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又開全院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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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中的動作很快。第二天,劉光天果真開始積極打聽消息,甚至還專門去了一趟街道,不知道他怎麼說的,下午街道的王主任就親自來院裡了一趟,還帶了半斤紅糖和兩包掛麵,說是「組織上對困難老人的關懷」,由劉海中同志陪同,送到了聾老太太屋裡。

  這事在院裡引起了不小的議論。閻埠貴背著手在院裡轉悠,逢人就說:「瞧瞧,老劉這覺悟,就是高。街道都認可。」話里話外,坐實了劉海中在「上面」有人。

  聾老太太對王主任還算客氣,但對劉海中,始終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收了東西,道了謝,便以身體不適為由不再多言。劉海中也不急,他要的就是這個「陪同關懷」的名聲和效果。

  晚上,劉海中家燈火通明。他親自執筆,在一張信紙上寫寫畫畫,標題赫然是「關於召開95號院全體住戶大會的倡議」。他列舉了幾條「亟待解決」的問題:院內公共衛生需要常態化管理、鄰里互助氛圍有待加強、個別住戶存在影響集體團結的言行需要教育幫助、以及為進一步配合廠里抓生產促團結,需要明確院內骨幹(即管院大爺)的職責與推舉。

  寫完後,他讓劉光天、劉光福連夜謄抄了幾份。第二天一早,劉光天兄弟倆就挨家挨戶敲門,不是發通知,而是「口頭傳達」:「我爸說了,為了咱們院好,今晚七點,在中院開全院大會,每家至少出一個當家的人,務必到場,有重要事情商議。」

  語氣帶著不容置疑。有人問具體什麼事,劉光天就挺起胸脯:「關乎咱們院未來風氣和每家每戶切身利益的大事,去了就知道了。」

  段成良接到「通知」時,只是點了點頭。他早就料到了。他注意到,劉光天在易中海家門口停留的時間格外長,聲音也格外大,似乎生怕易中海聽不見或者說「不方便」。易中海家門窗緊閉,沒有任何回應,但劉光天還是對著門板把話喊完了。

  秦淮茹有些緊張地來找段成良:「成良,這……你到底要幹啥呀?我怕他們……」

  「劉海中那點心思不複雜,不用擔心。咱們只管去,跟著看熱鬧就行。」段成良語氣平靜,「秦姐,記住我的話,少說,多看。問到你,就往『服從集體、鄰里互助』上靠,具體事推說不清楚。」

  閻埠貴則顯得心神不寧,在段成良路過前院時,湊上來小聲說:「成良,今晚這會……陣仗不小啊。老劉這是要……」他沒說下去,但眼神里全是詢問。

  段成良看看他:「三大爺,您是院裡的老管事,德高望重。會上該怎麼說,您心裡最有桿秤。風往哪邊吹,草可以低低頭,但根子不能離了地。」

  閻埠貴咂摸著這話,似懂非懂,但焦慮似乎緩解了一些。

  下午,廠里也起了點微風。劉海中「不小心」把晚上院裡要開重要會議的消息,在車間休息時漏給了幾個好事的工友。消息像長了腳,下班前,居然隱隱約約傳到了李主任的耳朵里。

  李主任正在裝模作樣看生產報表,聞言只是抬了下眼皮,對身邊的辦事員說了句:「職工家屬院內部事務,廠里不便於涉。不過,安定團結是生產的基礎,要注意影響。」這話很快又通過某種渠道,反饋回了劉海中耳中。劉海中自覺領會了精神——李主任代表廠里是默許,甚至是期待他「整頓」院裡的。一下子心裡更有底了。

  當晚六點半,中院已經擺好了幾張桌椅。劉海中坐在正中,面前放著搪瓷缸子和那疊抄好的「倡議」要點。劉光天、劉光福像哼哈二將,站在他身後左右。閻埠貴被安排在劉海中左手邊,表情有些僵硬。易中海的位置空著。

