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這是貪婪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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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之後,幾輛黑色轎車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地駛向淺水灣。李加成在眾多保鏢的簇擁下,臉色鐵青、驚慌失措地衝進了那棟小木屋。

  當他看到小床上安然酣睡、毫髮無損的兒子,以及旁邊那張紙條時,他猛地鬆了一口氣,隨即一股無法遏制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一把抱起兒子,緊緊摟在懷裡,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不是後怕,而是極致的震驚和恐懼!

  他的豪宅,他自以為固若金湯的安保,在對方眼中竟然如同無人之境!對方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將他視若性命的兒子從嬰兒床上帶走,又能輕易地送到這裡,並且精準地通知他……這需要何等可怕的能力?!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綁架勒索,這是一個赤裸裸的、無聲的示威和警告!

  「查!給我查!!」李加成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對著手下咆哮,但他心裡清楚,恐怕什麼也查不出來。對方既然能做到這一步,就絕不會留下任何線索。

  他看著懷中依舊沉睡的兒子,又看了看那張冰冷的紙條,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麼叫徹骨的寒意。他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絕對不能招惹的對手。對方這次只是「開玩笑」,下一次……他不敢想像。

  「回去……」李加成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沙啞,抱著兒子的手臂收得更緊,「加強戒備……所有安保等級提到最高……」

  當車隊載著失而復得的李澤鉅返回深水灣大宅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但對於李加成來說,這個夜晚帶來的陰影,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散去。

  而在半山別墅,收到陳默「任務完成,一切順利」報告的段成良,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他站在窗前,看著晨曦逐漸照亮維多利亞港。

  「李加成,」他輕聲自語,「希望你能明白,有些底線,不能碰。這次是孩子,下次……就不一定了。」

  這場無聲的「捉迷藏」,沒有硝煙,沒有正面衝突,但其帶來的心理震懾,卻遠比一顆子彈更加致命。

  它清晰地傳遞了一個信息:婁家,尤其是段成良,擁有著超越常規認知的能力和決心。任何針對他家人的惡意行動,都將遭到百倍凌厲、且無法防範的回擊。

  香江的暗流,因為這起離奇的「嬰兒失蹤案」,變得更加洶湧莫測。

  而李加成,在經歷了這場驚魂之夜後,不得不重新審視他的對手,以及他未來將要採取的策略。肆無忌憚的時代,似乎因為段成良的這次出手,悄然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但是,對於段成良來說,李加成只不過是個白手套,吃點虧就會老實,還好收拾!

  而那些英吉利人桀驁不馴,粗魯蠻橫,不吃點大虧,怕是認不清現實!

  收拾了李加成,如同剪除了惡狼鋒利的爪牙,讓其短時間內不敢再肆意妄為。

  但段成良深知,真正的禍首,是那些盤踞香江百年、傲慢且貪婪的英資勢力,尤其是怡和洋行的大班約翰·卡文迪許。

  這些人依仗著英吉利背景和深厚的資本,視華商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土著,行事更加肆無忌憚,手段也更加老辣陰狠。不給他們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他們永遠不會正視對手,類似的陰謀只會層出不窮。

  「李加成是狐,吃虧會躲。怡和是虎,受傷只會更凶。」段成良在書房中對婁小娥和陳默分析道,「對付老虎,不能僅僅嚇唬,要讓它真正感覺到疼,感覺到死亡威脅,它才會收斂獠牙,至少,在下次撲食前會多掂量掂量。」

  婁小娥經歷了父親被綁、愛人冒險的驚心動魄,此刻眼神中也充滿了堅定:「成良,你說得對!這些英吉利資本洋行,尤其是怡和,向來高高在上,把我們華人企業視為附庸。這次他們敢對爸爸下死手,絕不能輕易放過!我們需要怎麼做?」

  陳默也沉聲道:「少爺,怡和樹大根深,在香江的產業遍布金融、地產、航運、公用事業,關係網盤根錯節,直接硬碰硬,即使能造成損失,我們自身也會元氣大傷,而且容易授人以柄。」

