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琴弦上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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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成良一直擔心潘家母子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還會有新的動作。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小心翼翼,操著心周圍的風吹草動。

  要不是最近廠里工作忙,經常加班加點,他甚至都想24小時。跟著潘衛國,省得他再鬧出來什麼么蛾子。

  另外,段成良通過跟潘衛國幾次打交道以後,其實對潘佳倒沒有太多的顧慮了。因為,他發現可能是褚佳穎身處,其中有點兒不知廬山真面目,對那一家人的觀感和認識有點誇大其詞。

  現在在段正良看來,對普通老百姓來說可能確實有點關係,但是並沒有那麼難搞。

  果然,沒過多久,新的試探便如同南國潮濕悶熱的季風,悄無聲息地潛回了京城。

  這一次,潘衛國學「聰明」了,可能也發現有點太冒失,也要注意一點影響。他不再親自下場,而是將手伸得更長、更隱蔽。

  幾封蓋著鮮紅大印、措辭冠冕堂皇的公函。它們如同暗器,精準地射向京城不同的角落:楚佳穎工作的醫院人事科、南鑼鼓巷街道辦王主任的辦公桌,甚至落在了紅星軋鋼廠工會的案頭。

  信紙是專用的公文紙,抬頭莊重,行文嚴謹。核心意思卻像藏在蜜糖里的砒霜:潘衛國同志,因其兄長(潘若琳生父)潘建華英年早逝,留下孤兒寡母,潘衛國同志感念手足情深,且自身無子女,故欲將兄長遺孤潘若琳過繼膝下,承歡盡孝,延續親情。

  然,念及潘建華遺孀楚佳穎同志現居環境(特註:南鑼鼓巷95號院倒座房)較為侷促,個人精力(暗示其工作繁忙)及生活情況(含沙射影提及「或有再婚之可能」)存在「實際困難」,恐不利於後代之健康成長。

  潘衛國同志懇請組織,充分考慮到他們家的實際情況,協助了解潘若琳同志生活學習近況,並「酌情考量」其生父胞弟希望代為撫育、提供更優成長環境之「拳拳心意」與「正當訴求」。

  這一手,比上次更毒,更刁!它披著悲情大義,裹著關愛的親情外衣,將潘衛國的私慾包裝得無比正當,甚至帶上了幾分悲壯色彩。楚佳穎若強硬拒絕,便是罔顧烈潘建華遺願,不識組織關懷,甚至是阻撓孩子獲得「更好條件」的自私母親!

  可以說,這樣一來,各種各樣的壓力,就會如同南方梅雨季黏膩潮濕的空氣,從四面八方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來。

  協和醫院副院長親自找楚佳穎「談心」,語重心長:「佳穎同志啊,潘同志的處境和心意,組織上理解。你是潘建華的家屬,組織上一直關心。這過繼…雖然感情上難以割捨,但從孩子長遠考慮,我們考慮潘家的成長環境、潘同志的工作情況,確實要更好,更適合若琳的成長…唉,你再慎重考慮考慮?有什麼實際困難,組織上可以幫你協調反映嘛!」字字句句看似關懷,實則重若千鈞。

  街道辦王主任捏著信,眉頭擰成了疙瘩,在楚佳穎面前搓著手:「楚大夫,這…這事兒鬧的!潘同志那邊…都是林導,我覺得那些信寫得也在理。你看,是不是…咱們街道出面,跟潘副主任那邊溝通溝通?找個折中的法子?總這麼僵著,對若琳也不好,你說是不是?」她眼神躲閃,顯然不想沾這燙手山芋,卻又被「原則」壓著不得不問。

  最讓楚佳穎感到搞笑的是,作為軋鋼廠工會的婦女幹部,秦淮茹也裝模作樣拿著廠里轉來的信函副本,公事公辦地來「了解情況」了。

  當然了,那只是面子,私底下秦淮茹拉著楚佳穎的手,有些著急和擔憂的說:「楚大夫,你可千萬別粗心大意了!姓潘的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他那點心思,誰不知道?可…可這信寫得滴水不漏,上面壓下來,還真不好辦!你得趕緊想轍啊!」秦淮茹的無奈和焦急,更凸顯了這「組織關懷」的可怕威力。連親近的人都不得不被裹挾其中。