  各家各戶的人陸陸續續來了,拖著小板凳、馬扎,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目光不時瞟向劉海中那邊,氣氛有些凝重。秦淮茹拉著棒梗和為民,坐在人群靠後的位置,低著頭。傻柱和王翠也來了,坐在邊上,傻柱臉色依舊不好看,王翠則緊緊攥著衣角。

  段成良來得不早不晚,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默默觀察。

  七點整,劉海中清了清嗓子,用力敲了敲桌面:「靜一靜,大家都靜一靜!」

  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今天召集大家開這個會,是為了咱們95號院的團結,也是為了響應上面的號召,搞好鄰里關係,促進生產生活。」劉海中開場倒是四平八穩,「最近院裡的情況,大家可能也看到了一些,聽到了一些。有些風氣,不太對頭!有些事,需要說道說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在易中海家緊閉的門窗上停留了一瞬,聲音提高:「首先,就是院裡管事的問題!咱們院,傳統是三個大爺管事,可現在呢?一大爺易中海同志,長期不管事,閉門不出,這怎麼能行?二大爺的位置空著,三大爺閻埠貴同志一個人忙裡忙外,也顧不過來!這種狀況,不利於院裡工作的開展!」


  閻埠貴聽到這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知是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所以,」劉海中身體前傾,「我認為,應該儘快把院裡管事的人員明確下來!要推舉出真正熱心集體、有能力、得到廠里和街道認可的同志,來牽頭管事!」這話幾乎就是赤裸裸的自薦了。

  人群中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有人看向易中海家的方向,那扇門依然沉默。

  「其次,」劉海中見無人直接反對,氣焰更足,「咱們院有些歪風邪氣,得煞一煞!比如說,拉幫結派,背後搞小動作!再比如說,不服從集體安排,對院裡的公共事務不上心!還有,個別年輕同志,生活作風上,也要注意影響!」

  這幾頂帽子扣得很大,不少人心頭一緊。秦淮茹不禁有點心虛,頭更低了。傻柱想站起來,被王翠死死拉住。

  劉海中很滿意這效果,正準備拋出更具體的「事例」,突然,大神北湖的蘆葦攜新作《四合院的紅火人生》入駐!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響起:

  「二大爺,」段成良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清晰平穩,「您說拉幫結派、搞小動作,具體是指什麼?生活作風要注意,又是指哪些方面?咱們開會是為了解決問題,最好能把事情擺到明面上,讓大家心裡都清楚,也好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全場一靜。誰都沒想到,最先正面回應劉海中的,竟然是平時不太愛湊熱鬧,不太摻和這些事的段成良。

  劉海中被打斷了節奏,很是不悅,瞪著段成良:「段成良,你什麼意思?難道院裡這些現象不明顯嗎?非要指名道姓?」

  「二大爺,不是我要指名道姓。」段成良依然平靜,「是您說的這些都比較籠統。不說清楚,大家難免胡思亂想,反而影響團結。比如您提到不服從集體安排,最近院裡有什麼需要各家統一服從的安排嗎?我好像沒接到通知。」

  「你……」劉海中一時語塞。他所謂的「安排」,更多是指他個人意志的推行,比如讓王翠如何如何,但這話顯然不能擺上檯面。

  劉光天見狀,搶著幫腔:「段成良,你少在這兒挑字眼!我爸是為了全院好!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心知肚明?」段成良看向他,「光天,既然心知肚明,就更應該說清楚。比如,你前天下午在院門口,跟人議論咱們院誰家『底子不乾淨』,『跟**有牽連』,這又是什麼意思?你聽到了什麼?還是你想暗示什麼?」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一片譁然!「**派」、「底子不乾淨」,這可不是一般的帽子!劉光天臉色唰地白了,他那天確實在院門口跟人吹牛時,含沙射影地說過傻柱老爹何大清可能有些「遺留問題」,但那是私下嚼舌根,怎麼會傳到段成良耳朵里?

