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閆埠貴的生意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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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埠貴正在興頭上,哪裡聽得進去:「一大爺,您就是太謹慎!能有什麼問題?糧食還能吃死人不成?人家那是內部渠道,有關係!」

  段成良也注意到了院裡的這股「購糧熱」和閻埠貴的嘚瑟。他起初並沒太在意,閻埠貴愛占小便宜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很快,他察覺到了一絲異樣。有一次,他看到閻埠貴拎回來的米,顏色白得有些不自然,抓了一把在手裡捻了捻,手感也過於滑膩,似乎…摻了什麼東西?而且,這麼大數量的「便宜糧」持續流入,其源頭絕非普通「內部渠道」那麼簡單。

  段成良留了心。他開始有意識地留意閻埠貴的行蹤,偶爾「無意」中問起他那「哥們」的情況。閻埠貴正在得意時,戒心很低,炫耀般地透露了一些碎片信息:什麼「東郊倉庫那邊來的」、「開車來的」、「都是好貨」…

  東郊倉庫?段成良心裡一動。那裡正是重要的儲備糧庫區之一!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中形成:有人在對儲備糧下手!而且規模不小!

  夜深人靜時,段成良再次動用了他的空間能力。他沒有直接去潘家(那裡已經沒什麼價值),而是根據閻埠貴提供的模糊線索,一次次地進行短距離瞬移和偵查,如同一個無形的幽靈,遊蕩在東郊各大糧庫周圍。

  他的空間感知能力不僅能穿透牆壁,對物體的成分、狀態也有微弱的感應。在一處防守看似嚴密,但巡邏間隙極大的糧庫外圍,他清晰地「感知」到,庫房深處某些區域的糧食,其狀態(新鮮度)與帳面上標註的存儲年限嚴重不符!充滿了陳腐的氣息!而在另一些區域,則感知到大量糧食正在被連夜運出,換進來的東西質量極差!

  他還「聽」到了一些押運人員和倉庫保管員的低語:「…快點!天亮前必須弄完!」「…媽的,這霉味真沖鼻子…」「…怕什麼?上面都打點好了…」「…這回潘主任要的急,量這麼大,別出紕漏…」

  潘主任!這個詞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所有的鎖!一切都聯繫起來了!潘家巨大的財務窟窿!急需現金!膽大包天的盜賣國糧!以次充好!

  段成良心中怒火升騰!這幫蛀蟲!為了填補自己的貪腐虧空,竟然將黑手伸向了關乎國計民生的戰略儲備糧!這是在挖國家的根基!一旦遇到災荒或戰事,後果不堪設想!

  段成良沒有打草驚蛇。他像最耐心的獵人,繼續利用夜晚進行偵查。他用意念力巧妙地「借」出了一些樣本:幾把霉變的糧食,幾份被篡改的帳目碎片,甚至記錄了一些關鍵人物交接貨物的對話。

  證據在一點點收集,潘家及其代理人的網絡也越來越清晰。

  潘家精心策劃的「鼠煙霧彈,確實在一定時間內迷惑了不少人,也為他們盜賣的糧食流入黑市提供了看似合理的掩護,甚至他們做的手腳還不僅於此,坊間開始有傳聞,不同的糧庫里竟然生出了大量的老鼠,造成了大量的糧食損失。

  這樣的消息引起了熱論和關注,倒反而促成了又一股滅鼠的熱潮。但是段成良知道,事情肯定不會那麼巧合。早不來晚不來,為什麼偏偏趕到這個節點上,老鼠突然就多了呢?

  要知道早兩年老鼠可吃了大虧,這幾年也並沒有放鬆警戒,所以想形成大規模,可能性不大事情很可疑!