  段成良捏著那封信的抄寫復件,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眼中寒意凝結。「好一招以勢壓人!好一個真誠的親情!」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潘家真是家學淵源!這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本事,潘衛國算是得了真傳!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倒把你架在火堆上烤!他這是算準了,用親情的所謂聯繫,再用自己家的關係』這樣雙管齊下,打算逼你就範!」

  楚佳穎坐在倒座房那扇敞亮的窗前,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側影勾勒得愈發清瘦,但是眼神中的堅定卻讓她她身上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韌勁。

  窗外小院裡,潘若琳正小心翼翼地將琴弓擦拭乾淨,放回琴盒。女孩的眉頭微微蹙著,顯然也感受到了這幾日家中不同尋常的低氣壓和那些「組織來人」探究的目光。她抬起頭,恰好對上母親望過來的視線。楚佳穎心頭一酸,隨即湧起更強烈的保護欲。女兒那帶著不安卻依舊清澈的眼神,像淬鍊過的精鋼,瞬間堅定了她的心神。


  她轉過頭,迎向段成良焦灼的目光,「我絕不妥協,你有什麼好辦法?」

  段成良笑了笑,唇角竟緩緩勾起一絲冰冷而銳利的弧度,如同寒潭映月:「只要你打定主意,我就好好幫你。其實沒那麼麻煩。

  他以為披上『大義』和『親情』的虎皮,就能為所欲為?他忘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想借『勢』壓人,我們就掀了這『勢』,讓他看看什麼叫弄巧成拙!更要撕下他那身道貌岸然的皮,讓大家看看,一個處心積慮算計、謀私的人,骨子裡流的是什麼樣的血!」

  段成良目光灼灼:「你聽我仔細你說一下,然後你按照我的安排一件一件做,我相信肯定會有效果?」

  「他不是要打著他哥哥的旗號嗎?」段成良的聲音清晰而冷冽,「我們就讓他安心當個好弟弟!他不是標榜自己的家庭情況嗎?我們就讓他的家庭成為他的負擔,把他的攻擊先劈回他自己頭上!…………」一個更加大膽、更具殺傷力的反擊計劃,在他胸中迅速成型。

  潘衛國不是拿「環境」和「精力」說事嗎?段成良決定,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將潘若琳的「成長環境」和「精神風貌」展示給所有人看!

  「五一」區文藝匯演在即,按照段成良的安排,楚佳穎帶著若琳,拿著街道王主任蓋了公章的推薦信,直接找到了區文化館負責節目審核的老館長。她沒有提潘衛國的信,隻字不提那些糟心事,而是將若琳推到身前,語氣平靜而充滿力量:

  「館長同志,這是我們街道選送的小演員潘若琳。她父親是烈士,為國犧牲。這孩子從小懂事,跟著我住在南鑼鼓巷的老院子裡,條件有限,但學習刻苦,尤其熱愛音樂。這把小提琴,是她最喜歡的東西,經常說能用琴跟爸爸說話,是她精神的寄託。這次她準備了《英雄讚歌》,想用琴聲告慰她父親的英靈,也獻給所有保家衛國的英雄們。請您給她一個機會,也讓更多人聽聽,咱們革命後代的心聲!」

  老館長是經歷過戰火的老文化人,一聽是烈士遺孤,再看眼前亭亭玉立、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絲倔強的若琳,以及楚佳穎那不卑不亢、充滿母性光輝的姿態,心頭就是一熱。他仔細聽了若琳的演奏片段,琴聲雖帶著少女的青澀,但那<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情感和對曲目的深刻理解,讓他頻頻點頭。

