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我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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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中看著兩個兒子殷勤的樣子,心裡那股得意勁兒更足了。他端起杯子,矜持地跟兩個兒子碰了碰:「你們啊,先別著急,機會總有的。至於調工作的事...等我在廠里站穩腳跟,都好說。」

  這話說得留有餘地,但意思已經足夠明白了。劉光天、劉光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興奮。

  二大媽又給每人盛了碗蘿蔔絲湯,輕聲說:「老劉,你也別太累。李主任那邊...該走動還得走動。我聽說,閻埠貴家那倆小子,最近跟許大茂一塊,常往李主任辦公室跑?」

  「閻解成、閻解放?」劉海中冷笑,「他們算什麼東西?就會在信託商店倒騰點舊貨。李主任用他們,也就是跑跑腿。」他夾了筷子炒雞蛋,「真正干實事的,還得是咱們這些老技術工人。」

  「那是。」劉光天附和,「閻家那倆,油嘴滑舌的,成不了大事。爸,您這才是真本事。」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飯桌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絡。劉海中喝了三杯酒,話也多了起來。他開始講車間裡的事,講李主任如何看重他,講技術革新小組未來的規劃...每一個細節都說得繪聲繪色,仿佛那些事已經成了真。

  劉光天、劉光福聽得入神,不時插話奉承幾句。二大媽則一邊聽著,一邊不停地給丈夫和兒子夾菜,臉上始終帶著滿足的笑。一家人其樂融融,充滿了對未來幸福生活的嚮往和期待。

  窗外天色完全黑了,院裡其他人家也陸續亮起燈。能聽見前院趙家孩子在哭鬧,中院秦淮茹家在收拾碗筷,前院隱約傳來收音機的聲音...但這些聲音,都被劉海中家的談笑聲蓋過去了。

  一條鯉魚最終吃得只剩骨架,白菜炒肉片也見了底,蔥花炒雞蛋一點沒剩。四個白面饅頭,劉海中吃了兩個,劉光天、劉光福各一個。二大媽自己只吃了半碗飯,就著菜湯,但看著丈夫和兒子吃得香,她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飯後,劉光福主動收拾碗筷,劉光天給父親沏了杯濃茶。劉海中靠在椅子上,眯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像是還在回味剛才那頓飯,又像是在盤算什麼。

  「爸,」劉光天湊過來,壓低聲音,「院裡的情況...您打算怎麼弄?易中海那邊...」

  「易中海?」劉海中睜開眼睛,眼神清醒了些,「他裝聾作啞,我就讓他真成聾子啞巴。等我在廠里站穩了,院裡這些人...哼。」

  他沒說完,但那聲「哼」里的意思,屋裡人都聽懂了。

  劉光福洗好碗進來,擦著手說:「爸,我聽說段成良跟秦淮茹、孫彩鳳走得挺近?他們會不會...」

  「段成良?」劉海中坐直身體,「再怎麼說,他也只是普通工人,翻不起浪。秦淮茹、孫彩鳳...她們要是識相,就該知道現在該跟誰站一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這個院裡,也該變變天了。三個大爺?現在只有一個閻埠貴還掛著名,易中海縮起來了,我...我得把這個局面扳回來。」

  昏黃的燈光,在劉海中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陰影。他說話時,眼睛裡閃著一種很久沒有過的光——那是野心,是算計,是一種憋屈太久後終於看到希望的光。

  劉光天、劉光福看著父親,沒再說話。但他們都感覺到,家裡的氣氛真的不一樣了。桌上的殘羹剩飯,父親臉上的紅光,還有那些關於「將來」的談話...這一切都告訴他們:劉家的日子,要變了。

  窗外,秋風吹過院子,捲起幾片落葉,打在窗戶紙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但劉海中家屋裡溫暖,酒足飯飽,一家人都沉浸在某種美好的憧憬里。