  不管外邊怎麼傳,有多熱鬧。這股「便宜糧」的暗流,確確實實影響了閆埠貴,恰好成為了點燃他內心貪慾的那根火柴。

  起初,閻埠貴還是極其小心謹慎的。他就像一隻偷油的老鼠,躡手躡腳,東張西望。他只是通過那個所謂的「場面人」(其實是潘家盜糧鏈條下游的一個小分銷販子)少量地買點糧食,主要供自家改善伙食,偶爾偷偷賣給院裡最信得過的一兩戶人家,賺點微薄的跑腿費,還要再三叮囑對方「千萬別聲張」。

  那個人姓胡,行里人稱「胡三」,是個精瘦黝黑、眼神閃爍的中年人。他看出閻埠貴既貪財又膽小,便故意用低價和「內部渠道」、「處理品」等說辭引誘他,同時暗示「量越大越便宜」。

  閻埠貴吃著那雪白細膩、價格低廉的白面饅頭,心裡的算盤噼啪作響:這比糧站的棒子麵好吃多了,還便宜!要是能多弄點,不光自己家能吃香喝辣,還能賺不少差價!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美事!

  欲望的閘門一旦打開,就很難關上。他開始不再滿足於小打小鬧。他先是試探著多要了一些量,除了供應院裡幾家「老客戶」,還偷偷摸摸地往鄰近的胡同推銷。他像做地下工作一樣,低聲交談,快速交貨,錢貨兩清。

  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需求遠遠超乎他的想像!那個年代,誰家不缺糧?誰不想吃點細糧?閻埠貴的「貨」質量不差(畢竟是潘家從糧倉弄出來的上好糧食),價格又有優勢,還偶爾能搞到點緊俏的食用油甚至白糖,很快就在附近幾條胡同里有了點「名氣」。一些家庭主婦、手頭拮据的人家,都悄悄找他買糧。


  鈔票像流水一樣進了閻埠貴的口袋。他從未如此闊綽過!以往摳摳搜搜算計一分一厘的日子仿佛成了過去時。他給家裡添置了新暖壺,甚至敢偶爾買點肉改善生活了。三大媽起初還擔心,但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也漸漸被腐蝕,甚至幫著打掩護。倒是閆解匡和閆解娣,這一次有點清醒,說閆埠貴,弄得太明目張胆太高調,但閻埠貴根本聽不進去,反而覺得兒女不懂「把握機遇」。

  畢竟胡三說了,這一次的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根本不會有太長時間,如果再謹小慎微在想有今天這樣的好事兒,說不定就再也不可能了。

  巨大的利潤和順利的過程,讓閻埠貴的警惕性越來越低。他不再滿足於「零售」,開始想著做「批發」。他主動聯繫胡三,要求更大的供貨量,甚至開始打聽「上線」是誰,想繞過胡三直接拿貨,吃下更多利潤。

  胡三心裡冷笑,面上卻敷衍著:「閻老師,不是我不幫你,上頭規矩嚴!這活兒風險大,不是誰都能摻和的!你就安心從我這兒拿貨,保你賺得穩穩噹噹!」他越是神秘,閻埠貴就越覺得這裡面利潤空間巨大,心癢難耐。

  閻埠貴的活動也越來越公開。他不再是偷偷摸摸,而是開始有點揚眉吐氣,甚至在院裡跟人吹噓自己「門路廣」、「有本事」,雖然還不至於傻到直接說糧食的事,但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誰都看得出他發了「邪財」。

  他頻繁地外出「遛彎」,家裡時常堆著一些來路不明的麻袋。院裡明眼人如易中海、段成良都看在眼裡,易中海是皺眉頭覺得老閻要惹禍,而段成良則看到了更多。

  段成良一直在冷眼旁觀。他早就懷疑閻埠貴的糧食來路不正,與潘家盜賣倉庫儲備糧有關。現在閻埠貴自己跳得這麼歡,正好給了他一個絕佳的調查切入口。他不需要直接去碰潘家那條敏感的線,只需要盯緊閻埠貴和胡三這條小魚,就能順藤摸瓜。

  他開始有意識地「偶遇」閻埠貴。有時是閻埠貴下班時,段成良「剛好」也回來,狀似無意地掃一眼他自行車後架上馱著的鼓鼓囊囊的麻袋:「三大爺,這是又淘換到什麼好東西了?最近日子過得挺紅火啊。」閻埠貴做賊心虛,趕緊遮掩:「沒啥沒啥,幫朋友捎點東西…」但眼神里的慌亂和得意卻掩飾不住。