  「好!好孩子!」老館長拍板,「這個節目,上了!不但要上,還要作為重點節目宣傳!烈士的女兒,在普通院落里自強不息,用琴聲傳承父輩精神,這就是最好的榜樣!」

  於是,「烈士遺孤潘若琳小提琴獨奏《英雄讚歌》」的消息,連同她住在南鑼鼓巷老院子的背景,被區文化館作為「正能量典型」,堂而皇之地登上了匯演宣傳冊和區廣播站的預告。

  楚佳穎母女倆在倒座房小院裡相濡以沫、若琳專注練琴的生活片段,也由街道辦「配合宣傳」的名義,巧妙地練琴的生活片段,也由街道辦「配合宣傳」的名義,巧流傳開來。人心是桿秤,孰優孰劣,高下立判。潘衛國信中那點陰暗的暗示,在這公開的、充滿陽光的「祖國新鮮花朵」的形象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不攻自破。

  正面形象豎立的同時,有了輿論導向基礎以後,對潘衛國的致命一擊也在暗處緊鑼密鼓地進行。段成良的「超長能力」再次啟動,這一次,目標直指潘衛國!

  當然,不能剛一開始上去就直接應對老潘家。這樣容易打草驚蛇,所以還要迂迴包抄!

  段成良通過自己空間的隱秘能力,很清楚就通過跟蹤沒有太大戒心的潘衛國,很快就找到了重要的線索和突破點。

  其實,潘衛國遠調,老張最近一段時間在北京城的日子並不好過。

  就在這個時候,段成良找了過來,只是稍做工作,就讓老張動了心。

  段成良在非常神奇的從老張嘴裡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不過,除此之外並沒有直接再要求他做什麼,只是「不經意」地透露:潘衛國那傢伙最近動作頻頻,在這邊似乎惹了很多不好的反應,尤其是有「以強凌弱」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即使潘老爺子似乎也已經開始對此非常不滿,恐怕要徹底清理門戶,以免玷污潘家清譽。

  恐懼是最好的催化劑。老張本就惶惶不可終日,一聽這消息,更是魂飛魄散。

  真可謂是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老張根本不需要段成良再「引導」,立刻態度無比積極,竹筒倒豆子。他不但挖空心思,搜腸刮肚,把關於潘衛國的所有事情,做了一個詳細交待。段成良看了以後,心中大定。

  尤其在材料最後,老張還「痛心疾首」地加了一句:「潘衛國同志,不想著在工作中盡職盡責,反而利用工作之機,一心謀取私利,他的所作所為嚴重不符合自己的身份,我早就看不慣了!」

  區文藝匯演當天,工人文化宮禮堂座無虛席。當主持人飽含深情地介紹:「下面請欣賞小提琴獨奏《英雄讚歌》,演奏者——潘若琳,一位英雄的女兒,她將用琴聲,告慰父親的英靈,奏響我們心中的讚歌!」

  聚光燈下,潘若琳穿著洗得發白卻整潔無比的藍色演出服,抱著最愛的小提琴,緩步走上舞台。她目光清澈,帶著超越年齡的沉靜。琴弓搭上琴弦,第一個音符流淌而出,悠揚、深情,帶著對父親的無盡思念和對英雄的崇高敬意,瞬間抓住了全場觀眾的心。

  楚佳穎坐在台下前排,眼中含著淚光,嘴角卻帶著驕傲的微笑。段成良、秦淮茹、何雨水、棒梗、小當…95號院能來的街坊都來了,拼命地鼓掌。街道王主任、區醫院的領導也坐在嘉賓席,看著台上光芒四射的若琳,聽著周圍群眾自發的、雷鳴般的掌聲,再想想潘衛國那封充滿算計的信,臉上火辣辣的,心中只剩下慚愧和慶幸。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廣州。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是風雲暗涌,在潘衛國還沒有察覺的時候已經開始對他不利了。

  剛從北京城回到廣州的潘衛國正志得意滿地等著京城發酵後的「好消息」。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進來的不是他期待的下屬,而是兩位表情冷峻的工作人員。

  「潘衛國同志!」領頭人的聲音如同寒冰,「現查明,你在工作中存在嚴重問題,,而且存在個人行為,有意干擾別人的正常工作,造成極壞影響!現決定,即日起對你進行隔離調查!你現在跟我們走,提供調查所需要的各種相關資料。希望你能真正並且及早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積極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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