過水杯,指尖輕輕擦過他溫熱的手背,像是一道細微的電流。她沒喝,只是捧著杯子,汲取那一點暖意,目光依舊膠著在他臉上,仿佛要把他這些年的模樣一寸寸刻進心裡。

  「累。」她承認,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但看見你,好像又沒那麼累了。」

  她放下水杯,忽然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維多利亞港的夜景毫無遮攔地撲面而來,璀璨的燈火倒映在黑色的海面上,隨著微波蕩漾,像是灑落了一海的碎鑽。遠處有夜航的船隻緩緩駛過,汽笛聲悠長而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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