  有時是清晨,段成良「早起鍛鍊」,正好看到胡三或者類似的人,在胡同口跟閻埠貴快速交接貨物。段成良的超強記憶力記下了胡三的體貌特徵、常用的自行車牌號甚至行動規律。

  段成良沒有打草驚蛇,他只是默默地觀察、記憶、分析。他基本確定了閻埠貴就是鏈條最末梢的一個小分銷點。

  接下來,就是要向上追溯。段成良開始利用夜晚,跟蹤胡三。

  這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技巧。胡三很狡猾,交貨地點經常變換,而且走的都是小胡同。但對於擁有空間瞬移能力的段成良來說,這並非難事。他如同一個無形的影子,遠遠綴著胡三,觀察他與上一級代理人的交接。

  幾次跟蹤後,段成良摸清了胡三的上線——一個經常在朝陽門外某個廢棄倉庫附近活動的、被稱為「彪哥」的男人。這個「彪哥」顯然比胡三高一個層級,他接收來自多個「胡三」這樣的下線匯集來的貨款,然後定期從另一個方向接收大量糧食,再分發給下線。

  段成良的目光盯住了「彪哥」的貨源。在一個深夜,當「彪哥」的人再次從一輛蓋著苦布的卡車上卸貨時,段成良悄然接近,空間感知力穿透苦布和麻袋。

  果然!裡面的糧食品質極佳,而且麻袋上還隱約帶著糧庫的編號印記!(雖然被刻意塗抹,但段成良的感知能「看」到殘留痕跡)

  貨源確定了!就是來自儲備糧庫!

  段成良繼續潛伏,他聽到「彪哥」在卸貨時低聲催促:「快點!天亮前這批必須散出去!潘主任那邊催得緊,等著錢救命呢!」

  潘主任!又是這個稱呼!與他在糧庫聽到的完全一致!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段成良的心臟有力地跳動著。真相就在眼前。潘家為己謀私利倒騰庫糧,通過「彪哥」這樣的中間商分銷,再由「胡三」這樣的小販子散入市場,而閻埠貴,就是這罪惡鏈條上最微不足道卻又利慾薰心的一環。

  段成良沒有立刻行動。他需要更完整的證據鏈,更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確保能將潘家及其同夥一網打盡,而不是只打斷一根無關緊要的末梢。

  他繼續默默地收集信息:記錄「彪哥」與糧庫內鬼的交接時間、地點、車輛信息;留意他們之間的對話;甚至用意念力「借」走了幾份他們之間傳遞的、記錄著帳目的紙條。

  而此時的閻埠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別人案板上的魚肉,還在做著他的發財夢。他甚至開始盤算著,等再攢點錢,是不是能把家裡的房子修葺一下,或者給兒子閻解弄個更體面的工作。倒不是突然變大方,不會過日子,不愛盤算了。實在是收入太可觀,連他的習慣斤斤計較的人都忍不住想大方一下。

  他沉浸在貪婪帶來的虛假繁榮中,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毫無察覺。

  段成良看著仍在院裡得意洋洋、四處兜售「便宜糧」的閻埠貴,眼神冰冷。這個人既是可悲的,也是可恨的。他的貪婪不僅讓自己陷於危險之地,更在無意中成為了蛀蟲們的幫凶。

  「快了。」段成良在心中默念。證據已經基本齊全,只待那最後一擊的時刻到來。

  而閻埠貴這條線,已經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作為一條重要的引線,最終將引爆潘家這座罪惡的堡壘。風暴,即將來臨。

  時機終於成熟。段成良沒有選擇通過常規渠道向上反映問題——畢竟他擔心潘家經營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常規操作很可能被壓下甚至反咬一口。

  他選擇了一條更直接、更致命的路徑。在一個夜晚,他將收集到的所有證據——霉糧樣本、帳目碎片、錄音片段,以及一份清晰列明了潘父如何指使、哪些糧庫參與、哪些代理人經手的詳細報告——封裝在一個普通的帆布包里。

  然後,他連續幾次瞬移,如同鬼魅般穿越了嚴密的守衛,直接將這個帆布包,放在了大管家的辦公室桌上。

  這一次,採用的形式就跟上一次從俄國回來,傳遞資料都是差不多的操作。這一次重來一趟,反而有一些熟門熟路的感覺。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撤離,仿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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