  「你……你胡說!我什麼時候說過!」劉光天急赤白臉地否認。

  「是不是胡說,當時旁邊還有其他鄰居可都聽到了,可以找他們對質。」段成良語氣依然沒什麼起伏,卻像一把刀子,剝開了劉家試圖營造的「公正」外衣,「二大爺說要反對背後搞小動作,我覺得很對。這種沒有根據、破壞團結的閒話,是不是也該算小動作?該不該在會上說說清楚?」

  劉海中的臉黑得像鍋底。他沒想到段成良這麼犀利,而且一下子就抓住了劉光天說話的把柄,將了一軍。他狠狠瞪了不成器的兒子一眼,趕緊把話題往回拉:「光天年輕,說話沒分寸,我會教育他!我們現在討論的是院裡的整體風氣和大局!」

  他強行把話題扭回:「說到風氣,我再提一點!咱們院有些孤寡老人,比如後院的聾老太太,生活困難,需要關懷!以前是誰在照顧?是怎麼照顧的?有沒有落到實處?現在街道和我本人都很關心,但更需要的是咱們全院形成尊老愛幼、互幫互助的風氣!不能只靠一兩個人!」

  他終於把矛頭隱隱指向了與聾老太太關係密切的易中海和傻柱兩口子。

  就在這時,一直緊閉的易中海家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易中海走到人群前,先是對著大家,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劉海中,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違的、屬於一大爺的沉穩:

  「老劉,開會是好事。你提出的問題,有些也確實存在。」

  他這話一出,劉海中先是一愣,隨即心頭一喜,以為易中海要服軟。

  但易中海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頭髮涼:

  「不過,解決問題,要講方法,更要講原則。你說我不管事,我接受批評。最近身體是不太好,院裡的事,多虧老閻和各位鄰居操心。」他先承認「錯誤」,姿態放低,卻把閻埠貴和「各位鄰居」拉到了一起。

  「至於院裡管事的推舉,」易中海話鋒一轉,「這是大事。光我們院裡人自己定,恐怕不合適。是不是應該先跟街道王主任匯報一下,聽聽上面的意見和安排?畢竟,管事的人選,不僅要院裡鄰居認可,也要組織上信任才行。老劉,你說呢?」

  他以退為進,一腳把皮球踢給了街道,也點出了劉海中試圖「自薦」可能不合程序。

  劉海中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他確實還沒正式跟街道溝通「推舉」事宜,本想借著大會造成既成事實。

  易中海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道:「還有照顧聾老太太的事。老太太是咱們院的老人,街道一直有記錄,也定期有補助。院裡鄰居,像傻柱,淮茹,包括我,平時搭把手,那是鄰里情分。老劉你主動聯繫街道加大關懷,這是好事,大家歡迎。至於以前怎麼照顧的,街坊鄰居都看在眼裡,老太太自己也清楚。

  這些事情,細緻具體,恐怕不適合在這樣的大會上泛泛而談,反而容易引起誤會。不如會後,我們幾個老住戶,加上老劉你,一起到老太太那兒坐坐,聽聽她老人家自己的意思,也把街道的關心落到實處。你看怎麼樣?」

  他這番話,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劉海中的「好事」,又把具體事情從公開批判的層面拉回到鄰里互助的務實層面,還提議「一起坐坐」,看似包容,實則把劉海中的單獨「關懷」變成了集體行動,削弱了他個人藉此積累威望的意圖。

  劉海中胸口堵得厲害。他憋足了勁要打出的拳頭,好像都砸在了棉花上。易中海以柔克剛,幾句話就化解了他的攻勢,還隱隱掌控了節奏和道義制高點。

  會場的氛圍悄然發生了變化。原本被劉海中氣勢鎮住的人們,開始交頭接耳,覺得易中海說得似乎更有道理,更穩妥。

  閻埠貴也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連忙附和:「老易說得在理!是該這樣,是該這樣!穩妥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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