  至於這憧憬能不能實現,那是明天的事了。至少今晚,這頓飯吃得痛快,話說得敞亮。對劉海中來說,這就夠了——一個好的開始,比什麼都重要。

  「爸,我聽說您今天在倉庫碰釘子了?」劉光天問。

  劉海中喝了口茶水,臉色不太好看:「孫彩鳳那個娘們,油鹽不進。拿著雞毛當令箭,非要按規矩來。」

  「那怎麼辦?」劉光天說,「李主任不是支持您嗎?您去找李主任說說。」

  「找過了。」劉海中放下水杯,「李主任說...讓我別急,慢慢來。說孫彩鳳畢竟是技術副廠長,有她的難處。」

  這話說得含糊。劉光天聽出了不對勁:「爸,李主任這是...不想跟孫彩鳳硬碰硬?」

  「誰知道呢。」劉海中悶聲道,「不過李主任說了,技術革新小組的事要繼續搞。倉庫進不去,就從別的地方入手。」


  「什麼地方?」二大媽問。

  劉海中沒說話,只是慢慢吃著菜,眼神深邃。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光天,等明天,打聽打聽聾老太太最近的情況,看看有沒有什麼消息透出來,這老太太天天縮在屋裡,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快成仙了呢。」

  「聾老太太?」劉光天一愣,「打聽她幹什麼?」

  「讓你去你就去。」劉海中板起臉,「儘量多了解一些情況回來告訴我。」

  劉光天不敢再多問,點頭應下。

  等兩個兒子都去睡了,二大媽收拾碗筷時,小聲問:「老劉,你打聽聾老太太...是想從她那兒入手?」

  劉海中靠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聾老太太在這個院裡住了幾十年,什麼事不知道?易中海、段成良、秦淮茹...這些人的底細,她最清楚。如果能從她那兒打開缺口...」

  他沒說完,但二大媽明白了。這是要拿聾老太太當突破口,對付院裡那些不聽話的人。

  「可聾老太太那脾氣...」二大媽擔憂,「她肯說嗎?」

  「是人就有弱點。」劉海中冷笑,「聾老太太一個孤老婆子,無兒無女,靠什麼活?靠易中海?靠傻柱?還是靠街道的救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只要找到她的弱點,不怕她不開口。」

  窗外,秋風吹過院子,捲起地上的落葉。劉海中家的燈一直亮到很晚,像是在謀劃著名什麼。

  夜深了,95號院陷入沉睡。段成良卻睡不著,他總覺得今晚要有動靜。

  果然,凌晨兩點多,中院傳來輕微的響動。段成良悄悄起身,披上衣服,在意識的感知中,中院、後院的動靜一清二楚。

  月光下,一個人影躡手躡腳地走到後院聾老太太屋前,左右看看,然後輕輕推門——門居然沒鎖,那人閃身進去了。

  段成良心一緊,也悄悄開門出去,一路來到後院,摸到聾老太太窗戶底下,貼著窗戶聽。

  屋裡傳來壓低的聲音:「老太太,您就幫幫我吧...我現在真的沒辦法了...」

  是王翠的聲音!

  段成良心裡一驚。王翠這麼晚來找聾老太太幹什麼?

  聾老太太的聲音很輕,聽不清說什麼。只聽見王翠帶著哭腔:「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該來...可我實在沒地方去了。劉海中逼我,傻柱又靠不住...老太太,您給我指條明路吧...」

  屋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聾老太太說了句什麼。王翠似乎鬆了口氣,連聲道謝。

  真是鬱悶,離這麼近,竟然聽不見老太太說的什麼,難不成這老太婆會腹語?

  段成良正想再聽,屋裡傳來腳步聲。他連忙閃身躲到暗處,看見王翠從屋裡出來,匆匆往前邊院子去了。

  等王翠走遠,段成良從暗處出來,看著聾老太太的屋門,眉頭緊鎖。王翠來找聾老太太求助...這說明什麼?說明她已經開始警惕,甚至害怕劉海中了?