  段成良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硬碰硬是最蠢的辦法。我們要打的,是一場不對稱的戰爭。他們不是倚仗資本雄厚、體系龐大嗎?我們就從他們最核心、最依賴,也最自以為安全的地方下手。要讓他們明明受了重創,卻查不到任何敵人,只能歸咎於『意外』和『運氣』,讓他們在恐慌和不解中,慢慢品嘗失敗的滋味。」

  他的目標,鎖定在怡和系兩大核心命脈:現金流與倉儲物流。

  在1960年代的香江,怡和不僅是大地產商,更是最重要的貿易商和航運代理商之一,其旗下的九龍貨倉(Kwoloon Wharf & Godown Co., Ltd.)以及關聯的香江空運貨站是其物流帝國的基石,存放著價值連城的貨物,包括鴉片戰爭後延續下來的大宗商品貿易(如棉花、羊毛、菸酒),以及新興的電子元件、精密儀器等。同時,怡和通過其控制的金融機構,進行著龐大的資金調度。


  段成良的計劃,複雜而精密,分步實施,環環相扣…………

  他讓陳默動用「灰影」和婁家所有商業信息收集網絡,不惜代價,搜集怡和核心倉庫(尤其是九龍貨倉幾個主要庫區)的詳細建築圖紙、安保布置、貨物進出流程、關鍵管理人員信息。同時,密切關注怡和系主要上市公司(如怡和控股、九龍倉)的股價波動及大宗交易情況,並設法了解其銀行往來與現金流周期。

  段成良自己則多次以不同身份,實地考察了九龍貨倉周邊的環境,利用空間能力在關鍵位置悄然設置了幾個不顯眼的錨點,便於隨時潛入和觀察。他甚至設法弄到了貨倉使用的貨箱規格、封條樣式以及部分貨物清單的樣本。

  這是一個大膽到近乎天方夜譚的計劃。段成良不打算放火(太明顯,容易引火燒身),也不打算搞破壞(損失有限),他要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讓怡和最重要的倉庫「憑空」損失巨量貨物。

  他選擇的目標,是九龍貨倉一號庫,那裡存放著怡和近期剛從歐洲運抵的一大批精密工業設備零部件和高級羊毛面料,價值數百萬——在這個年代百萬已經算是一筆巨款,而且大部分是客訂貨物,有嚴格的交付期限。

  行動之夜,月黑風高,海霧瀰漫。

  段成良如同之前潛入李家一樣,利用空間閃爍能力,輕鬆突破了貨倉外圍的圍牆和巡邏隊。他沒有走大門,而是直接「瞬移」到一號庫內部一個監控死角,還好現在沒有攝像頭,主要是靠人巡邏和簡單的警報器。

  這也讓段成良的行動更加得心應手。

  倉庫內部堆滿了巨大的木箱和貨架。他如同暗夜中的精靈,在堆積如山的貨物間穿行,避開了偶爾走過的守夜人。他的目標非常明確——那些貼著特定貨單、裝有精密零件和高檔面料的貨箱。

  來到目標區域,他心念一動,身影連同他觸碰到的一個巨大木箱,瞬間從原地消失,進入了隨身空間。

  這一次他把東西準備放在鐵匠鋪工作時間裡,這裡時間相對外面靜止,便於他操作。

  在空間內,他快速地將木箱打開,將其中的貨物——那些精密的金屬部件和成捆的優質羊毛面料——全部取出,整齊地堆放在空間內一片他提前規劃好的「存儲區」。然後,他將空木箱原樣封好,甚至模仿了原來的封條痕跡。

  接著,他將這個空木箱再次帶出空間,放回原位。整個過程,在現實世界中幾乎不占用時間,仿佛只是光影的一次輕微扭曲。

  他就這樣,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幽靈搬運工」,在偌大的倉庫里,將數十個價值最高的貨箱依次「光顧」。

  每一次進入空間,他都高效地進行「偷梁換柱」,將實物納入空間,將空箱放回原處。為了增加迷惑性,他並沒有搬空所有目標貨箱,而是間隔著進行,並且在一些空箱裡,隨意塞入了一些從倉庫其他角落順手「拿來」的廉價雜物(如廢舊報紙、碎木屑),使得即使箱子被搬動,重量也不會立刻引起懷疑。

  整個行動持續了不到三個小時。當段成良悄然離開九龍貨倉時,一號庫的核心區域,價值超過三百萬的貨物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看起來完好無損、實則內部空空如也或者裝著垃圾的木箱。

  在完成「幽靈搬倉」的第二天,段成良開始了計劃的第二步。

  他通過婁家控制的離岸公司和分散的匿名帳戶,開始在股市上悄悄散布關於怡和系,特別是九龍倉的利空消息。消息內容含糊卻致命,諸如「九龍倉近期貨物管理出現重大疏漏,恐面臨巨額索賠」、「怡和現金流緊張,正在秘密拋售資產」等。

  這些消息起初並未引起太大波瀾,但段成良要的只是一個引子。

  同時,他讓陳默安排人,以「焦急的貨主」名義,開始頻繁聯繫怡和詢問那批精密零件和羊毛面料的下落,強調交付日期臨近。

  幾天後,當怡和倉庫管理員按照提貨單,去一號庫提取那批貨物時,打開木箱的瞬間,所有人都驚呆了!空的!或者裡面是亂七八糟的垃圾!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倉庫管理層蔓延。他們起初以為是搞錯了貨位,但逐一檢查下來,發現數十個重要貨箱都是如此!

  消息根本無法封鎖。一方面,無法向催貨的客戶交代;另一方面,如此巨大的損失和離奇的事件,讓內部人員也人心惶惶,消息很快泄露出去。

  就在這時,股市上那些之前散布的利空消息仿佛得到了印證!恐慌情緒開始蔓延。一些敏銳的投機客和與怡和有隙的華資開始趁機拋售怡和系股票,特別是資產直接受損的九龍倉。

  段成良則通過匿名帳戶,在股價開始下跌時,順勢進行小規模的做空操作,雖然單筆利潤不大,但積少成多,更重要的是加劇了市場的恐慌。

  怡和內部亂成一團。約翰·卡文迪許暴跳如雷,一方面要應對客戶的巨額索賠和信譽危機,另一方面要安撫股東,穩定股價,同時還要瘋狂調查倉庫失竊真相。

  他們調看了所有能調看的記錄(不得不為他們感到惋惜,這個時候沒有監控錄像),審訊了所有相關人員,甚至請了蘇格蘭場的專家,結果一無所獲。

  倉庫門窗完好,安保沒有發現任何闖入跡象,貨物仿佛人間蒸發。專家也只能歸結為「內部精心策劃的、極其高明的監守自盜」,但這無法解釋為何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搬運痕跡,以及為何只丟失最值錢的部分貨物。

  更讓約翰·卡文迪許心驚的是,就在焦頭爛額之際,他放在自己辦公室密室里的一個保險箱,裡面存放著一些他個人的秘密文件和一些價值不菲的珠寶,竟然也離奇地不翼而飛!而保險箱毫髮無損,密碼只有他知道!

  這自然是段成良的手筆。在某個深夜,他利用空間閃爍直接進入約翰那防守嚴密的辦公室,如同進出自家後院,輕鬆取走了保險箱內的物品。他留下了一張與給李加成的紙條類似的列印字條,上面只有簡短的英文:

  「The price of greed. A small token.- A Friend」(「貪婪的代價。一點小意思。——一個朋友」)

  約翰·卡文迪許看到這張紙條時,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衣。他終於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次商業打擊,而是針對他個人的、無法防範的警告!對方能輕易搬空他的倉庫,也能輕易取走他保險箱裡的東西,那麼……取走他的性命,恐怕也並非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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