  而聾老太太...她為什麼會幫王翠?這個老太太,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段成良在院子裡站了很久,這個問題都沒想明白。

  這一夜,他徹底沒了睡意。

  第二天一早,院裡炸開了鍋。

  傻柱在自家門口大吵大鬧,說要找劉海中算帳。王翠拉著他,眼淚汪汪的。

  「柱子,你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我憑什么小聲?」傻柱臉紅脖子粗,「劉海中那老王八蛋,敢打你的主意,我跟他沒完!」

  院裡的人都被吵醒了,紛紛出來看熱鬧。劉海中從屋裡出來,臉色鐵青:「傻柱,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傻柱指著他,「你敢說昨天沒去找王翠?沒跟她說那些不三不四的話?」

  劉海中心裡一驚,但面上強作鎮定:「我找王翠是談工作,你別血口噴人!」

  「談工作?你們倆還有什麼工作好談?別拿著雞毛當令箭,我不吃你那一套。」傻柱冷笑,「劉海中,你真當我是傻子?」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院裡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閻埠貴想勸,被劉海中瞪了一眼,不敢說話了。

  易中海也出來了,站在自家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


  段成良站在人群後面,心裡明鏡似的。昨晚王翠去找聾老太太,今天傻柱就跟劉海中鬧起來...這中間,肯定有事。

  正想著,秦淮茹悄悄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成良,你看這事...」

  「看戲。」段成良說。

  「可是...」秦淮茹擔憂,「這麼鬧下去,對王翠不好。」

  「她自己選的路,自己承擔。」段成良語氣平靜,「不過...這事不簡單。你看易中海。」

  秦淮茹看向易中海,易中海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但眼神深處,似乎藏著什麼。

  這時,劉海中突然大聲說:「傻柱,你別在這兒撒潑!王翠現在是食堂的職工,我是代表組織上關心職工生活,有什麼錯?你要是不服,去找李主任說!」

  提到李主任,傻柱氣焰弱了些。王翠連忙拉他:「柱子,算了...咱們回去吧...」

  「不行!」傻柱甩開她,「今天必須說清楚!」

  眼看又要吵起來,易中海終於開口了:「柱子,老劉,都少說兩句。大早上的,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

  他聲音不大,但有一種奇怪的威嚴。傻柱和劉海中都停了下來,看向他。

  易中海慢慢走過來:「老劉關心職工,是好事。柱子關心媳婦,也沒錯。但這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這樣,柱子,你先帶王翠回去。老劉,你也消消氣。」

  他說完,看了劉海中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劉海中心裡一凜,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傻柱還想說什麼,王翠死死拉著他,哭著說:「柱子,我求你了...回去吧...」

  看著王翠的眼淚,傻柱心軟了,狠狠瞪了劉海中一眼,拉著王翠回屋了。

  圍觀的人見沒熱鬧可看,也散了。院裡恢復了平靜,但那種暗流涌動的感覺,更強烈了。

  段成良看著易中海的背影,心裡那個疑問越來越重:這個一大爺,還真不能太小看了?

  當天下午下班後,段成良找准機會又去了後院。這次,聾老太太的屋門虛掩著。

  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沙啞的聲音:「進來。」

  段成良推門進去,看見聾老太太坐在窗邊,身上蓋著薄毯,臉色比上次見時更蒼白了。

  「老太太,您...身體怎麼樣?」

  「還死不了。」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坐。」

  段成良坐下,開門見山:「昨晚王翠來找您了?」

  老太太眼神一閃:「你看見了?」

  「看見了。」段成良說,「老太太,劉海中在逼王翠,這事您知道吧?」

  「知道。」老太太點頭,「不光知道,我還知道更多。」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段成良,我提醒你一句。劉海中背後的李主任,可不敢小看!」

  段成良心一緊:「為什麼?」

  老太太搖搖頭:「我不能說。但這個人...很有手段,是個人物。」

  手段?段成良腦子裡快速。閃過了,他在現實中認識的李主任,還有在原劇情中熟悉的那個人。不得不承認,老太太說的有道理。

  「老太太,您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老了。」老太太眼神複雜,「活不了幾年了。但有些人,有些事,我看不過去。段成良,我知道你有秘密,你的心思很重。哈哈,不過,這院裡,在這世道,心思重不是壞事。沒心思的人才活不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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